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明知故問：「你是要直播嗎？」
桃枝點點頭：「對啊，姐姐，怎麼了？」
我低下頭，不說話。
桃枝起身走到我身邊，在我腿邊跪下，摸著我的手，眼神中充滿冰冷的懷疑：「姐姐，你是怕那個男人看見我的直播會傷心嗎？」
「怕他對你徹底失望，再也不會來找你嗎！」
眼見著他又要開始暴躁。
我抬起臉，面露委屈：「不是，我是……我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你。」
「你總是在直播間裡對著其他人笑，我不喜歡。其實從以前我就想讓你隻對我一個人笑，隻討好我一個人，可惜我沒那麼多錢。」
桃枝怔怔地看著我。
眼中的怒意冰冷如潮水般退去，
染上瘋狂的愛意。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俯下身，親在他嘴上。
桃枝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從心髒深處湧上。
「姐姐………」
他笨拙地、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張開嘴，想要加深這個吻，想要索取更多。
唇瓣分開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
桃枝還沉浸在那個突如其來的吻裡，眼神迷離而失焦，漂亮白皙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淚水不自覺滑落，他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抱住我的腰，把腦袋埋進我的腹部：「我不直播了，再也不播了。」
「我是姐姐一個人的，
我的全部都是姐姐的。」
「姐姐……姐姐……我愛你好愛你……」
他在我懷裡小聲地叫著我的名字，眼淚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摸著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桃枝在我手下由一開始的哭聲慢慢變成喘息，他抬起臉，眼尾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姐姐，我聽你的話不直播，可不可以給我獎勵？」
我問：「獎勵？」
桃枝：「我想嘗嘗姐姐的味道。」
桃枝不知道是不是主播做久了，頗有服務精神。
最後，我瞳孔失焦躺在床上。
他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21.
計劃有效果了。
桃枝把我腳上的鏈子放長了些，
同意我可以在家裡到處走走，不必困在床上。
但他並沒有完全信任我。
每當我提出想出去走走，就算讓他陪著我，他還是會冷漠地拒絕我。
然後對我說：「姐姐總想著出去，看來我還不夠努力呢，讓姐姐還有走路的力氣。」
還差一個能完全讓他放下戒備的機會。
我讓他繼續直播。
畢竟隻有他直播時，我才能自由地做些事情。
22.
「大家晚上好。」
桃枝穿著簡單的 T 恤坐在鏡頭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直播間的彈幕照常刷著。
【桃枝歡迎回來！】
【怎麼今天走清純路線了？上次直播被封，害怕了？】
【你懂什麼，這肯定是桃枝的計劃，
先清純幾天壓壓我們的胃口，然後一下來個大的！】
【桃枝，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送出跑車 x1）。】
【怎麼感覺桃枝最近談戀愛了？】
【你有啥證據就造謠？】
【直覺好不好，你看他笑得不值錢的樣子！】
桃枝看著彈幕，笑意更深。
他捂著臉，淺粉色頭發好像都染上一層緋紅，害羞地點點頭：「嗯，我是在和喜歡的人談戀愛，大概馬上就要結婚了。」
剛開播就放猛料，還跳過戀愛直接談結婚。
彈幕瞬間炸了。
【談戀愛了？還要結婚？還錢！還錢！】
【樓上激動什麼，他是做直播的，又不是做愛豆的，談戀愛怎麼了？難道還真覺得花了錢主播就必須和你在一起？】
【呵呵，沒花錢的人講話就是硬氣。
】
【他們這些主播談戀愛過不了幾天就分了，擔心什麼？】
【我感覺桃枝是戀愛腦啊，你看他害羞又開心的樣子，搞不好半個身家都已經給對方花出去了。】
【桃枝，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她要是敢欺負桃枝就S定了！（送出桃源仙境 x1）。】
【大佬是真愛啊。】
真是為了愛情不顧事業。
我把平板放在桌面，一邊看著他的直播，一邊在家裡小心地翻找。
終於，讓我在抽屜最底層，找到一本相冊。
上面寫著《第五中學畢業相冊》
23.
我一下想起桃枝當時問我是哪個高中的問題。
好像就是從那個問題後，他才開始有意接近我。
我把相冊翻了一遍。
根本沒在裡面找到桃枝。
「不對啊……」
我自言自語著，重新翻看了一次，鎖定了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黑發遮眼，看起來陰鬱無比又詭異。
但白皙的皮膚，下巴的弧度，還有眼角隱隱露出的淚痣都和現在的桃枝很相似。
我看向照片下的名字。
葉夭。
「……葉夭？」
我讀著這兩個字。
塵封已久的記憶終於有了松動。
24.
