第3章
五婆這麼一說，村長也附和幾句，當下院子裡的人都舉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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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開始在村裡挖陷阱，到處布置捕獸夾，又掛了毒餌。
全村青壯年拿了獵槍，編成三隊，埋伏在我家周圍。
夜幕降臨，一切都布置妥當。
五婆眯了眯眼說：「還缺個誘餌。」
我爸一把拎過我，說：「就用盼弟，她是熊瞎子的未婚妻，要是當初熊瞎子相不中她，也不會來送彩禮。」
我掙扎了兩下，被他一巴掌扇在臉上，頭嗡嗡直響。
五婆點點頭，一揮手，我就被村裡的獵人綁了，掛在陷阱上方的木樁子上。
木樁子是整棵松樹做成的，很高。
我掛在上面，往下面看的時候，有些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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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奶S光了家裡的雞，
款待眾人，香味兒飄滿了整個院子，大家吃得滿嘴流油。
我又渴又餓，隻能幹看著眾人吃喝。
沒有人在意我，除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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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熊瞎子還沒來。
直到蟋蟀開始叫，還是沒有聽到一絲動靜。
大家開始有些著急了。
「五婆，熊瞎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知道咱們要S它，不敢來了？」
我爸忍不住問道。
「再等等，它都給了彩禮了，一定會來接新娘子的。」五婆打了哈欠道。
那三隊獵人也都紛紛打哈欠，有的甚至打起了盹。
直到月亮升到了天空中間的時候，遠處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
一股腐爛腥臭的味道被夜風吹到了院子裡。
我睜開困得發澀的眼，
模模糊糊看到月光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村道上走著，時不時仰起頭，嗅空氣中的味道。
熊瞎子終於來了！
從進村開始，它一路上踩了不少陷阱，逐漸變得有些暴躁。
到了我家門前，熊瞎子呲著牙，照常敲了敲門。
「人頭作嫁妝，老熊來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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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院子裡面沒有一個人吭聲。
熊瞎子等了片刻，沒見有人應答，仰起頭又看了看高高豎起來的樹樁子，使勁兒嗅了嗅，猛地一巴掌拍在大鐵門上，發出「哐」一聲巨響，大鐵門應聲而倒。
月光下，熊瞎子在院門前嗅來嗅去，沿著陷阱邊，邊走邊嗅。
突然，衝著埋伏在院子裡的獵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
膽小的獵人本能地開了火，熊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呲著白亮的獠牙，
迎著子彈竄了過去，一巴掌掀翻五六個人，撲上去，撕咬起來。
「疼啊，哎喲，疼S我了！」
「我的手啊！」
「我的肚子，不要吃我的肚子啊！」
……
院子裡慘叫聲不斷，血腥味刺鼻，悽厲悲慘宛如地獄。
另外一隊獵人慌裡慌張開槍打中了熊瞎子的後背，熊瞎子吃痛，轉過身來，又奔向了開槍打傷它的人，舉起熊掌，跟拍蟑螂一般，一巴掌將人拍到牆上，血肉橫飛。
暴怒的熊瞎子又抓起一個獵人，扯住他的兩條腿，那人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刺啦」一聲被撕成了兩半。
剩下的人瑟瑟發抖，屎尿齊流，完全癱在地上，挪都挪不動。
熊瞎子毫不費力地一口氣撕了五六個，邊撕邊吃，隻吃內髒，吃得津津有味，
每吃一個就把人頭擰下來，堆在地上，很快，地上都是圓滾滾的人頭，堆起來有半人高。
第三隊獵人手忙腳亂，趁亂開火打中了熊瞎子的肚子，白花花的腸子一下子流了出來。
熊瞎子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伸手將腸子塞了回去，隨手抓了一個人，扯光了他的衣服塞住傷口。
留下那人光著白晃晃的身子，愣在原地，哆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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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狗都被嚇得默不作聲，但不懂事的孩子都被嚇醒了，哭聲一片。
我弟弟的哭聲尤其大，引起了熊瞎子的注意。
它側耳傾聽幾秒，又仰頭嗅了嗅，一巴掌拍開了堂屋的房門，卻發現房門矮小，根本進不去。
略微停頓一下，它換了策略，用巨大又笨重，猶如推土機一般的身體，砸向房子的牆壁，牆壁「呼隆」一聲塌了大半。
肥厚的熊掌幾下掀了房頂，從房子裡拎出我那哇哇大哭的弟弟，塞進嘴裡嚼了。
我媽和我奶發出絕望的尖叫，瘋了般地一個人抱一個熊腿，又掐又咬，被熊瞎子一腳一個踩S了。
我那平時窩裡橫的父親，趁機鑽進廢墟藏了起來，不想，很快，整座房子都被S紅眼的熊瞎子拍平了。
熊瞎子橫掃完三隊獵人，鬧騰完我家，又跑了出去，挨家挨戶找「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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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吃飽了的熊瞎子坐在地上開始數堆了一地的人頭。
一共一百九十八顆人頭，還多出兩顆來。
「嘿嘿，嫁妝夠了，老熊來接新娘。」
它仰頭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我，用力嗅了嗅，一步一步走進木樁，想把我弄下來，不成想卻掉進了之前布置的陷阱裡。
陷阱裡都是開了刃尖朝上的尖刀，
它落下去的時候，扎了一身。
