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們村四周環山，山上有很多野生動物，經常有外地人來爬山。
漂亮姑娘說，「沒事，太陽還高，我快去快回。」
我爺說，「太陽落山很快，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你根本反應不過來，沒了太陽，山上很容易迷路，你還是別往山上走了。」
漂亮姑娘說，「沒事，我快去快回，我就想看一眼野生山魈。」
漂亮姑娘說完這話，就朝後山跑。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老頭子，你快把她攔回來！別讓她跑到山裡。」
我爺點了點頭，他剛要去追，就被陳二攔住，陳二說，「叔，你年紀大了，腿腳不好，還是我去追吧。」
陳二是村裡的精神病，
但他又不是完全沒意識。
他清醒的時候，和正常人沒區別。
我爺和我奶對視一眼，眼神裡帶著擔憂。
我爺說，「二小子，還是我去吧，你呆在院裡等肉餡餃子。」
我爺說完這話，又看了我奶一眼，給我奶使眼色。
我奶拉著陳二的胳膊，笑著說，「二小子，餃子熟了，別走了，留下吃餃子。」
陳二朝我奶咧嘴笑了笑，他猛地把我奶推開，然後朝後山跑，他邊跑還邊喊，「S人啦，S人啦。」
陳二的瘋病又犯了。
我奶氣得直跺腳，她生氣地說，「老頭子，你快去追，別讓二小子害了那姑娘。」
我爺幹咳兩聲，他說，「我這就去追！」
我爺說完這話，就出了院門。
天黑的時候，我爺才回來。
我奶問，
「老頭子，找到那姑娘了嗎？」
我爺一臉驚恐地說，「二小子把那姑娘S了！我親眼看見的。」
我奶愣了幾秒，眼睛瞪得老大，她說，「二小子S人了？」
我爺點了點頭，他小聲說，「我在半山腰看見的，二小子精神不好，把那姑娘當成魚S了，開膛破肚。」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我奶害怕地問，「老頭子，二小子看見你了嗎？」
我爺猶豫了幾秒，然後開口說，「沒看見，我當時在二小子身後。」
我奶小聲說，「老頭子，這事咱就當不知道，別惹麻煩。」
陳二雖然是個精神病，但他家裡兄弟多，我們根本惹不起。
我爺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可憐這姑娘了。」
我奶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
天剛亮，村長就帶著倆警察進了我家院。
年紀大的警察叫陳平，年紀小的警察叫小李。
我奶從屋裡走出去，笑著說，「村長，警察同志，你們這是？」
村長說，「老四媳婦，昨天你看沒看見一個漂亮姑娘經過？穿著紅上衣，扎著馬尾辮，頭發上還戴了個粉色發夾，個頭不高，圓臉。」
我奶幹笑兩聲說，「這我還真沒注意，最近來爬山的人還挺多。」
陳平說，「嬸子，走丟的這姑娘叫寧雲，她家裡人都快急瘋了，你要是看見她，或者想起來這姑娘，你就到派出所報案，不白提供線索，給錢。」
我奶問，「能給多少錢？」
陳平說，「能買一匹馬。」
我奶臉上帶著笑，她剛要開口說話，我爺就從倉房出來，他先是瞪了我奶一眼，然後開口說，「警察同志，
我們倆都上了年紀，眼神不好使，真沒看見這姑娘，你們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我爺話音剛落，就看見陳二站在院門口，朝著我爺傻樂。
02
村長說，「陳警官，這是我們村裡的傻子，叫陳二，天天在村裡亂跑，不用管他。」
陳平說，「陳二，過來。」
陳二站在原地傻樂，眼睛一直盯著我爺看。
村長說，「陳警官，他就是個傻子，問不出來啥，咱還是到別家問問吧。」
陳平點了點頭，他說，「叔，嬸，我們先走了，謝謝配合。」
我爺笑著說，「慢走啊。」
陳平幾個人走後，陳二進了院，他一臉傻笑地說，「叔，肉餡餃子。」
我奶皺緊眉頭，無奈地說，「二小子，家裡沒肉了，我和你叔一年到頭也買不了幾回肉。
」
我奶話音剛落，陳二就變了臉色，他生氣地罵道，「老畜生，快把肉拿出來，我……我S你全家。」
陳二從兜裡掏出刀，就要S我奶。
我爺急忙攔住陳二，他哀求道，「二小子，你別犯渾。」
陳二撇了撇嘴，一臉奸笑地說，「我是精神病，S了你們也沒事，快把肉拿出來。」
陳二說完這話，一腳把我爺踹倒。
還使勁兒踢我爺的肚子。
我爺痛苦地說，「二小子，別打了，我給你拿肉吃。」
陳二一臉得意地說，「老東西，快去拿。」
我爺從地上爬起來，他身上都是灰，嘴角也被打出了血。
我奶說，「老頭子，咱家哪還有肉啊？」
我爺幹咳兩聲說，「有，還有一套豬下水，
我在後山撿的。」
我爺說完這話，就進了倉房，他從倉房裡拎出來一個帶血的塑料袋，裡面裝著血淋淋的豬下水。
