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稍微松了口氣。
「還有，你抓著我的東西不放。」
我頭皮一麻：「抓……抓著什麼不放？」
他視線向下，意有所指：
「你說呢？」
蒼天啊大地啊！我昨晚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還有，你流口水了。」
「看來這些年，挺……寂寞？」
我嘴硬反駁：
「我那是睡迷糊了……」
我紅著臉逃進洗手間洗漱。
10
出來時，餐桌上竟然擺好了兩份簡單的早餐。
「這多不好意思……」
我嘴上客氣，
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眼皮都沒抬：「記賬上，從還款裡扣。」
我：「……」
果然不能對資本家抱有幻想。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林越發來的短信：
【樊老師，早上好。今天放學有空嗎？想約你一起吃個晚飯。】
紀澤川眼神瞥過我的手機屏幕，語氣冷飕飕：
「那個眼鏡男？」
「咋了？」
「你看上他什麼了？」
「人家有五險一金。」
他一時氣結。
冷臉提醒我：
「提醒你一下，樊老師，你還欠著我二十萬。」
「林老師昨天說，他們老家彩禮一般給二十萬。紀總，等我結婚了就一次性還清。」
我扯起職業假笑，
「滿意了吧？」
紀澤川咬了咬牙。
臉如鍋底。
11
一路無話，黑著臉把我扔在了學校門口。
結果下班前一小時，系書記找到我：
「小樊啊，學校安排我們去合作企業走訪交流，正好你負責對接，就你去鑫豐資本吧！」
我：「......」
老天爺你在玩我？
硬著頭皮到了紀澤川公司。
前臺小姐看到我，立刻露出標準微笑：
「樊小姐您好，紀總在開會，請您稍等。」
我？？？她怎麼認識我？
更絕的是，在他公司，我居然碰到了江程！
「樊老師？您怎麼來了？」
江程戴著實習生的工牌，隨即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哦——您是來找查崗的吧？」
我：「……我是來工作的！」
「明白，明白！」
江程擠眉弄眼，
「工作和感情兩不誤嘛！」
「老師您放心，我嘴嚴得很！」
他看起來就不像嘴嚴的樣子。
往後的幾天，我幾乎天天被「加班」派到紀澤川公司對接工作。
整個公司看我的眼神都透著一種「我們都懂」的曖昧。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我是紀總分手多年追悔莫及、如今再續前緣的白月光女友。
我試圖解釋，但越描越黑。
紀澤川這狗男人，對此不承認也不否認。
偶爾在眾人面前還會對我流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特殊關照」。
比如「樊老師辛苦了，給她定杯榛果拿鐵，加冰一泵糖。」，坐實了流言。
因為上次的合作晚宴沒辦成，學校又組織了一次。
飯桌上，系領導帶頭起哄，讓我和「慷慨的金主爸爸」紀總喝一杯。
我這人三杯倒，幾口酒下肚，腦子就暈乎乎了。
結束時，紀澤川自然起身：
「我和樊老師順路，送她回去。」
一位老師也想上車：
「紀總，麻煩也送我一趟吧？」
紀澤川冷冷拒絕：「抱歉不順路。」
「我和樊老師住同一個小區。」
他面不改色，扶住搖搖晃晃的我：
「她現在不住那了。」
「那住哪？」
「我家。」
眾人面面相覷。
心領神會。
12
我被他半抱半扶地弄回家。
剛進門，我手放到開關。
短暫一亮後，突然全黑了。
停電了？
我腦子還在短路：
「不是我碰壞的，他自己黑了……」
他抓住我的手，低笑：
「就是你弄壞的。」
「那怎麼辦？又得賠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清晰可聞。
我迷迷糊糊本能咬了他手臂一口：
「紀澤川你個混蛋，訛我錢，天天讓我加班。」
「還攪黃我的約會，混蛋……」
他呼吸一緊，聲音低啞：
「我混蛋？行。」
「那做點混蛋該做的事。
」
下一秒。
自己突然被他壓在牆上親了下來。
灼熱的吻落了下來，帶著酒氣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接吻，就是這裡。」
我被親得思緒飄飛。
想起多年前，交往小半年，僅限於拉拉小手。
後來，他 19 歲生日那天。
散場轟走他的朋友後，他將我壓在門後，耳根通紅：
