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镯。


「憑五日內我就能讓皇後親自接你出這冷宮。」


 


7


 


我收回視線,直直對上皇後的眼。


 


「因為我告訴若水公主,娘娘您會風風光光地接她出冷宮。」


 


「大膽!」


 


我幾次三番的挑釁終是讓她撕破了偽裝。


 


「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我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隻覺十分暢快。


 


「皇後娘娘可還記得玫嬤嬤。」


 


皇後臉色陡變,幾乎坐不住。


 


「你怎會知道她。」


 


照理來說,我不應該認識她。


 


畢竟我還沒入宮她便沒了。


 


但世事又是這般湊巧。


 


她本該被燒毀的遺物被人帶出了宮,又恰好到了我的手上。


 


「中秋宴,

承恩夜。」


 


這六個字砸在皇後的臉上,她頓時血色全無。


 


那天夜裡,久未承寵的皇後給陛下酒裡下了催情的藥。


 


隻是沒想到被一個奴婢撿了便宜。


 


我拔下頭上的發簪,刻意在她眼前把玩。


 


她認出了這是玫嬤嬤的遺物,身體癱軟了下去。


 


「娘娘,陛下最恨算計,若是讓他知道當年的真相,娘娘怕是保不住宴寧公主。」


 


聽我提到宴寧公主,她攥緊的手,指尖發白。


 


她眼裡的怒火仿佛要燒了出來。


 


「本宮會以公主之禮接她出來,芷嬤嬤可還滿意?」


 


「奴婢替若水公主謝皇後娘娘恩典。」


 


「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你了,有些東西該物歸原主了。」


 


我將發簪收回袖中。


 


「若水公主出宮那日,

我必會送它回皇後娘娘的手中。」


 


皇後拂袖而去,跨出門檻時,她突然回頭問我。


 


「冷宮撞鬼的謠言也是你故意放出來的?」


 


我沒有否認。


 


如果不是讓皇後自己想起若水,我又怎麼順理成章讓她來找我呢?


 


皇後冷笑一聲。


 


「若水出生便有鬼牙,天生的煞星,心中城府頗深,芷嬤嬤好自為之。」


 


8


 


皇後離開之後的次日,她便以公主之禮迎若水出了冷宮。


 


一時間若水風光無限。


 


無論是吃穿,還是用度都是宮中最好的。


 


即使是很難得的牛乳,也全被她拿來沐浴。


 


連宴寧公主一貫愛吃的乳酪也沒了供應。


 


宴寧氣不過,便來柳春軒要說法。


 


「若水,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下賤胚子,竟敢用牛乳沐浴。」


 


若水也不甘示弱。


 


「用牛乳沐浴可以使肌膚變得白嫩,怎麼?姐姐不知道?」


 


若水這是在挑釁。


 


即使尊貴如宴寧公主,也不曾用牛乳沐浴。


 


宴寧抬起手準備給若水一巴掌,卻被若水穩穩接住,反手給了宴寧一耳光。


 


一聲脆響,驚呆了所有人。


 


宴寧捂著臉,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一條血跡順著她的臉流了下來。


 


旁邊的嬤嬤看見,嚇得大聲尖叫。


 


「公主,您的臉怎麼了?怎麼流血了?」


 


宴寧這才察覺臉上的異樣,另一隻手指拂過臉頰,帶下一片血跡。


 


若水不怕反笑。


 


「宴寧姐姐,這是毀容了?」


 


宴寧本就國色,

聽見毀容二字,眼中的怒火再也藏不住。


 


「若水,我要你S!」


 


我快步上前走到兩人之間,勸道:


 


「李太醫最擅長處理外傷,公主越早去瞧越不容易留疤。李嬤嬤,快帶宴寧公主去太醫院。」


 


李嬤嬤心領神會,叫來幾個宮女拉著宴寧公主去了太醫院。


 


直到一群人走遠,我抓過若水的手腕。


 


掐絲珐琅的手镯上血跡還未幹。


 


我一撥開關就彈出一個鋒利的刀尖。


 


「宴寧公主若是出事,皇後娘娘怕是要跟我們魚S網破。」


 


「眼下你還是多收斂一些。」


 


