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訓結束的那天,我買了兩瓶水,冉景深從我手中拿過購物袋,擰開水瓶蓋子。


 


我本能地伸手去接,他卻是把水遞給了他身後的小學妹。


 


然後,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問我:「你也要水嗎?問你又不說,現在又嗶嗶。」


 


我怔愣在當場。


 


後來,我提了分手。


 


他依然是一臉的不耐煩,問我:「談花,你鬧什麼,就因為一瓶水,你要和我分手?」


 


我笑笑,說道:「對啊,就因為一瓶水。」


 


1


 


我和冉景深,相戀兩年,從對於愛情懵懂的花季,攜手一起走進大學。


 


卻在號稱戀愛的天堂,大學剛剛開學不久,鬧翻了。


 


就因為一瓶水。


 


大學入學軍訓,為期一周。


 


就在最後一天,教官說軍訓結束,

解散。


 


操場上,還聚集著三三兩兩的學生,笑著鬧著,而我,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蔫巴巴的。


 


我渴得很,迫切需要水。


 


所以,我快步向著學校小店門口跑去,正巧,在小店門口,看到男朋友冉景深,我順手就多拿了一瓶水。


 


就在我掃碼付款的時候,冉景深自然而然地從我手中接過購物袋。


 


我也沒有在意。


 


可就在我付款之後,卻是發現,冉景深已經把水擰開,遞給他身邊一個小學妹。


 


另外一瓶水,他也擰開了。


 


他先是對著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低頭的瞬間,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他的手很自然地牽著那個小學妹。


 


小學妹戴著鴨舌帽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水,脖子白皙,臉上,在太陽下站了好久,一抹淡淡的胭紅。


 


「景深,你怎麼把我的水給別人?」我皺眉,語氣不悅。


 


我準備再去拿一瓶水。


 


那個小學妹的事情,過後再問就是。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冉景深說出來的話,卻是震得我耳膜轟隆隆作響。


 


「你也要水嗎?問你又不說,現在又嗶嗶。」他一臉的不耐煩。


 


「一瓶水而已,自己不會買嗎?」


 


「事事都要依賴別人?」


 


「你是來讀書的,還是來使性子的?」


 


我怔愣在當場,半晌,我才哆嗦著嘴唇說道:「冉景深,水是我買的。」


 


剛才教官說軍訓結束,我就向著學校小賣部跑了。


 


今天學校食堂中午的飯菜略略偏鹹,我真的很缺水。


 


「所以呢?」聽我這麼說,冉景深臉上的不耐煩更是加重。


 


「你把水還給我。」我突然就好生氣。


 


冉景深把喝了隻剩下半瓶的礦泉水,哐當一聲,狠狠地砸在我腳邊。


 


幹淨的水,流淌在地上,濺在我鞋子上,褲腿上,湿漉漉的。


 


像是不慎掉落的眼淚。


 


「哭哭哭,一點小事就哭,你家S多少人了?一天到晚地哭?」冉景深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大吵,大鬧、咆哮,衝過去廝打他,責問他?


 


似乎都不足以形容我這個時候的心情。


 


我抬頭,看著冉景深,我盡量想要維持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哽咽:「我們分手吧。」


 


心髒亂糟糟地跳著,跳著,有些跟不上節奏。


 


我心髒一直不太好,但也不是很嚴重,醫生隻是關照,平時注意點,情緒不要有大起大落。


 


可我現在感覺,

心髒很是不舒服。


 


「切,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冉景深一邊說著,一邊摸出手機。


 


當著我的面,拉黑。


 


然後,他冷笑道:「談花,既然你提了分手,可別犯賤,別不出三天哭著對我說,你有心髒病,求我與你和好。」


 


「我這人沒心髒病,就是心軟。」


 


外面,傳來哄堂大笑。


 


我抬頭,透過模糊的淚光,看到冉景深的一幹狐朋狗友,都站在小賣部門口,放肆的,恣意的嘲笑著。


 


2


 


有人問他:「景哥,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你也舍得分手啊?」


 


「景哥這是有了小學妹啊!」


 


冉景深已經摟著他的小學妹,走了。


 


我心髒很不舒服,摸出隨身攜帶的藥,一口氣吞了好幾片。


 


小賣部的老板把一瓶擰開的水,

遞了給我。


 


我接過水來,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火燒火燎的嗓子口,終於得到水的滋潤,似乎舒服了一點。


 


老板的空調開得低,我在太陽下曬了很久,如今,被空調吹了一下子,頭隱隱作痛。


 


但身上卻是越發的滾燙。


 


抓過老板放在桌子上的紙巾,我擦了一把臉。


 


「同學,沒事的,男朋友不好,換一個就是。」店老板安慰我。


 


「這大學裡面啊,三腿蛤蟆有沒有我真不知道,但兩條腿的俊秀小男生,真是一抓一大把。」老板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意,認同他的說法。


 


我準備把錢給店老板。


 


但店老板揮揮手,笑道:「一瓶水而已,沒事,同學,我請你。」


 


就一瓶水而已。


 


店老板都大度地請了,

我與冉景深相戀兩年,高中時期,一起刷題,一起打氣,一起努力拼搏。


 


一同上了同一所大學。


 


卻在大學開學伊始,我們為著一瓶水,鬧翻了。


 


我回了宿舍,洗澡換衣服,在床上躺下來,人依然不舒服。


 