「寶寶，我想親你。」
我問他：「你會親嗎？」
他說：「當然。」
那天，他笨拙地憑著本能又嘬又啃。
不知過了多久。
兩個人嘴唇都傷痕累累。
技術好差。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
他也好像上癮了般，
總是無時無刻要親親。
接吻總是能點燃所有的情緒與欲望。
後來的親密，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不過，第一次體驗，並不是太好。
他像個沒頭的蒼蠅，緊張又笨拙。
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紀澤川，我覺得我們床上不合適……」
根本就不適配，完全不契合……
他紅著臉反復保證：
「我保證一定好好學，下次絕對讓你舒服。」
彼時的他，練習了好久才解鎖新大陸。
哪像現在。
接個吻，手都不老實起來。
三兩下，我就有些招架不住。
親著親著，腿都軟了。
畢竟，
自己也素了這麼多年。
「寶寶……」
他一邊吻我，一邊在我耳邊啞聲問，
「想我沒？」
「不想……」
他懲罰性地加重了力道。
「這個答案不對，重新說。」
我扛不住，服軟：
「嗚……想……」
「怎麼想的？」
他逼問，氣息灼人。
「就……那麼想的……」
「想了……怎麼辦？」
媽的，你怎麼那麼多話！
還能怎麼辦！
我破罐子破摔：
「我有新能源，
充電五分鍾待機兩小時。」
他動作一頓，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氣息拂過我的鎖骨：
「哦？有我好用嗎？」
「當然……」
至少效率比他高。
接下來的時間，他瘋了一樣。
身體力行，不斷逼問我：
「到底誰好用？」
「哪裡好用？」
「怎麼個好用法？」
神經病，跟玩具較什麼勁？
最後，他是滿足了。
我快廢了。
13
第二天，紀澤川美滋滋開車送我去學校。
我憋著氣，一路沒理他。
雖然睡了他，也挺爽的。
但想想又覺得不爽。
憑什麼所有事都要按他的掌控來？
他想散就散，他想好就好。
在校門口下車時，正好撞見幾個同事。
大家眼神曖昧，打趣道：
「呦，樊老師，紀總親自送來上班啊？」
有人半開玩笑半含酸：
「樊老師真是有本事。」
我心裡憋著氣，沒理她們。
結果系書記把我叫到辦公室，紅光滿面：
「小樊啊，近期工作非常優秀！年底評優肯定沒問題！我就說嘛，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呵，真他媽現實。平常自己累S累活也幹不過關系戶。
紀澤川一來「關照」，我立刻就「優秀」了。
書記還打趣：
「你怎麼不早說和紀總是這種關系？藏得夠深啊！」
「以後，可得讓紀總多投資一下咱們系的教研項目。
」
我憋著一肚子火，直接S去了紀澤川公司。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他見到我，有些意外。
隨即起身走過來，自然地想抱我：
「怎麼來了？還疼不……」
我瞬間炸毛，推開他：
「疼你媽！紀澤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低笑，整個人重新黏上來，手臂箍得S緊：
「好了，別氣了，就是好久沒做，控制不住，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
「想得要命。」
「想你媽！」
「想我就行了，別想我媽。」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我抬頭，嚇得一哆嗦。
我靠！他媽怎麼來了？
我剛剛就是罵他，不是真想他媽啊！
求生欲讓我秒慫，下意識就往他辦公桌底下鑽。
紀澤川皺著眉，一把給我拎出來：
「躲什麼？」
然後淡定地看向門口：
「媽，你怎麼來了？」
他媽盯著我，愣了一瞬：
「這是……樊星是吧？」
「我們......能談談嗎？」
14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
談吧。
這次她再給我錢，我指定收！
收完滾蛋，絕對不糾纏！
一千萬不嫌多，一百萬不嫌少。
結果，他媽先是客氣地問了問我的工作，然後語氣誠懇：
「當年的事，
是阿姨不對，阿姨太固執，給你們年輕人添堵了。」
我：「？？？」
道歉？這走向不對啊……
「當年阿姨太年輕，不懂你們的愛情。」