若水勾起嘴角,反擒住我另一隻手,用力按住我手腕上的傷疤。


 


「你憑什麼讓我收斂?」


 


9


 


若水手掌越來越用力,

我手腕上的繃帶慢慢滲出了血跡。


 


被大火燎傷的水泡這時鑽心地疼。


 


昨夜我本想去祭拜長生。


 


費盡心思出了宮,卻發現她的墓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宅。


 


正打算推開門詢問,就聽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張郎,芷娘當真回不來了嗎?」


 


男人放聲大笑。


 


「你放心,為了這個S契,我可是花了一筆銀子,她這輩子都回不來,豔娘,讓我親親。」


 


窗口人影交疊,男女的喘息越來越重。


 


我再也忍不住。


 


若不是他們,我不會早產,長生也不會剛出生就夭折。


 


現在竟連長生的墓都容不下。


 


於是我一把大火將他們燒了個幹淨。


 


「嘶。」


 


我終於忍不住疼,

叫出了聲。


 


若水嘴角笑意更深。


 


「她讓我替她女兒去S,我收點報酬怎麼了?」


 


「芷嬤嬤,你記住,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鑽心的疼痛讓我的額頭都是冷汗。


 


或許我的臉色太過嚇人,若水眼裡竟閃過一絲不忍,緊握的手放松了些。


 


「但隻要你聽話,我自然不會為難你,你聽見了嗎?」


 


「奴婢知道了。」


 


若水這才松開了手。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昨夜回來得匆忙,傷口並沒有好好處理,剛剛又被若水一折騰,現在手腕止不住地顫動。


 


我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再抬頭,若水已不見了蹤影。


 


鋒利的刀刃總是容易割傷自己。


 


這是小時候我父親告訴我的。


 


他說,

這並不是刀的問題,是持刀人的問題。


 


我若想收服若水這把利刃,還需多費一些心思。


 


10


 


若水剛出冷宮時面黃肌瘦,為了盡快讓她的肌膚恢復白嫩,除了每日的牛乳,每隔三日她還需浸泡一次藥浴。


 


隻是今日她卻發現藥浴有異。


 


「芷嬤嬤!」


 


我繞過屏風,垂手立在一側。


 


「公主,喚我何事?」


 


「這藥浴怎麼回事?怎麼今日感覺到刺痛,好像越來越痛。」


 


若水掙扎著想要從藥浴中起來,卻被我按住。


 


「嬤嬤你幹什麼?這藥浴不對,越來越疼了,好像……好像……」


 


我接過她的話。


 


「好像被刀劃過。」


 


「對!

是你?」


 


「是我。」


 


我供認不諱,若水想要發怒,卻疼得分不出心。


 


窗外人影攢動,是皇後派來的人,我故意大聲說道。


 


「疼你也得受著。」


 


「誰讓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若水這時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出。


 


我彎下腰勸她。


 


「她們沒聽見想聽的是不會走的,你若想少受點罪,還是順了她的意。」


 


若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再也忍不住開始慘叫。


 


藥浴還沒結束,她便疼暈了過去。


 


我守在她的床前等她蘇醒。


 


不知過了多久,若水睫毛顫動,睜開了眼,看見了我又將身體轉了過去背對著我。


 


我耐著性子安撫她。


 


「公主不必擔心,今日的藥不會損傷你的身體。


 


若水冷笑一聲便沒了聲響。


 


一時間寢殿安靜得讓人不適。


 


我打破寧靜。


 


「公主也不用生氣,你今日用的,就是你從我這裡偷的藥方。」


 


若水從床上彈起。


 


「你早就發現了?」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做什麼?你不是已經跟皇後狼狽為奸了?」


 


我搖頭。


 


皇後想要出一口氣,我想給若水一個教訓,這隻是個一石二鳥的好機會。


 


「害S少姜她也有份,我不會跟她合作。」


 


「公主若是想出氣,我這邊有個更好的法子。」


 


「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


 


11


 


若水的藥浴,半毒半藥,原就是青樓裡見不得人的秘方。


 


若是泡上了,一輩子就離不了了。


 


這便是我的底牌。


 


若水也知其中關竅,所以才找人偷我的藥方。


 


