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婆紅著眼睛,說話的聲音沙啞:「劉飛,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給老婆削蘋果,笑著說:「知道什麼?」


 


我把削好的蘋果切成薄片,遞到老婆嘴邊。


 


老婆不吃蘋果,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笑了笑:「老婆,你這樣看我幹什麼?」


 


老婆哽咽著說:「把妞妞還給我,我同意離婚,財產都給你,我淨身出戶,我隻要妞妞。」


 


老婆的樣子很可憐。


 


但我清晰地記得。


 


第一次和老婆回家過年。


 


來了很多親戚,那時候老婆的奶奶還活著。


 


08


 


所有的親戚都給老太太拜年,老太太都給包了紅包。


 


唯獨到我這裡,老太太撇了撇嘴,連個紅包都沒給我。


 


還當著我的面,

數落嶽父,說嶽父沒眼光,把老婆嫁給我這個窮學生。


 


應該給老婆找個門當戶對的。


 


可老太太不知道,老婆當時已經懷孕了。


 


她體質還特殊,要是把孩子打掉,這輩子都不能懷孕了。


 


隻能把孩子生下來。


 


和老婆家門當戶對的,不可能娶老婆,當綠王八。


 


我就成了接盤的。


 


嶽父連句話都沒替我說,還當著親戚朋友的面數落我。


 


讓我努力,好配得上老婆。


 


家裡的親戚也都說我,說我隻會打工,沒腦子,還說我笨,隻好讀書,不會做生意,腦子不好使。


 


還說老婆跟我隻能過苦日子。


 


我像是一隻喪家犬,誰都能踢一腳。


 


飯桌上,他們又聊起出國玩的景區,我快 30 歲,還沒出過國。


 


甚至連護照都沒辦。


 


不是我沒錢,而是我不敢,我不敢去國外,我骨子裡是膽小害怕的。


 


我從生下來,就沒人給我兜底,沒人可以依靠。


 


我隻能靠自己。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到老婆嘴邊,「蘋果挺甜的,你嘗嘗,等你身體恢復好,我就把妞妞接回來。」


 


老婆的手緊緊握拳,她表情發狠地說,「劉飛,我勸你見好就收,我現在雖然殘疾,可我還有親人,還有朋友,你信不信我能讓你一無所有?」


 


我信,我當然信。


 


畢竟老婆的親戚都很有錢有勢。


 


可他們不知道老婆出車禍了。


 


也不知道嶽父S了。


 


我看著老婆笑了笑,沒說話。


 


老婆惡狠狠地盯著我看,她說:「手機呢?把手機給我。


 


我說:「你剛從 ICU 出來,不能碰手機,對你身體不好,等過一段時間,就把手機給你。」


 


老婆看我的眼神,帶著驚恐。


 


她是真的怕了。


 


重症監護室裡隻有我和老婆,靜得可怕。


 


我說:「老婆,我知道你喜歡安靜,所以花大錢住的 VIP 病房。」


 


老婆苦笑幾聲說:「劉飛,結婚 7 年,我們之間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為什麼你的眼裡隻有恨?如果不是我爸幫你,你的事業能這麼順嗎?你的人脈能擴展得這麼快嗎?你為什麼總揪著過去的矛盾不放?你到底想怎麼樣?」


 


每天養別人的孩子,走到哪裡,都被人背後議論,說我吃軟飯。


 


沒有一個親戚尊重我,哪怕家裡的開銷都是我賺的工資,也都認為我吃軟飯。


 


嶽父是有錢,

可他的錢都在B險櫃裡,給老婆的也隻不過是一個老破小的學區房。


 


老婆一個月才七八千塊錢,我年薪七十萬。


 


可我還被說成吃軟飯。


 


我永遠也融入不進老婆的圈層,她們的圈層不是看年薪多少,而是從出生就注定了。


 


我說,「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我現在隻希望你快點恢復好身體。」


 


老婆咬牙切齒地罵我,「劉飛,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09


 