我高中確實是在第五中學上的，但是在高三時轉走了。
我在學校裡一直普普通通，既不是什麼風雲人物，也不是被老師盯著的問題學生。
我唯一可能被罵的事，就是喜歡躲進廁所裡，避開累S人的每日跑操。
然後我就不小心聽到了隔壁男廁所傳來的毆打和罵聲。
是校園霸凌。
當時年輕氣盛，也沒多想後果。
我拿了保潔阿姨放在隔間裡的拖把，沾了沾某人沒衝廁所的水，嗷地一聲衝了過去。
人可以不怕刀、不怕槍，但不可能不怕沾了屎的拖把。
那群人一哄而散。
當時被欺負的人，我救下的人，就是葉夭。
我隱約記得我當時很裝地和他說了一句：「以後有事找我，我會陪著你的。」
但這件事發生後不久，我就因為家庭原因轉學離開。
至於葉夭。
隻短短相處了幾天，還是比我小一級的學弟。
很快就被我拋之腦後。
25.
找到了丟失的記憶。
讓桃枝徹底相信我的契機也有了。
26.
我拿著相冊回到房間裡等著。
直播剛一結束。
桃枝就小跑著到房間門口。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我手捧著相冊，望著他。
他沒有立刻衝進來搶奪，也沒有出聲質問。
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的視線SS地鎖在我手中的相冊上，眼神復雜到極點。
「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那時候很惡心對不對？」
「高中的時候，所有人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像在看什麼垃圾，什麼怪物。」
他低聲說，視線黏在我的臉上，仿佛要把我的模樣刻進靈魂裡：「隻有你，隻有你不一樣。」
我問他：「隻有我不一樣，
那你為什麼要綁住我？為什麼不去報復那些欺負過你的？」
葉夭笑了，眼裡滿是殘忍：「你覺得我沒有報復他們嗎？他們一個個都被我找到了，變成了該變成的樣子。」
「隻有姐姐你，我一直不敢去打擾。」
「我本來也想安安靜靜地在影子裡看著你。」
「可是你找到我了，來到我的直播間，說最喜歡我，會一直看我。」
「然後你又騙了我！」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葉夭沒有生氣。
反而崩潰一般哭著跪在我面前，臉貼著地板，像是要把整張臉埋進去。
悲傷到極致，甚至哭不出聲，隻能發出嗚咽,他的肩膀一抽一抽，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扯起一抹笑，知道現在就是我等的機會。
我慢慢從床上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輕輕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我從沒覺得你惡心。」
他抬起臉，睜大眼睛，像在試圖理解我說的話，又像是在害怕自己聽錯了。
「可是……可是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我把你鎖起來,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聲音細得像貓叫：「我怕你走，怕你離開我……」
我靠近了他，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我沒有怪你。是我的錯，我忘了我們以前的事,害你這麼痛苦。」
「以後的日子我會陪著你的。」
他整個人僵住,像是身體都反應不過來這句話。
然後，他猛地抱住我,幾乎是SS地，把我整個人抱進他懷裡。
「姐姐……姐姐……」
葉夭渾身都在顫抖,像是被幸福擊中了一樣。
他眼神發光,情緒像是瘋了一樣炸裂開,卻又不敢太激烈,生怕這幸福是假的，生怕我下一秒會否認。
「姐姐……我現在真的……好幸福……」
他低低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從來沒這麼幸福過……好像下一秒S了也沒關系了……」
我抱著他,手腕故意一翻痛嘶了一聲。
葉夭連忙檢查我的手腕,
手銬下是磨出的紅痕。
這是我故意磨出來的傷。
他心疼,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手銬。
但拿出鑰匙時猶豫了。
我對他笑笑：「沒關系，畢竟我騙了你兩次，你不相信我也沒什麼。」
「姐姐,我相信你。」
他毫不猶豫地解開手銬。
27.
然後,我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們在床上。
他幸福地哭著求我,讓我親他的時候。
我把沾了刺激性藥水的毛巾用力地捂在他的臉上。
葉夭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在昏迷的前一刻，SS扣住我的手腕,眼中滿是血腥的癲狂和殘留的情欲。
他絕望地流著淚：「為什麼要騙我？」
「不要騙我……不要騙我……」
28.
我人還不錯。
在離開他家前，幫他把衣服穿好。
然後才去到警察局報警。
證據確鑿。
警察很快將他逮捕。
因為葉夭是有名的主播,這件事還在各被各大營銷號轉發編造了一番。
29.
一年後。
我搬了家。
和楚言一直斷斷續續有聯系，他還想復合，但我是受夠了愛情的苦,不想再戀愛。
這天，從早上就開始下雨。
天氣陰沉,空氣潮湿沉重。
不過我正好放假在家,平板裡隨便刷著視頻當背景音，手上玩手機,吃零食，爽得不行。
「叮！」
手機來了消息。
點開一看是楚言。
【楚：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嗎】
說什麼呢？
我正疑惑著。
平板裡的視頻跳轉，傳出一字一句的 AI 女聲念稿。
「震驚！」
「昨日 X 市監獄中出現火災，有大量囚犯遇害,身體被火燒焦無法辨認外貌，據說其中有一年前因情感糾紛被逮捕的網紅主播桃枝。」
葉夭S了？
是真的還是謠言騙人？
我皺眉看向平板上播放的視頻。
手機上又傳來消息提醒。
「叮——」
我看著跳出的消息。
還是楚言發來的。
隻有短短一行字。
【楚：姐姐，騙你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