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三年,謝勁生身邊的鶯鶯燕燕依然沒斷過。


 


明星嫩模,花樣百出。


 


這次玩得大,給人弄進了醫院。


 


新聞發布會上,我再一次為他公關澄清。


 


也自此,我徹底成了港圈太太裡的笑話。


 


他兄弟笑我:


 


「生哥,你家那個小孩夠乖啊,看到那女星豔照竟都不惱。」


 


「小嫂子要真提離婚了咋辦?」


 


謝勁生輕哂:


 


「她喜歡了我十年,你覺得可能嗎?」


 


有人又問:


 


「生哥,聽說顏姐帶著您兒子回國了?」


 


謝勁生肅了聲色,鮮少認真:


 


「嗯,這件事給我瞞著你嫂子。」


 


「她年紀小,容易鬧。」


 


我站在包廂門前,看著手裡的驗孕棒怔愣片刻。


 


再後來,有人在人流中心顯示屏上,看到謝家太太的名字。


 


他瘋了,紅著眼求我:


 


「穗穗,這是我們的寶貝,別這麼狠。」


 


1


 


我是剛從發布會上趕過來的。


 


港城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


 


前一刻萬裡無雲,下一秒就電閃雷鳴。


 


來的時候我沒讓佣人跟著。


 


頭發湿了大半。


 


此刻還微微喘著氣。


 


我知道他們討論的是什麼。


 


是今天的發布會。


 


謝勁生的花邊新聞。


 


那個女星是被人抬上救護車的。


 


但這次玩大了。


 


狗仔拍了照。


 


非常高清。


 


清楚到女星鼻梁骨上的痣都一清二楚。


 


聽到這些話時,

耳邊回想起剛發布會上其他人的議論:


 


「真丟S人了,港大傳播學高材生高嫁後給丈夫當起了緋聞公關第一人。」


 


「哈哈哈哈這怎麼不」


 


其實聽到這些話我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但這是第一次,我覺得有點累了。


 


2


 


包廂裡的對話愈發刺耳。


 


他們口中的顏姐才是溫家真正的千金。


 


也是原本謝勁生的聯姻對象。


 


結婚前還有人調侃他:


 


「生哥,那位假千金看你眼神不對勁啊,像是喜歡你,你勾搭人小姑娘?」


 


「我沒這麼畜生,老子喜歡的是溫顏。」


 


在我小學畢業時,謝勁生都已經大學畢業了。


 


他腦子聰明,小學都是跳著讀完的。


 


可命運無常。


 


那時謝氏內部資金鏈出現重大問題。


 


溫父溫母不舍得用親女兒後半生幸福去賭。


 


於是,這個機會落到我這個養女頭上。


 


原本的小姨子,成了枕邊妻。


 


看著手裡的驗孕棒,我終於想起此行目的。


 


我今天到這,其實是想告訴謝勁生。


 


條件滿足了,可以離婚了。


 


3


 


壓下情緒後,我換上得體的笑容推門進去。


 


謝勁生抬眼,見到是我,眼眸微彎:


 


「老婆,他們欺負我,一直灌我酒。」


 


他那麼大隻一個人就這麼壓在我身上。


 


溫熱的鼻息弄得我脖子有些痒。


 


我險些沒站穩,將人扶好。


 


包廂裡的其他富二代臉色有些不好看。


 


說我是一回事。


 


被當事人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但我沒計較。


 


對這些人彎唇:


 


「阿生先和我回去了。」


 


「哥,你們的單我買了。」


 


「切,拿謝家的錢裝闊,真是有意思。」


 


「即使看到丈夫這種頭條還不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慫貨。」


 


我的話剛說完,身後嘲諷聲就緊隨其後。


 


我腳步一頓,沒理。


 


身上卻突然一輕。


 


謝勁生緩緩直起身來。


 


淡淡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偏頭:


 


「老婆,你先出去一下。」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但還是聽話出去等。


 


包廂裡的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


 


此刻,那人還沒意識到危險。


 


「生哥,你說是吧?」


 


有人肘了一把他,急切低聲催促道:


 


「你瘋了?」


 


「小嫂子也是你能說的?快道歉啊!」


 


那人終於看到男人眼底的寒意。


 


立刻連扇自己的嘴巴:


 


「生哥,我,我嘴沒把門!我該S。」


 


謝勁生慢條斯理折起袖子。


 


立刻有人上前,拿起一酒瓶強硬懟進男人口中。


 


謝勁生滿意了:


 


「誰能說誰不能說,有數了嗎?」


 


那人驚恐地捂著嘴不讓血流下來,也不敢喊疼。


 


隻是瘋狂點頭。


 


4


 


車緩緩駛進鎏金雕花鐵藝大門,佣人早已等在外邊等候。


 


「先生,

您回來了,夫人讓您去一趟。」


 