我懶得和老婆吵架,安靜地陪著老婆。


 


老婆說,「你就不怕醫生來查房,我讓醫生報警嗎?」


 


我把手機拿出來,把提前錄好的視頻給老婆看。


 


視頻裡,妞妞被我爸抱著,身後就是大山,一座疊著一座,根本看不見盡頭。


 


我說,「山裡經常丟小孩,

很難找到。」


 


聽我說這話,老婆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老公,妞妞是無辜的,她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求你把她帶回來,不要傷害她。」


 


我笑著說,「妞妞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傷害她呢?老婆,你肯定是受刺激了,出現被迫害妄想症了,快睡覺吧,好好休息一下,別想那麼多。」


 


我剛要給老婆蓋被子,老婆就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像是怕我用被子把她捂S。


 


老婆剛出 ICU,還很虛弱。


 


我幹笑兩聲說,「別怕,隻是蓋被子。」


 


老婆一臉絕望地看著我,「劉飛,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想要什麼,你說!」


 


我又削了個蘋果,輕聲說,「在你眼裡,我隻要錢是嗎?」


 


老婆不屑地笑了笑,「不然呢?」


 


老婆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條喪家犬。


 


哪怕她爸已經S了,她的腿也截肢了一條。


 


她看我的眼神,依舊是帶著輕蔑。


 


我皺眉說,「在你眼裡,我沒有自尊嗎?我沒有說不的權力嗎?」


 


老婆說,「在我眼裡沒有,你娶我,就是跨越階級了,劉飛?你真的以為我會受你擺布嗎?我還有親人,他們對付你,就像碾S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我說,「你爸的人脈早就被我復制,你家裡的親戚幾乎都在國外,這兩年生意不好做,你還以為你家底豐厚嗎?你爸存的錢,早就花光了,被你家親戚也騙走不少。」


 


早在 3 年前,就出了問題。


 


老婆一直以為我不知道,可我早就知道。


 


甚至他們沒出事前,我就知道他們會出事。


 


老婆看我的眼神帶著震驚,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些事。


 


老婆沉默了幾秒後,開口說:「你到底想要什麼?隻要你把妞妞還給我,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我朝著窗外看了一眼,這裡是 8 樓。


 


如果從 8 樓跳下去,一定會S的。


 


老婆像是明白我的意思,她苦笑幾聲說:「劉飛,你想要我的命?」


 


我說:「不想,老婆,你情緒不要這麼激動。雖然你的腿被截肢了,但還可以安裝假肢,還能走路,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話音剛落,查房的醫生就來到了病房。


 


他詢問老婆的身體情況,老婆有好幾次都想讓醫生幫忙報警。


 


但都忍住了沒說。


 


因為我手機屏保是妞妞在大山裡的照片。


 


妞妞長得很像她親爸爸,有點醜,但在大山裡,無論美醜,都能嫁出去。


 


如果不把妞妞接回來,

用不了幾年,妞妞就會嫁人。


 


醫生查房離開後,老婆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如果我S了,你就會放過妞妞嗎?」


 


10


 


老婆說的話,讓我很開心。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妞妞是我這 7 年來最大的恥辱。


 


我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妞妞的,妞妞如果不在身邊,我也沒辦法和身邊的朋友交代。」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等老婆S了,我就把車房都賣了。


 


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城市生活。


 


至於妞妞,就養在大山裡,替她的親爸爸贖罪。


 


老婆臉色煞白,她說:「你為什麼不報復陳木和?是不敢嗎?」


 


陳木和就是妞妞的親爸爸。


 


陳木和的原配老婆有權有勢,並且他倆還有一兒一女。


 


像我這樣的人,

根本接觸不到陳木和。


 


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對陳木和下手。


 


但這個仇,我早晚會報的。


 


別讓我抓到機會。


 


否則,我一定要陳木和S。


 


見我不說話,老婆又開口說:「我不會S的,你想都別想,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信守承諾的,我要是S了,妞妞真的就沒人救了。」


 


我愣了幾秒,臉色變得難看。


 


老婆笑著說:「被我猜中了吧?劉飛,你太心急了。」


 


老婆說這話時,看我的眼神透著嘲諷。


 


她確實猜對了,但她已經癱瘓了,我是她的丈夫,除了我,還有誰貼身照顧她呢?