但她沒想到我是將計就計。


 


我此舉就是想讓她明白,她隻能順從於我。


 


「行,隻要你幫我出氣,我都聽你的。」


 


沒想到若水答應得倒是很快。


 


我準備的一肚子說辭被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我躊躇著起身。


 


「那……行,不打擾公主休息了,奴婢先告退。」


 


「你先別走,其實我一直好奇,你怎麼就斷定少姜是被人害S的?」


 


若是想全然取得若水的信任,還得拿出自己的誠意。


 


我摩挲著手上的手镯,撥開開關。


 


褐色的血跡刺痛了我的眼。


 


「這個,是我送她的生辰禮,

她臨走時我囑咐她,若是遇見危險就用它來自保。」


 


「可……」


 


喉頭哽咽,我扭過頭,平復著情緒。


 


「她定是在宮中遭遇了不測。」


 


若水面色凝重地問我。


 


「敢刺S和親公主,必然不是普通人,芷嬤嬤你這是去送S,即使你報仇,她也活不過來,你又何必為了S人搭上自己的命,活著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可本該好好活著的人沒了,該S的人還活著,我接受不了這樣的道理,哪怕是下地獄我也要拖著他一起。」


 


若水神色莫辨。


 


「你隻是她的乳娘,值得嗎?」


 


「值得。」


 


若水的臉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


 


12


 


很快到了若水出宮那日,宮女翻遍了柳春閣都不見若水的身影。


 


小宮女急得找到我。


 


「芷嬤嬤,公主不見了。」


 


「四處都找過了嗎?」


 


「找過了,都沒有人,剛剛陛下已經派人來催了。」


 


這個節骨眼上,她能去的地方隻有一個。


 


被禁足的皇後寢宮。


 


我趕到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大門落了鎖,若水又擋在門前不讓其他人靠近。


 


再走近些就聽見皇後在寢宮裡慘叫。


 


「來人,宣太醫,宣太醫。」


 


太醫急得在外面擦汗,又怕惹惱了若水這個小魔王。


 


畢竟,淨國迎親使還在宮外。


 


太醫看見我,像看見救星一般。


 


「芷嬤嬤,你可來了,皇後娘娘身體不適,若水公主卻攔著我們不讓進去,您快勸勸她。」


 


若水見我過來,

眉毛輕挑便不再看我。


 


「太醫,您看見了,我一個嬤嬤,沒這麼大的能耐。」


 


太醫急得又擦了把汗。


 


「皇上駕到。」


 


太監尖銳的聲音由遠及近,我循聲望去,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皇上。


 


身上的氣質讓人望而生畏。


 


看樣貌,確實不是個好爹爹。


 


「宮裡的規矩都忘了嗎?腦袋都不想要了?」


 


皇上語氣平靜,下跪的人卻忍不住打哆嗦。


 


「來人,今日是公主和親的日子,還不帶公主去梳妝。」


 


幾個侍衛得令就要上前,若水不知什麼時候拿了把刀抵在臉頰上。


 


「你們再過來一步,我這手一抖,這費盡心思養的漂亮臉蛋可就毀了。」


 


若水在賭,賭皇上不敢傷她。


 


宴寧公主臉上的傷口還未恢復,

她目前是唯一能和親的公主。


 


她在賭,她的父皇敢不敢冒著被滅國的風險隨便找一個人替她。


 


她賭對了。


 


「皇兒,莫要胡鬧!你是乞國的公主,應當為乞國分憂。」


 


「父皇,孩兒沒有胡鬧,孩兒隻是思念母後,特來聽聽聲。」


 


13


 


皇上眼裡快噴出火來,偏若水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兩人對峙的時候,牆裡傳出慘叫。


 


「來人,快來人,本宮快痒S了!」


 


這聲音仿佛在平靜的湖面丟了一塊巨石。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端莊自持的皇後能說出這種話。


 


隔著門仿佛都能想象裡面的樣子。


 


若水噗嗤笑出了聲,眾人即便咬著嘴唇也忍不住發出了聲。


 


皇上的臉色煞白。


 


皇後這邊還不知道皇上在門外,

還在不停嚷嚷著。


 


「好痒,痒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