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恆通的項目有多重要不用我說吧?賠違約金的錢,夠招一萬個合格的秘書了!這種踩在公司底線的事,你跟我說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還是說你就是唯獨給白芝芝開特例?」


 


傅修言臉色發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我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白芝芝的朋友圈你怎麼解釋?你們倆是明晃晃地把我的臉放在地上踩!」


 


傅修言愣了一下,「什麼朋友圈?白芝芝的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再也沒有發過朋友圈了啊。」


 


我冷笑道:「我忘了你們都看不見,畢竟她是專門發的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我拿出手機攤在茶幾上,點進白芝芝的朋友圈。


 


他驚了一下,拿起手機滑動屏幕,越看臉色越白。


 


「阿雪,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


 


我冷笑了一聲,

「誤會?」


 


「你創業時攥著跑客戶的文件夾,我想拿來裝旅行照片你都舍不得,現在能讓她拿來整理文件發朋友圈炫耀?」


 


「全公司吃麻辣香鍋,就她有定制清蒸魚。去年趙姐剛做完腸胃鏡就來公司趕項目進度,她想吃口清淡的粥,你怎麼說的?你說公司食堂哪能搞特殊,叫她自己點外賣。」


 


「你以前說副駕是我家阿雪的位置,誰都不許坐。現在怎麼就能讓白芝芝坐上去比耶拍照,還順路送回家?」


 


「結婚八周年我們一起做的杯子,你擦灰都用軟布,現在給她裝熱可可,讓她覺得你溫柔體貼?」


 


「傅修言,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要怎麼解釋?」


 


17


 


傅修言攥著手機的手指泛了白,愧疚道:「阿雪,不是你想的那樣。」


 


「白芝芝問我有沒有闲置的文件夾能用,

我當時正在開視頻會議,讓她自己去拿,沒想到她會拿這一個。事後我發現了就趕緊拿回來了。」


 


「她跟我提過好幾次,吃辣總胃疼,我想著食堂多做一份清淡的也不麻煩,舉手之勞的事,沒必要讓她硬扛著。趙姐那事我記著,但當時隻想著白芝芝年紀小,怕她疼得熬不住,沒顧上一碗水端平,是我考慮不周。」


 


「那天雨下得太大,她打不到車,渾身都湿了,就沒好意思把人拒在雨裡。是我的錯,我該讓她坐後排的,是我一時心軟了。」


 


「那天她捂著肚子來我辦公室,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就去茶水間拿了裝熱可可的保溫壺給她。那隻杯子前一天擦完灰忘了放回櫃子,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直接把熱可可倒進去捧著喝了。」


 


「那天導師叫我陪他給師母買禮物的時候,導師順手給白芝芝買了衣服,隻是他問我顏色的時候,

我隨口一說粉色好看。不知道怎麼到白芝芝的嘴裡就變成我買的,還造謠說我說她穿粉色比你好看。」


 


「至於那個愛馬仕的包包,的確是我買的,但師母我也買了同款,沒有其他意思,隻是送個禮。」


 


他頓了頓,愧疚道:「冷戰的事情,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隻是太生氣,事後又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所以逃避了。我真的沒想到白芝芝後面會發這麼多僅你可見的朋友圈讓你難受,我等下就叫她全刪了。」


 


傅修言解釋完後,目光認真地看著我,「我承認,我是心軟,見不得人委屈,也總想著能幫就幫一把。可我沒料到這些舉手之勞,最後都成了扎你的刺。」


 


「阿雪,我發誓我對她沒有別的心思,隻是沒把握好分寸,忽略了你的感受。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解釋,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

才緩緩抬眼看向他。


 


我語氣平靜:「傅修言,你辦公室的東西從來歸置得整整齊齊,哪件重要哪件普通,你比誰都清楚。你哪怕在她去拿之前,多說一句別碰最裡面那隻,她都拿不走。你不是沒時間,是沒把我們的回憶當回事。」


 


「你說工作餐是舉手之勞,趙姐是雲創第一批老員工,可她當年做完腸胃鏡還硬撐著來趕項目,比白芝芝疼得更厲害,你怎麼沒給她舉手之勞?說到底,是你早把白芝芝劃進了特殊對待的圈子。」