 


我說:「老婆,你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接妞妞。」


 


老婆閉上了眼睛,沒說話。


 


我心裡很不舒服,

就到走廊門口抽煙。


 


我剛把煙點燃,就看見了張強。


 


張強竟然沒有影子。


 


他一臉兇狠地說:「廢物,連個癱瘓的女人都整不了。」


 


我沒有說話,遞給了張強一根煙,「你有啥辦法?」


 


張強表情發狠地說,「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S了。」


 


「不行,醫院裡都有監控。」


 


張強一臉奸笑地說,「你笨啊?等到晚上,你就假裝睡著,壓在你老婆的氧氣管上,能把你老婆活活憋S,反正她現在也沒力氣,沒辦法動,等警察問,你就說是不小心的,沒人管的。」


 


我愣了幾秒,張強說的辦法確實是個好辦法。


 


隻要我不承認,警察就拿我沒辦法。


 


深夜,我假裝睡著。


 


老婆害怕我害她,已經連著兩天沒有睡覺。


 


她今天是真的熬不住了。


 


很快就睡著了。


 


我小心翼翼地湊到病床旁邊,用胳膊壓在氧氣管上。


 


很快,我就聽見動靜。


 


老婆拼了命地喊:「劉飛……劉飛……我知道你沒睡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老婆身體很虛弱,病房的門又被我鎖上了。


 


病房的門還很隔音,外面根本聽不見老婆求救的聲音。


 


我等了一整晚,天亮才敢睜開眼睛。


 


老婆S了。


 


但她是睜著眼睛S的,臉上發青發紫,明顯是被憋S的。


 


我急忙去叫醫生,又報了警。


 


我在警局做了筆錄,等待老婆的屍體檢測報告。


 


很快,檢查報告出來了,

老婆S於窒息。


 


我屬於無意識害S了老婆,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並且老婆已經沒有直系親屬了。


 


我作為丈夫,可以繼承老婆的所有財產。


 


從法院出來後,我就去找了初戀陳佳。


 


她還是那樣漂亮。


 


我笑著說,「再也沒有人能阻攔我們了。」


 


陳佳說,「你S了小雪?」


 


我笑著說,「是啊,我還金蟬脫殼,繼承她所有的財產,還不用承擔法律責任,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我話音剛落,臥室裡就衝出來幾個便衣警察。


 


很快,就將我制服。


 


我困惑地看著陳佳,「為什麼?」


 


陳佳面無表情地說,「劉飛,你把自己的經歷過於美化,你已經完全瘋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的夢裡。


 


「我根本不是你初戀,也不是陳佳,我是陳佳的堂妹陳易。」


 


「當年,我堂姐自S,都是被你逼的,如果不是你總獻殷勤,小雪又怎麼會看上你?」


 


「那天下午,你和你嶽父在辦公室說的話,陳佳都聽見了,是你跪在地上發誓表決心,一定會和陳佳分手,就連陳佳肚子裡的孩子,你都下藥除掉,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畜生。」


 


「你不配活著!」


 


我愣了幾秒,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陳佳被迫嫁給了嶽父。


 


是嶽父逼我們分手的。


 


怎麼變成這樣?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我被警察帶走。


 


經過樓道窗戶時,我猛地掙脫開,從窗戶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瞬間,我的腦子清醒了很多。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求來的。


 


沒人逼我。


 


S了也好,再也不用想那些煩心事。


 


伴隨著一聲悶響,我狠狠地摔在地上。


 


和當初許慧摔S的地方一樣。


 


終於解脫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