同寢室的小桃,看著我臉色不對,伸手在我額頭上摸了摸,皺眉道:「好燙,花兒,你生病了。」


 


「我陪你去醫院。」她關心地說道。


 


我閉著眼睛,隻感覺全身發軟,困得慌,嗓子口依然火燒火燎的,腦袋也一抽一抽的痛。


 


「我想要睡覺。」我說,「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那好吧,你睡一會兒,要是醒來不舒服,還是要去醫院的。」小桃殷殷囑咐。


 


我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哪怕我已經靜音了,但那嗡嗡震動的聲音,讓我有些心悸。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冉景深打了三個電話過來。


 


另外還有兩個陌生號碼。


 


有條短信,我隻掃了一眼,就知道是冉景深發來的:「麻痺的,談花,你到底來不來?別給臉不要?」


 


我恍惚想起來,今天軍訓結束,冉景深一早就約了他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吃燒烤。


 


他也對我說過,我原本也準備去的。


 


但都鬧分手了,我人不舒服,還去什麼?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冉景深學會罵粗話了,而且是肆無忌憚的那種。


 


綠泡泡有好幾個人加我好友,軍訓的時候,同學們相互掃過碼。


 


我一一通過了。


 


豈料,我這邊剛剛通過,一個名字叫著「景哥哥家的小豬」的人,就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我好奇,點開了。


 


視屏黑漆漆的,裡面有雜亂的音。


 


緊跟著,就傳來嬉笑聲,然後,我聽得有一個男生問道:「景哥,你真的舍得與你的小女友分手啊?」


 


「別提。」冉景深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了出來。


 


「我孫子一樣,追了她兩年,圖什麼,不就是想要開她的苞?」


 


「九寨溝都去了,她就是不讓老子碰。」


 


「虐一虐,冷落她幾天,讓她知道錯了,這一次,老子非要讓她跪著叫爸爸不可。」


 


「景哥,你悠著點虐,別真把漂亮的小女友虐走了。」


 


冉景深道:「談花是真漂亮,你們不知道,她是我們一中的校花。」


 


「但我也隻是想要睡她而已,等著哥玩膩了,你們如果喜歡,隻管撩。」


 


手機裡面傳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要我說,

還是我們景哥是情種,為著小青梅,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都舍得虐。」


 


「那必須的,我和語兒可是自幼的交情,青梅竹馬,不是她比得了的。」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對方給我發來一條文字信息。


 


「談花,我希望你識趣點,別再騷擾景哥了,他根本不愛你。」


 


信息很快就撤回了,視頻也撤回了。


 


對話框空蕩蕩,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保存。


 


3


 


我腦子裡面昏沉沉的,走馬燈一樣,交替出現著我與冉景深的種種。


 


高二那年,晚自習放學比較晚,我抄近路回去,被幾個小黃毛攔住。


 


他們流裡流氣地叫著:「妹妹,急急忙忙幹什麼去啊?」


 


「陪哥哥玩玩啊!」


 


「妹妹,

別走啊,哥有票,看電影不?」


 


「哎喲,妹妹,別這麼兇啊,你這麼兇,小心沒有男人要,嘖嘖,這小臉可真漂亮。」


 


他們扔掉我的書包,扯我的衣服,抹胸,捏臉……


 


我拼命掙扎,拳打腳踢,可他們卻是恣意地笑著,鬧著,嘴裡還說著一些汙言穢語。


 


就在這個時候,冉景深宛如衝天而降,大吼一聲:「你們在做什麼?」


 


他衝了上來,抓過為首的小黃毛就打。


 


趁著這個空當,我報警了,警察來得很快。


 


把我們都帶去了警局,由於我們年齡都比較小,那幾個小黃毛中有兩個還不足十四歲。


 


警察也是以批評教育為主,那群小黃毛說,見我漂亮,鬧著玩玩。


 


這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而我的孽緣,

也是從這裡開始。


 


從我穿的校服上,冉景深得知我和他都是一中的學生,我們加了綠泡泡,他開始追我。


 


他給我表白了幾次之後,我同意了,隻是說,需要等高中畢業,進入大學再正式談戀愛。


 


他也欣然應允。


 


就這樣,我們在學校常常出雙入對,他開始給我帶早飯,晚自習結束之後,他也會體貼地送我回去。


 


我們學習成績倒是差不多。


 


兩人都在全校前十五名徘徊。


 


如此,沒多久,整個學校都知道,我與冉景深戀愛了。


 


甚至,班主任都找過我一次,我把小黃毛的事情說了,告訴班主任,這就是緣分。


 


老天爺冥冥中注定了的事情。


 


我不會因此耽擱學習。


 


我也相信愛情。


 


甚至,

我感覺,冉景深就是我這輩子的良人。


 


畢竟,他雖然家境普通,但人長得挺不錯,學習也好,對我,更是溫柔體貼,關愛備至。


 


高考結束的那天,上午下過一點小雨,下午,天格外的好。


 


有些陳舊殘破的老式學校門口,有一棵老大的銀杏樹,六月初的天,銀杏樹的葉子青翠欲滴,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冉景深抱著花,站在學校門口。


 


身姿挺秀,與那銀杏樹一般,玉樹臨風。


 


見到我出來,他屁顛屁顛地跑來,叫道:「談花,我們談戀愛吧。」


 


他擁抱我。


 


學校門口的同學們,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紛紛鼓掌,叫著:「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他約我去旅遊,去九寨溝,他說,那裡風景如畫,宛如仙境。


 


合適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