 


「副駕的事,你說雨大心軟。你記不記得當年跟我求婚時,你說你傅修言的副駕隻給阿雪坐。現在你這麼輕易就讓她坐了上去,不是一時心軟,是你把我們的約定,悄悄給了別人。」


 


「還有那杯子,你說沒來得及阻止。那杯子你擦灰都用軟布,怎麼會忘了放回櫃子?就算真忘了,她要倒熱可可時,

你但凡說一句這杯子不能用,也不會有後來的事。你不是沒來得及說,是沒把我們的八年結婚紀念放在心上,連守護它的意識都沒有,或者說,你是沒把我會不會介意放心上。」


 


「至於衣服包包,誰買的都無所謂了。你明知道白芝芝一直想跟我比,你不是隨口一說,是根本沒考慮過我的感受,連最基本的避嫌都懶得做。」


 


「還有冷戰,你說不知道怎麼面對,其實是你不想面對自己的錯吧?你把所有的疏忽、偏袒都歸為心軟,可你的心軟,是踩著我的底線、忽略我的感受換來的。至於白芝芝的朋友圈,發都發了,現在刪不刪也不重要了。」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愈加發白的臉上,聲音裡染上一絲藏不住的失望:「你的解釋,全是沒料到、沒顧上、沒來得及。可我們在一起十年了,我知道你從來不是粗心的人。」


 


「傅修言,

離婚吧,我累了。」


 


客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傅修言呼吸變得急促,眼睛泛紅,聲音帶著哽咽:「阿雪,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跟她走那麼近,不該讓她誤會,更不該讓你受委屈。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馬上把她開除,我再也不會跟她有任何聯系了。」


 


「傅修言,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我一次次讓步,換來的不是你的珍惜,是你的得寸進尺,是你的縱容。」


 


「這些截圖,這些證據,我存了很久,一直沒跟你說,是因為我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我們十年的感情,能抵得過這些小伎倆。可現在我才明白,不是她太會裝,是你太軟弱,太不懂得珍惜。你總是想著情面,想著別鬧僵了,卻忘了我才是那個陪你白手起家、為你付出一切的人。」


 


「阿雪,對不起,我……」


 


傅修言張了張嘴,

想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支撐,我提出的每一個質問,都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的每一個解釋,都被戳得漏洞百出,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而我心裡那點殘存的期待,也隨著他的沉默,碎成了渣渣,最後隻剩失望。


 


「傅修言,離婚吧。」


 


說完我就回了房間,因為我拒絕溝通的樣子很明顯,他也沒有跟進來,隻是客廳裡響起了細微的哭聲。


 


18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時候發現傅修言還坐在沙發上,和我昨晚離開的姿勢差不多,衣服皺巴巴的,眼睛通紅,臉色很差。


 


他看到我出來,立馬起身,隻是四肢有些僵硬。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指尖剛碰到我的袖口,就被我側身避開。


 


他僵了僵,

聲音沙啞帶著哽咽,之前的辯解全沒了蹤影,隻剩下急切的哀求。


 


「阿雪,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事都是我糊塗,我不該讓白芝芝誤會,更不該跟你冷戰這麼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平靜道:「傅修言,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傅修言不管不顧地抱住我,眼淚落在我的脖頸處。


 


他聲音裡滿是悔恨,「阿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護著她,不該忽視你的感受,不該讓你受這麼多委屈。我們十年的感情,不能就這麼散了,阿雪,我不能沒有你……」


 


我推開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傅修言,我說要離婚,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有些錯,犯一次可以原諒,可你犯了一次又一次,

把我的底線踩得稀碎。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抓住。現在,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原諒你了。」


 


傅修言被我推開時,身體晃了晃,眼睛紅紅的,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滯澀。


 


他慌忙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亮著,離職申請的掃描件赫然在目,白芝芝的籤名歪歪扭扭,卻蓋著公司鮮紅的離職章。


 


「阿雪,我真的做了,我已經把白芝芝開除了,不是隨口說說的。你看,這是行政昨晚連夜處理的,白芝芝已經籤好字了。」


 


「我把她泄露恆通項目細則的證據、發僅你可見朋友圈的截圖,還有她跑到家裡來挑釁你的事,全都擺到她面前了。」


 


