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露出狂喜的神色。
隨即,他掙脫羈押他的侍衛,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姐姐,你救救我啊!」
「聽說你深得皇後信任,隻要你為我求情,我一定能保住一條命!」
他期待地看著我,眸中充滿孺慕之情。
好像我們有很深的姐弟情一般。
我緩緩把手搭到身側的劍柄上——跟皇後這些日子我也簡單學了幾招。
「衛謙,記得嗎,一年前你親口說要將我從族譜除名,你我早已不是姐弟。」
衛謙神色一滯。
隨即涕泗橫流、嚎啕大哭,恍若S了親爹——親爹S的時候他都沒有哭得如此真情實感。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我那時隻是說幾句氣話,怎麼會真的把你從家譜除名,其實你失蹤這一年,我一直在派人暗中找你!」
什麼叫睜眼說瞎話,這就是了。
我冷漠道:「你為了攀高進不惜賣母入廟賣父為妓,怎麼?如今結果不遂你意嗎?」
衛謙邊抹眼淚邊慘兮兮道:「當時姐姐勸我高進囂張跋扈、為禍朝綱,我不信,投奔了他我才發現姐姐說的句句屬實,他心狠手辣,用爹的命逼我替他做各種髒事,我要是不願意他就打爹爹,還把他丟到青樓招待其他人……」
我道:「你的意思是你做的所有事都是高進威脅你的?」
衛謙以為我聽懂了他的暗示,準備找借口替他洗白,面露喜色。
「是啊姐姐,都是高進威脅我,我並不想那麼做啊!」
話音未落,我手中長劍出鞘,
空中閃過一道寒芒。
接著血光四濺,衛謙捂住受傷的脖子,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看著我,緩緩倒了下去。
「衛姝,你殘害手足,沒有人性……」
逆流的血從他的口腔中噴出來,還有一些堵住了他的喉管,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殘害手足?」
我細嚼慢咽學著他將四個字念了一遍,抬腳踩住他的臉:「你說服爹娘把我賣進娘娘廟的時候,顧念手足之情了嗎?」
衛謙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倒在血泊中,睜大眼睛譴責地看著我。
仿佛在說那不是他的錯,是爹娘的錯。
他永遠不會知錯,一如從前在家中犯錯讓我替他背鍋一樣,現在依然想把所有的錯處推到別人頭上。
「一報還一報而已,下輩子躲著我點。
」
說完我轉身離去,衛謙在血泊中掙扎許久,不甘不願地閉上了眼睛。
9
沒多久,我就在查抄和高進有關的青樓時,碰到了我爹。
一年不見,他打扮得不再像個文人。
反而塗脂抹粉,穿得花紅柳綠,像隻花蝴蝶一般。
我看了好幾眼才認出是他。
青樓被查封,所有人被聚到一樓的大堂裡,烏泱泱跪在地上。
爹藏在人群裡,將頭埋得不能再低。
唯恐自己引人注目招來S身之禍。
可惜他怎麼藏也沒用。
他為高進收集情報威脅朝臣,證據確鑿,今日我就是特意為了拿他而來的。
「爹?」我輕聲喚道。
雖然跪了很多人,但刀架脖子上,誰也不敢發出聲音。
像是出現了幻覺,
過了很久,爹才從人群裡緩緩抬起頭。
我們四目相對,他的身軀猛然震了一下。
「衛姝?」
我點點頭,走到他身邊:「是我啊爹。」
跟我來的官差早就知道我和他的關系,面露不忍。
他們都以為我是與家人走散的孤女,被皇後收為徒弟後,案子查到一半才知道父親和弟弟都投在奸宦門下。
而青樓的人更多的是好奇和興奮的目光。
開朝第一位女御史和聲名遠播的第一男妓,居然是父女,女兒查案子還查到了父親頭上,這內幕怎麼不叫人好奇不叫人興奮?