刀尖上被獵人們塗了劇毒，不大會兒，它就口吐白沫，七竅流血，S在陷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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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瞎子S後，我用藏在手裡的刀片，劃開繩索，從樹上慢慢滑了下來。
多年來，惡劣的生存環境，讓我從來不敢心存僥幸。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童話裡的公主，根本不會有什麼王子或神仙來救我，所以我必須永遠隨時準備自救。
五婆他們一說要布置陷阱的時候，我就猜到他們會用我做誘餌，所以，在被綁之前，早就攥了個刀片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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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木樁上下來的我，看著這血肉橫飛，殘肢遍地、人頭如山的村落，竟抑制不住地想放聲大笑。
這十八年來，我最開心的竟然是這個全村覆滅的日子。
但，
還有一個人似乎還沒S。
我環顧四周，在我家房屋廢墟上看到一個佝偻的身影。
是五婆。
她正在翻找被我爸我奶藏起來的金疙瘩和銀疙瘩。
「找到了！找到了！發財了！」
老太婆每找到一塊金子就如孩童般歡呼雀躍。
我冷笑著來到她面前，站在廢墟上，對著她的背影道：
「五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看向我，一臉詫異。
「你居然會說話？」
我點點頭：「對啊，一直都會說，就是不想說罷了。」
她核桃似的臉，擠出一絲笑，道：「好孩子，快幫五婆找金子，找到之後，五婆幫你相個好人家，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嗯，全聽五婆的。五婆，你說這些金子會不會有黃銅夾在裡面？
這個熊瞎子可狡猾得很。」
我乖巧地將找到的金子遞給五婆。
「這個容易，咬咬就知道真假了。」
她笑眯眯地接了過去，用力咬了一口，看看金子上的牙印，滿意地一笑：「你看，真的，金子可比黃銅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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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五婆一個個咬過去，等咬到第十塊時，開始流鼻血了。
血一滴滴滴在廢墟上，她難以置信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
「五婆，你還記李二丫嗎？被你配狗婚那個。」
她捂著肚子，抬頭看向我。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配狗婚後，她尊嚴全無，誰都可以摸上一把，誰都可以欺辱她。因為你說嫁狗隨狗，她不是人，是狗。她自S的時候，剛滿十八歲，肚子裡懷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那時，我就想S了你！
」
「噗！」五婆吐出一大口黑血，手指顫抖著指著我：「你！你！你……」
我從她身邊的竹筐裡拿出一塊金疙瘩。
「這毒野獸的藥啊，就是好使，無色無味，見效還快。」
「是你幹的？」她流出兩行血淚，聲如鬼泣。
「對，他們布置陷阱的時候，我進屋塗上去的。因為我發現，你特別喜歡咬金子。」
我笑著將金子扔回筐裡。
上面都是劇毒，這可得洗洗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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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小看了你，沒想到我老婆子聰明一世，竟栽在你這個黃毛丫頭手裡！」
五婆慘笑著又吐了一口黑血出來。
「你不是小看我，是小看所有女孩。我已經配了豬婚，按理不能再配熊婚，但是你想掙一大筆錢去城裡養老，
正巧我爸我奶又貪婪又愚蠢，所以，你們一拍即合,又給我配了個熊婚。
「你知道我奶他們必然會多要彩禮，而你要的就是熊瞎子吃了他們一家。我家絕戶了，這些金銀就都是你的了。但你沒料到，孫強他們居然要那麼多彩禮，多到熊瞎子不得不去淘金村屠村。」
「你猜猜，那隻熊瞎子為什麼會突然白送一車「大西瓜」？為什麼會突然要嫁妝？」
「是你？我S你了！」
五婆往前挪了兩步，一雙血目瞪著我，伸出手要掐我的脖子,我往後退了兩步，她撲到在地。
我蹲下來，看著她。
「熊瞎子來第一晚上，我假裝很害怕，我媽推開我之後，我去了茅房。其實，我是去追熊瞎子。我告訴它啊，隔壁的淘金村不僅金銀多，還有好多大肥羊。
「它送彩禮的那天晚上,我故意擋著我爸的道,
讓他推倒我，把我關在門外，那晚熊瞎子找到了我，要把我接走。但我告訴他,女孩子出嫁得要嫁妝,我還沒嫁妝呢。這嫁妝啊,得是我未婚夫愛吃的。」
我捂著嘴笑了起來。
五婆口鼻如噴泉般一股股地往外冒血，她含混地道：「你好狠！」
「狠？你拍拍良心說咱們誰更狠？」我怒視著她。
「但凡是有一絲活路,我怎麼會铤而走險？我不怕熊瞎子嗎？我怕,我怕得要S！但就算再怕,我也要跟它說話,因為，我要你們都S光光！」
我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五婆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你不得好S！」
然後瞪著一雙充滿恨意的血目,沒了聲息。
是啊,我不得好S,但我首先得叫你們這些人不得好S。
我就算下地獄,也要拉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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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們，
你們睜眼看看,這些害你們的人，都S了。
開心不開心？
二丫，謝謝你告訴我,定婚之後,我們跟未婚夫提出的任何要求，它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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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起竹筐裡的金子，迎著朝陽,一步步走出村子,走出大山。
我要去城裡，把這些金子都換成錢，再找一家正規的醫美,治好臉上的疤痕。
用剩下的錢，開一家花店。
我，要好好活下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