「她一開始還哭,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誤會,還提她爸是我導師,想讓我放過她。」


 


說到這裡,他喉結滾了滾,眼神裡多了幾分罕見的狠勁,

卻又很快被哀求取代:「我沒再讓著她,我說泄密踩了公司底線,挑釁傅太太沒了分寸。這兩條,無論犯了哪一條都沒有挽回的餘地。」


 


「她見我態度硬,就坐在地上哭,說我忘恩負義,還說要找導師評理。我沒管,直接讓行政把離職申請送過去,跟她說要麼自己籤,要麼我讓法務走辭退流程,到時候履歷上會多一筆汙點。她耗到凌晨三點,才終於籤了字。今天早上行政已經把她的東西清出工位了。」


 


我低頭掃了眼手機屏幕,離職日期寫的是當天,連交接期都省了。


 


顯然傅修言是真的急了,連最後的體面都沒給白芝芝留。


 


可我心裡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平靜。


 


「你早知道她泄密會毀了公司,卻在我拿著證據要開除她時,護著她跟我冷戰。你早知道她拿著我們的東西炫耀,卻從來沒跟她較真過。

現在把她趕走,不過是想堵住我的嘴,想挽回我,並不是你真的看清她了。」


 


傅修言的臉瞬間白了,「我那時候是一時糊塗了,就顧著情面,可我現在不是改了嗎?我把她開除了,以後再也不會讓她出現在我們面前,阿雪,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你要我相信你什麼?相信你下次再遇到一個需要照顧的人,還會把我的感受丟在一邊?」


 


我輕輕搖了搖頭,從茶幾抽屜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紙頁邊緣被我壓得平整,卻藏不住早已下定的決心。


 


「傅修言,你開除白芝芝,是在彌補。可就算補好了,我心裡的疤也還在。當初你護著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難過?」


 


傅修言看著協議,眼淚突然砸在紙頁上暈開墨跡:「阿雪,我們不能就這麼散了,我已經把她趕走了,你還想要我做什麼?

我都聽你的,隻要你別離婚,好不好?」


 


「傅修言,太晚了。」


 


說完我就轉身離開了,不再看他。


 


19


 


白芝芝又發朋友圈的那天,我剛剛結束啟星的項目會議。


 


她這次發的是一張在辦公室和她父親拍的合影。


 


「謝謝爸爸的支持,他說會幫我討回公道,有些人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人,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嗎?」


 


照片裡,她身邊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嚴肅。


 


正是她那位在高校當教授的父親,也是傅修言的研究生導師,白建明。


 


我盯著這條朋友圈,皺了皺眉頭。


 


白芝芝這是什麼意思?


 


片刻後,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滿是微信提示,置頂的閨蜜簡書欣更是一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最後直接甩來一個視頻鏈接。


 


點開視頻,畫面瞬間勾起了我不好的回憶。


 


周圍人很多,白芝芝跪在大理石地板上,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一邊哭一邊狠狠扇自己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透過屏幕都能聽見,她的臉頰很快紅得發脹。


 


緊接著,她猛地起身拿到一把美工刀,摸出美工刀,毫不猶豫地往手腕上劃了一下,淺紅色的血珠滲出來時,她的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顫抖:「傅太太,我知道錯了,求您別讓傅總開除我,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視頻末尾,鏡頭故意晃到我身上。


 


我的小腿上有一塊類似紅色花朵的胎記,鏡頭拍得清清楚楚,見過我的人都知道是我。


 


配文更是直指我。


 


「雲創科技傅太太仗勢欺人,逼實習生下跪自殘,職場霸凌太惡心!


 


不等我緩過神,簡書欣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又急又怒:「阿雪!你看網上了嗎?白芝芝這賤人太歹毒了!明明是她自己作妖,現在倒打一耙,把你說成惡霸!我剛刷到熱搜,雲創科技傅太太職場霸凌這個話題,都衝到熱搜第三了!」


 


我點開熱搜,評論區早已炸開鍋。


 


「資本家的惡太太,肆意妄為欺負可憐實習生。」


 


「看她平時一副高冷樣,沒想到心這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