隻不過，豬的腸子有點細。
和平常看見的豬腸子不太一樣。
我爺苦笑著說，「二小子，你別急，我這就把豬下水剁碎，給你包餃子吃。」
我爺說完這話，就進了倉房。
很快，我爺就從倉房裡端出來兩盤肉餡餃子。
陳二看見肉餡餃子，很是高興，他抓起餃子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我盯著盤子裡的餃子看了看，忍不住地咽口水。
我小聲說，「爺，我想吃餃子。」
我爺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滾遠點。」
我爺生氣的樣子很嚇人，我躲到我奶身後，不敢說話。
我奶皺了皺眉頭，
她說，「老頭子，這麼多餃子就給小年子吃一個吧。」
我奶話音剛落，陳二拿起一個餃子，笑著說，「小年子，過來。」
我走到陳二面前，剛要用手接餃子，陳二突然把手收了回去，他把餃子扔到了狗碗裡。
陳二一臉奸笑地說，「給狗吃都不給你吃。」
小黑狗幾口就把餃子吃幹淨了。
我被陳二氣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陳二仗著自己有精神病，經常欺負我家。
我爺陰沉著臉，沒說話。
陳二把盤子裡的餃子吃幹淨，抹了抹嘴上的油，又拍了拍肚子，他一臉得意地說，「還真得謝謝我三叔，給我開的這個精神病診斷書，跟免S金牌差不多。」
陳二欺負我家，我爺報過警，可沒用，就因為他有精神病。
我爺說，
「二小子，我家裡窮，你就放過我家吧，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我爺說完這話，就跪在了地上，給陳二磕頭。
陳二一腳踹在我爺肩膀上，嘴裡嚷嚷著，「老不S的，明天我還來，要是沒肉，我S你全家。」
陳二話剛說完，倆警察就進了院。
其實我爺剛下跪的時候，倆警察就已經站在了院門口。
剛才陳二說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03
陳二看見警察，先是一愣，然後傻笑，他瘋瘋癲癲地跑出了院。
陳平說，「小李，跟上去。」
小李點了點頭，去追陳二。
我奶把我爺扶起來，我爺的額頭流血了，看著很狼狽。
我爺幹笑兩聲說，「陳警官，讓你看笑話了，你咋又回來了？」
陳平說，
「叔，你不用怕，有啥就說啥，這次的案子，上面很重視，一定會抓到兇手。」
我爺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說，「陳警官，這已經是第三次有人失蹤了，前兩次，我都提供了線索，可一直沒抓到兇手，反而是我家倒了霉，一直遭人報復，我……我是真不想找麻煩，你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陳平說，「叔，你放心，這次一定能抓到兇手。」
我爺苦笑著說，「精神病能抓嗎？能判S刑嗎？」
陳平愣了幾秒，看我爺的眼神很復雜。
我爺嘆了口氣，沒說話。
陳平說，「叔，昨天你是看見寧雲了嗎？她是自己上山的嗎？」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小聲說，「陳警官，我要是跟你說實話，你可不能說是我說的，我怕遭報復。」
陳平點了點頭，
表情嚴肅地說，「叔，你放心。」
我爺小聲說，「昨天下午 6 點多的時候，寧雲確實從我家門口經過，我勸她別去山上，太陽快落山了，可她不聽，非要去山上看野生山魈，我剛要追出去攔她，就被陳二搶了先，陳二去追了寧雲。」
陳平說，「叔，後來你跟過去了嗎？」
我爺說，「沒有，我跟到山腳就回來了，天已經黑了，沒辦法上山。」
陳平皺了皺眉頭，他說，「叔，山上哪裡能看見山魈？」
我爺眯了眯眼，他說，「運氣要是好的話，在山腳就能看見，但最好別靠近它，山魈很聰明，還吃肉，它會把人引到樹林深處，等人迷路，沒了體力，它就會把人吃掉。」
陳平愣了幾秒，他說，「叔，你能帶我去下後山嗎？我想看看山魈。」
我爺問，「你看山魈幹啥？
」
陳平說，「之前失蹤的兩個人，也都是為了看山魈才爬山的，我想去看看野生山魈。」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行吧，趁著天亮，咱快點去。」
陳平點了點頭，倆人趕著驢車出了院。
天快黑的時候，我爺趕著驢車回來，他眼神裡帶著驚恐。
我奶問，「老頭子，出啥事了？」
我爺害怕地說，「在半山腰，發現寧雲屍體了，寧雲的五髒六腑都不見了，肚子裡是空的。」
我奶說，「是被動物吃了吧。」
我爺搖了搖頭，他說，「寧雲的屍體被五花大綁，吊在樹尖上，動物根本碰不到寧雲的屍體，一定是有人把寧雲的五髒六腑挖走了。」