「稍等。」


 


他貼了過來,將我環在懷裡,哄著:


 


「怎麼看著不高興?因為新聞發布會的事?」


 


我微微掙開些,抬眼:


 


「溫顏回來了是嗎?」


 


「還帶著個孩子。」


 


這個消息我在新聞發布會之前就知道了。


 


一條匿名短信告知我的。


 


也是,這樣就想通了。


 


為什麼這次的緋聞鬧得這麼大。


 


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


 


見我提起那個名字。


 


他眼裡的深情瞬間消散得一幹二淨。


 


他直起身。


 


「溫穗,不關她的事。」


 


言語中,帶著淡淡的警告。


 


看樣子是真的了。


 


安排這麼一出戲。


 


就是為了將火力從剛回國的溫顏身上轉移。


 


三年前溫顏做出拋棄謝勁生的選擇。


 


三年後,她又帶著孩子回國找謝勁生,指不定被狗仔媒體如何編排。


 


其實我並不是想逼他,是想說。


 


按照約定,謝勁生成功盤活了謝氏,我離婚,讓溫顏上位。


 


謝母也已經知道,溫顏的孩子是他的。


 


而我要和他說的,就是這事。


 


我深吸了口氣,再度想開口。


 


卻被他抬手打斷:


 


「如果你不樂意公關,底下也有人,犯不著在這和我鬧。」


 


「穗穗,別讓我說第二遍。」


 


見我臉色迅速白了下去,他又緩了語氣:


 


「路易威登又出新品了,明天到。」


 


「助理會送到你這。


 


他也不在意我接不接受,說完就下樓去謝母那了。


 


謝勁生就是這樣性子的人。


 


打一巴掌,再喂你一顆甜棗。


 


5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


 


推開主臥衣帽間的門。


 


上面,三面牆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奢侈品。


 


謝勁生每和一次女人上一次新聞,他就送我一個名牌包。


 


我每一次為他做一次公關發言,他就差人給我送一個珠寶。


 


甚至。


 


有一些序號都相連著。


 


早上還是這個嫩模,下午就換了個女星。


 


這些年就這麼過著。


 


我垂眸拿起一條梵克雅寶手鏈,紅玉髓的。


 


我明明是很喜歡紅色的。


 


因為它張揚、肆意、自信。


 


可不知從幾時起,

我竟開始厭惡起這種顏色。


 


它讓我覺得惡心。


 


朋友也開解過我:


 


「男人都爛。」


 


「你堅持了多少年,現在要放手,不得便宜外邊多少女人。」


 


心髒疼得我喘不上氣。


 


SS攥緊包包肩帶。


 


我閉上眼。


 


我的人生還長。


 


如果沒有愛的話。


 


那這大好時光真的有意義嗎。


 


6


 


我沒去找溫顏,她自己跑到了謝勁生公司。


 


溫顏這些天一直沒能出去。


 


什麼自由都沒有,跑到謝勁生公司來找人。


 


卻看到即使是辦公的地方都處處有我的痕跡。


 


桌面上,擺著我和謝勁生的結婚照。


 


休息室,有女人的私人用品。


 


她紅了眼,不甘心。


 


才三年,我就取代了她的位置。


 


「謝勁生,她就是我的一個替代品!一個假千金而已!」


 


謝勁生攬著我的肩勾唇:


 


「假千金如何,真千金又怎樣?」


 


「溫穗在我這,就是真寶貝。」


 


兩人對峙,互不相讓。


 


隻有我感受到搭在我肩膀上的力道不斷收緊。


 


直到我快要忍不下去時,溫顏笑了一下。


 


到底還是她輸了陣,紅著眼跑了出去。


 


謝勁生罵了一句髒話。


 


也跟著跑了出去。


 


我被推得踉跄一步。


 


腰部撞到一側書架的稜角。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7


 


那晚,謝勁生沒回老宅。


 


保養得體的女人睨了我一眼,聲音不冷不熱:


 


「三年了,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真是沒用。」


 


她放下茶杯。


 


「算了,離婚的事和他提過沒有?」


 


「溫顏國外有個兩歲的兒子,時間對上了。」


 


「是勁生的,所以要給溫顏一個名分。」


 


我低頭脫鞋。


 


慢吞吞道:「明白的,快了。」


 


8


 


匿名短信再次發來。


 


「溫穗,不是你的東西,終究要還回來。」


 


我正疑惑不解。


 


很快,我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溫顏知三當三這一詞條迅速蹿上熱搜。


 


還伴隨著她兒子的照片一同上了熱搜。


 


有些狗仔喪良心。


 


都蹲在人家門口了。


 


弄得溫顏門都不敢出。


 


女人哭著朝謝勁生喊:


 


「你滿意了是嗎?」


 