我將爹帶到隔壁房間,屏退眾人。
爹看了我一眼,撲通一聲重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一年所受的磋磨,讓他變得極為敏銳。
我身上的官服足夠他明白我如今的身份。
「爹,我替你報仇了,我親手S了衛謙。」我道。
爹倉皇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又驚又懼,還有一點狂喜。
「那小雜種終於S了,姝兒,你辦得好!」
他跪著,卻努力用親昵的稱呼喚我,試圖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在他的印象裡,他被衛謙下藥送給高進時,我試圖救過他,所以他覺得我對他還有一絲父女之情。
「你是來救爹爹的,對嗎?」
他抬起頭,殷切地看著我。
我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坐到椅子上,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等他再次露出狂喜的神色,才緩緩道:「爹,你還沒發現嗎,娘想把我送進娘娘廟結果她自己變成了子孫娘娘,你想把我賣進窯子裡,結果自己被太監玩膩丟進窯子裡,衛謙也想害我結果把自己的命都丟了……」
爹的笑容姝兒僵在原地。
我緩緩露出一絲笑意:「沒錯,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
我把原書劇情和我改劇情的能力都告訴了他。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不由得他不信。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那S太監怎麼會看上我,都是你這麼災星把我害成這樣,我S了你!」
我輕蔑地看著他:「就憑你?一個被太監玩爛的廢物?」
想象中的父女情破滅,爹自知難逃一S,抄起一把剪刀朝我刺來,隨即我的暗衛衝進來,把他SS按在原地。
辦高進案以來我遭遇的明槍暗箭數不勝數,皇後給了我一支暗衛護身。
我可以幹淨利落地S了衛謙,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願做高進的爪牙,我S了他別人隻會說我大義滅親。
可所有人都知道爹不願屈居高進身下,他是被逼的,
我要是S了他,隻會一輩子背負弑父的罵名。
皇後到的時候,爹陷入了癲狂的狀態,說辭前言不搭後語。
「皇後娘娘,衛姝就是個災星!」
「她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你把她留在身邊小心也被克!」
在隻有他看到的角度,我輕笑著用口型道:「沒人會信你。」
爹越發癲狂,雙目赤紅,像是要吃人一般。
我適時露出點局促的表情。
所有人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皇後上前攬住我,然後對父親道:「看在衛姝辦案有功的份上,本宮賜你全屍。」
接著,爹被拖進隔間灌了鸩酒。
高進案完美落幕。
朝堂上再也沒人不服我,以我為首的女官勢力迅速崛起。
10
關於原書劇情的立體文字很久沒有出現過。
高進案徹底結束後,我向皇後請旨端了子孫娘娘廟。
子孫娘娘被遣散,參與買賣的人S的S入獄的入獄,從嚴從重處罰。
皇後還借機推動保護婦女權益法案立項,建立婦女權益機構。
我找到娘的時候,她已經神志不清,認不出我是誰。
聽說這一年半,她懷過幾個孩子卻又都不幸流產,被李老爺反反復復折磨得不輕。
李老爺罪行惡劣,官差進入子孫娘娘廟時,還趴在娘身上,被官差當場SS。
母親衣衫不整,手裡緊緊攥著一隻竹蜻蜓,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她女兒,踉踉跄跄撞進我懷裡。
她像個稚童般,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好痛好痛。」
我抬手替她揉了揉:「吹吹就不疼了。」
娘並不是從一開始就不疼我。
小時候,她哼著搖籃曲哄我睡過覺,給我買過喜歡的竹蜻蜓。
可惜這個時代重男輕女的觀念侵蝕了她,她的關愛不知不覺都落到了爹和弟弟身上,甚至為了他們不惜犧牲她覺得不重要的我。
她呆滯地抬起目光看向我,沉思半晌:「姑娘,你長得好像我女兒。」
我輕聲道:「娘,我就是你的女兒衛姝啊。」
娘卻看著我身上的官服,搖搖頭:「不可能,我女兒不可能這麼體面。她很可憐,爹不疼娘不愛,丟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
「我得去把她找回來,我要去找我女兒,我要和她道歉,是我對不住她……」她喃喃道。
我怔在原地,許久沒有回過神。
而娘已經不顧其他人的阻攔,跌跌撞撞離開娘娘廟。
有人問我:「大人,
你不去追嗎?」
我抹掉眼淚:「追了之後呢?把她留在身邊好好照顧,為她養老嗎?」
那人愣了一下:「那是你的母親,不應該嗎?」
我道:「最初被她賣到這裡的是我,如果不是我運氣好,此時你看到的可憐人就是我。」
「你可能會說如今她已經瘋了,而且也知道了自己的錯,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她越是愧疚,我就越清晰地想起她對我的不好。她在我身邊活得越好,我就越生氣、越可憐那時被她傷害的年幼的自己。」
「隻有永不相見,我心中的仇恨才會稍微平息。」
那女官又愣了一下。
女子們總是對這種事格外敏銳,她迅速想通其中關節,轉身對我道:「今日這裡並沒有出現過您的母親,您的母親早就受不了折磨S了,衛大人,您看案卷裡這樣記可以嗎?
」
我點點頭,扯出一抹笑:「可以,多謝。」
一個瘋了的女人,獨自流浪街頭,必S無疑,但那已經不是我所在意的。
她是S是活都已與我無關。
皇後很愛皇帝,在眾人口中,聖上軟弱、平庸不是個好君主,可在皇後眼裡,他溫柔、大度,明明受封建禮教荼毒最深,卻難得的沒有長歪,願意和她一起為女子爭取權益。
「可我還是想回家。」
皇後道:「我不想當什麼皇後,也不想整日面對那麼多政務,更不想為了活下去不分晝夜與那群老狐狸周旋。我快要過勞S了。我想回家,做回我那個時代最普通的百姓。」
「整日最大的煩惱就是白天吃什麼,晚上吃什麼。」
聖上委屈道:「你回家了,那我怎麼辦?」
她捏了捏聖上的臉:「要是能把你也一起帶回去就好了,
反正這裡已經有衛姝,什麼都不用我們操心。」
夜晚,許久不見的立體文字出現在我面前。
我發現原書裡關於皇後心腹的劇情,不知何時已經變成我的名字。
最後一行寫著【男女主終於在書裡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想了想,改成【男女主終於在書〖外〗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次日,皇後和聖上都不見了,案頭留著冊立我為攝政王的旨意,還有一封留給我的信。
「小姝,我帶聖上回我的世界放松放松,你好好幹活不要偷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