04
我奶倒吸了一口涼氣，害怕地說，「八成是二小子。」
我爺點了點頭，
他小聲說，「二小子根本不是精神病，他就是故意裝瘋賣傻，幹害人的事，這個畜生！」
我奶小聲說，「陳警官把二小子抓了嗎？」
我爺搖了搖頭，他說，「還在調查。」
我奶嘆了口氣，她無奈地說，「這要調查到啥時候啊？明擺著就是二小子S人。」
我爺說，「是啊，可陳警官非說證據不足，還要找證據。」
我爺話音剛落，就聽院門口有動靜。
村長拎著一壺白酒進了院。
我爺說，「村長，啥事？」
村長說，「老四，你讓我幫忙買的白酒，我給你買回來了。」
我爺愣了幾秒，眼神裡帶著困惑，「村長，我啥時候讓你幫忙買白酒了？我都戒酒半年了。」
村長皺了皺眉頭，他說，「老四，你這是啥記性啊？昨晚在山腳，
你親口跟我說的，咋這麼快就望了？」
我爺臉色變得難看，他說，「村長，你可別逗我，我真不記得這事。」
村長盯著我爺看了看，他說，「老四，你不會是得老年痴呆了吧？」
我爺說，「啥叫老年痴呆？」
村長說，「就是記不住事，自己剛做的事，扭頭就忘了。」
我爺笑著說，「那就是年紀大了唄。」
村長搖了搖頭，他說，「可不是這麼簡單，要真得了老年痴呆，你就算是把人S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能有這麼嚴重嗎？」
村長說，「有，你還是到鎮裡看看大夫吧。」
村長把白酒放到地上，他說：「沒啥事，我先走了。」
我爺說：「村長，我送送你。」
我爺說完這話，
就把村長送到院門口。
村長走後，我爺還站在院門口。
我奶說：「老頭子，回來啊。」
我爺像是沒聽見我奶說話，他朝著後山的方向走。
我奶領著我，急忙追了上去。
我爺走路很快，我奶在後面喊：「老頭子，這麼晚了，你朝後山走幹啥？」
我爺頭都沒回，還朝後山走。
我說：「奶，我爺他咋了？」
我奶急得直跺腳，她說：「你爺年輕的時候，有夢遊的毛病，八成是犯病了。」
05
我爺走路很快，我和奶根本追不上。
到了山腳，我爺就沒影了。
我奶急得直喊：「老頭子，你快回來，山上危險。」
山上的樹很多，看起來黑壓壓的一片，月光被樹葉遮擋，根本照不進山裡。
我奶焦急地說：「壞了，要出事。」
我奶說完這話，就領著我朝村裡走。到了村裡，我奶扯著脖子喊：「快來人啊，出事了！」
村裡人都被喊出來。
一個年輕後生問：「嬸子，出啥事了？」
我奶焦急地說，「小年子他爺去後山了，求大伙幫忙到山上找找。」
村裡人皆是一愣，眼神裡帶著震驚。
村長說，「這麼晚了，老四去後山幹啥？」
我奶看了村長一眼，她焦急地說，「八成是夢遊，他這老毛病又犯了。」
村長說，「那快去後山找人，山上不安全。」
村裡人拿著火把，浩浩蕩蕩地去了後山。
後山很大，村裡人找了一整晚都沒找到我爺。
村長說，「老四媳婦，你回家看看，
說不定老四已經回家了。」
我奶點了點頭，她說，「麻煩大伙了，我先回家看看。」
村長說，「都累一晚上了，大伙先散了吧。」
我奶抱著我朝家走，很快，就到了家。
院門是開的，明顯有人回來了。
我奶抱著我進了東屋，就看見我爺坐在土炕上發呆，他身上很臭，兩隻手的指甲裡都是黑泥，像是挖了一夜的土。
我奶說，「老頭子，你啥時候回來的？村裡人找了一晚上。」
我爺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他陰沉著臉說，「我早就回來了，你讓村裡人找我幹啥？」
我奶皺眉，她埋怨道，「還不是因為你去了後山，你夢遊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爺愣了幾秒，眼睛瞪得老大，他說，「村裡人都知道我有夢遊的毛病了？」
我奶點了點頭，
「知道了。」
我爺的手緊緊握拳，狠狠砸了下櫃子。
我奶被嚇了一跳，她說，「老頭子，你發啥火啊？」
我爺生氣地問，「陳平知道這事不？」
我奶搖了搖頭，她說，「就村裡人知道。」
我奶話音剛落，陳嬸就跑就院，她氣喘籲籲地說，「嬸子，出事了，陳老八的墳被挖了，還被吃了半截身子。」
我爺臉色變得難看，他陰沉著臉說，「老婆子，你過去看看，我就不去了，我困得頭疼。」
我奶說，「行，那我過去看看。」
我奶說完這話，就和陳嬸走了。
屋裡隻剩下我和我爺。
我爺長嘆了一口氣，眼睛盯著我看。
他面無表情，倆隻眼睛發渾，看起來有點嚇人。
我爺說，「小年子，
過來。」
我爺說話的聲音低沉，看我的眼神也很怪。
像是換了一個人。
給我的感覺很陌生。
看我原地不動，我爺直接把我拽到他面前，他掐了掐我後背的肉，沒好氣地說：「太瘦，多吃點飯。」
我爺說完這話，就把我放開。
他說：「等著，我去給你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