不是？這是什麼情況？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眼神期待：
「所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我：「！！！」
我懵了，徹底懵了。
不是......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應該甩給我一張支票說「離開我兒子」嗎？
太失望了！偏偏是在我負債累累、最需要錢的年紀！
鬧半天分幣不掏？
這屆家長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紀澤川摟緊了我的肩膀，看著他媽，語氣淡定：
「媽，
你別嚇著她。我們還在......努力。」
努力什麼啊努力！誰跟你努力了？
「你媽怎麼不給我錢了？」
媽的，我現在負債累累，就想著有個富婆能看出我的脆弱。
紀澤川低頭看我，眼底漾開促狹的笑：
「怎麼，當年那個淳樸可愛、對金錢不屑一顧的小星星去哪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
「當年是我年少無知！」
「現在已經被生活磨平了稜角，我現在是鈕钴祿·樊星！隻認錢！」
他被我這副財迷樣子氣笑，一時無語。
我吸了吸鼻子，想起當年，委屈湧上心頭：
「當年，我也隻是……不想我們的感情被金錢玷汙。」
「我不想收你的錢，
收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味了。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而不是別人口中，你養的一隻金絲雀。」
我倔強得堅持著自己的原則,至少在這段感情裡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變得深沉：
「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麼？」
我委屈控訴，
「你要是明白,就不會甩給我一筆分手費後，和別人訂婚！」
「我從沒想過要和你分開。」
「那你是想讓我當小三？」
一想到這，我更氣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
「當年那個訂婚，是假的。那女孩不喜歡男人,我們隻是合作關系，演給雙方家長看的。訂婚宴上，我們約好一起逃婚,
準備帶著你和那一千萬，我們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我愣住了。
「結果……你扛著現金來了個天女散花。我想找你解釋，你人也跑了。樊星,我才是那個人財兩空的，好嗎？」
我看著他那副委屈又理直氣壯的樣子,一時間，五味雜陳。
所以，折騰了這麼多年,我們倆，就是個巨⼤的誤會？
「可我們之間，還是不合適……」
從前太過單純。
現在無⽐清晰地明⽩,橫亙在我們之間的現實差距。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他握住我的⼿,
「自己過去的⼀切都是家裡給的,所以分開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擺脫家族完全獨⽴。」
我沒做多想：
「呵，
人怎麼會完完全全擺脫家庭呢,再努力也沒用……」
「有⽤的，前幾年……我領了個男人回家,我媽就徹底⽼實了。」
「無⽐後悔當年拆散咱們,現在隻要我肯找,性別是女,她都舉雙手贊成。」
不是,還能這麼操作？我目瞪口呆。
所以,繞了一⼤圈……
「我⽩白扔了咱倆的一千萬……」
我心痛到⽆法呼吸。
他挑眉,語⽓帶著點幽怨：
「嗯,不然的話,現在可能孩子都能跑了。」
「樊星。」
他捧起我的臉，一字⼀句，清晰無比：
「我從來沒有想過別人。你，從來都是我唯一的選項，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你還訛我錢,還欺負我……」
他低笑，語⽓帶著得逞的笑：
「不這樣，怎麼把你綁在⾝邊？」
「⾄於剩下的錢……分期可以再⻓一點。」
「分多久？」
他低笑著吻下來：
「一輩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