男人也不躲,任由女人的拳頭落在他身上。


 


而這條新聞的審核員是我的助理,小夢。


 


一個還有一天就轉正的應屆生。


 


追究到她身上,謝勁生估計要讓她脫一層皮。


 


我和謝勁生好歹三年夫妻。


 


他不至於怎麼樣我。


 


「謝勁生,這件事是我疏忽——」


 


那雙淺淡的瞳仁裡露出不解:


 


「穗穗,我是不是說過,不要動溫顏?」


 


我擋在他面前,還想解釋。


 


他不聽,神色不耐:


 


「讓開。」


 


下午,我被通知,優秀主持人給了另一位業績處處不如我的男同事。


 


我不明白,去問總編。


 


「領導,您是不是看錯了……」


 


「溫太太,您也別逼我了,我也是聽上面的安排做事的。」


 


上面是誰不言而喻。


 


溫顏是他的逆鱗。


 


誰也說不得,碰不得。


 


我以為懲罰到這到頭了。


 


卻還是發現,我低估了謝勁生的怒火。


 


9


 


緊接著,熱搜榜換了一輪。


 


輪到我的豔照掛在了第一。


 


頭條是:謝太太豔照大放送。


 


我臉色蒼白。


 


不可置信地刷新界面。


 


我甚至記不清我什麼時候拍過這種照片。


 


可衣服是我的,臉,也是我的。


 


「我去,真勁爆啊。


 


「謝家現在還不公關,估計是真的了,沒想到看著這麼乖,私底下玩得這麼野……」


 


「怪不得丈夫有花邊新聞時不敢吱聲呢,原來自己也不幹淨……」


 


我沒遇到過這種事。


 


確實也慌了陣腳。


 


第一時間就是去找謝勁生。


 


他助理攔住我:


 


「太太,先生現在在談合作。」


 


謝勁生的目的達到了,此刻,沒人再去關注溫顏和她兒子的事了。


 


矛頭全對準我。


 


我在他辦公室從早等到晚,都沒等到他的人影。


 


終於,在第十九通電話過去後。


 


他接通了。


 


「謝勁生,我說了,不是我。」


 


我帶著哭腔和他解釋。


 


那邊沉默了,等了一會。


 


懶懶啟唇:「哭完了嗎?」


 


「阿生,鬧鬧又要找你。」


 


是溫顏。


 


鬧鬧是她的兒子。


 


我啜泣的聲音噎在喉嚨裡。


 


和那句「你為什麼不信我?」一樣沒有出現。


 


10


 


回到別墅。


 


謝母今天沒和其他富太太打牌,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聽到開門聲,她平靜地看了過來:


 


「和勁生說了離婚的事了嗎?」


 


我不知道怎麼說這些天謝勁生都不肯見我。


 


隻好撒謊:


 


「說——」


 


還沒說完,手機被人砸過來。


 


直直磕破我的額頭。


 


上面,赫然是我那幾張豔照。


 


臉上驟然發白。


 


謝母知道了。


 


女人氣得胸腔起伏不斷:


 


「這些年,謝家哪裡對不起你?你是要謝家變成其他人的笑話和談資是嗎?」


 


我立刻跪下解釋:


 


「媽,上面的人不是我——」


 


「別叫我媽!」


 


「惡心!」


 


女人臉上盡是嫌棄,狠狠將我推開。


 


隻要她規規矩矩、安安分分。


 


謝母是不介意讓溫穗分一點財產的。


 


沒想到這個兒媳看著乖巧,私底下這麼放蕩。


 


溫顏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


 


「伯母,別氣壞了身體。」


 


小男孩也有眼色地上前給謝母順氣:


 


「奶奶不氣,奶奶不氣。」


 


她讓律師當場將離婚條件改了——


 


淨身出戶。


 


「籤!」


 


「勁生那邊我會去和他說。」


 


「還有,你肚子裡的種,怕不是勁生的吧。」


 


我臉色猛地發白。


 


謝母在我房間裡看到了孕檢報告。


 


按時間推算。


 


那段日子,我和謝勁生在冷戰。


 


謝母都看在眼裡。


 


如今又出了這檔事,她都要氣S了。


 


謝母讓人壓著我的手,逼迫我往上籤字。


 


佣人也皺眉勸我:


 


「太太,快點籤了吧。」


 


「夫人不告訴先生,也是給您最後的體面。」


 


我SS攥緊筆杆。


 


忍住眼裡不斷聚起的霧氣。


 


「好,我籤。」


 


我脫力般倒在地上。


 


離婚協議被溫顏寶貝似地抽走。


 


「真好。」


 


「溫穗,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你的。」


 


聽到這句熟悉的話,我想起那條短信。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壓低嗓音笑道:


 


「對,是我發的,地址也是我主動暴露的。」


 


一時間,我不知道說什麼。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