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敲了下,門被打開。
身形散漫的男人倚在牆邊,穿著浴袍露出大半個胸膛。他笑眯眯地從我手中勾住手鏈,食指晃了晃,「小朋友,迷路了嗎?」
我:「……」
「神經。」我罵了句,想從他手裡拿回來,卻被勾著進了房門。
柳京僑俯首,慵懶地問:「怎麼變賣家當了?要跑路了?」
我一頓,咬牙切齒:「關你什麼事?」
他絲毫沒有晚上被我扇巴掌的惱怒,仍舊一副笑面。
甚至主動開口解釋,「這條手鏈是限量款,我朋友想要很久了。你賣便宜了。」
「朋友?是情人吧。」我冷笑一聲,早就把他摸清了。
柳京僑挑眉,沒有反駁。
他慢悠悠地捏住我下巴,
「怎麼辦呢,桑桑,送上門來了。」
我別開臉,聲音冷下,「半小時之內我沒回房間的話,機器人會報警。」
柳京僑可惜地松開手,「噢,半小時的話確實不夠。」
我忍無可忍:「別裝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好嗎?你活真的很爛。不是萬花叢中過嗎?活爛成你這樣確實沒誰了,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
雖然臉這一處確實很牛。
房間內寂靜了。
柳京僑沉默片刻,語氣有些受傷:「真的嗎?」
我硬邦邦回答:「真的。」
「所以誰活好?」他下一刻拋出問題。
我:「……你最爛。」
又寂靜了。
「你說得我真的有些傷心了。」柳京僑低低地嘆氣,抓過我的手按上他的胸膛,
「我的心髒在哭。」
雖然這樣粘稠的話我聽過許多次了,依舊牙酸。
盡管手感很好,我還是默默收回手,「所以那條手鏈市場價多少?」
「八九萬吧。」柳京僑微微勾唇。
我拿出手機在線改價格。
改完在他眼前晃了晃,「付款吧少爺。」
親眼確認柳京僑付款並收貨了後,我推開門,「交易愉快,少爺再見。」
下一秒和在我門前站著的晏酌大眼瞪小眼。
柳京僑還好S不S地探出半個身子,聲音膩人:
「桑桑今晚夢裡要有我哦,希望夢裡的我能讓你體驗感好點。」
我:「……」
晏酌:「?」
我尷尬地捂住臉,「哈哈、好巧、哈哈哈。」
說完奔到我自己房間門口。
被晏酌拽住後頸。
他似笑非笑地把我拽回來,「解釋一下?」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原劇情中被發現腳踏多條船後的慘樣。
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下。
我回頭,浴袍似乎系得更松了的柳京僑軟骨頭似的靠在牆邊,見我看過去還招了招手,「嗨,又見面了寶貝兒。」
晏酌臉色更陰沉了。
他桃花眸微眯,不客氣地對柳京僑罵道:「別他媽天天發騷。」
柳京僑無辜:「你不能因為沒有我魅力大就惱羞成怒啊。」
晏酌冷笑一聲,「你爹那幾個私生子不夠你忙的,還有闲工夫在這裡騷擾人?」
柳京僑撩起眼皮,與晏酌對視。
「別到時候公司股權拿不到,」晏酌漫不經心地抬眸,「連和女孩吃飯都沒錢買單。」
晏酌這人挺瘋。
據我所知許多公子哥都怕他,怕他瘋起來不管不顧做出損人一千自損一萬的事來。
柳京僑嘴角噙著笑,琥珀色的眸子卻平淡了,沒什麼情緒波動地望過來。
晏酌把我扯進房間,關上門。
上下掃視我:「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我撓撓頭:「沒。」
晏酌嘖了聲,「別靠近他,這家伙一身腥。」
我點點頭:「好。」
我又道:「那你可以別靠近晏去玉嗎?」
晏酌掀起眼皮,「什麼意思?」
可能是原劇情裡殘留的不甘,也可能是我對晏酌自以為主導我所有關系的厭煩。我輕描淡寫:「她又不喜歡你,你自取其辱幹嘛呢?」
並且在這過程中,還要拉別人當墊背。
他將我視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可對晏去玉的感情也不是純潔無瑕的。
晏酌薄唇微抿,黑眸定定地落在我臉上。
這是他發脾氣的前兆。
畢竟他心愛的姐姐今晚在召其他男人陪睡,他卻隻能像個無頭蒼蠅亂轉,也能理解嘛。
晏酌掐住我臉頰,嗓音微涼:
「柳京僑多看了你幾眼,心就野了?還是今晚沈斯梁喊了你一聲桑小姐,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見我不吭聲,晏酌手上力氣加重,他涼薄又諷刺地勾唇,「包括遲頤出現在你房門口,也是我姐讓他去找她,他走錯了樓層。」
晏酌無情地告訴我:我隻是個自作多情、太把自己在那群天驕之子眼裡當回事的小醜。
其實真沒有。
我平靜地彎了彎唇。
不管是這一世,還是在原劇情裡,我唯一隻在晏酌那裡把自己當回事。
偏偏還最不算回事。
就在我深吸一口氣,要把晏酌扔回外面去的時候。
房門被敲響。
山泉般清冽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房門,不算清晰地傳來:
「開門,桑桑。」
被喊走的那位少爺,重新站在了門外。
手機消息收到的【開門】二字,原來沒有發錯人。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茫然地睜大眼。
良久的安靜後,門又被有規律地敲了兩下,不急不躁,可見敲門的人極有耐心。
身邊男人周身的溫度幾乎要降到冰點。
晏酌拉開門,打破我想要營造不在的想法。
下一秒晏酌抓住遲頤的衣領,一字一頓:「你知道自己敲的是誰的門?」
遲頤臉色平靜:「知道,桑雙。」
他認真地念出我的名字。
「你為什麼不在我姐那兒?」晏酌質問。
遲頤皺了皺眉,「我是來找桑雙的,從一開始就是。」
「誰讓你來的?!」晏酌額角青筋暴起,低吼出聲,「你知道她是誰的人麼?」
我趕在遲頤說話前開口:「我讓他來的,是我讓他來的。你別發瘋了,晏酌。」
我頓了頓,緩緩地笑起來,「你在你養姐面前和我不熟,現在又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裡質問別人?」
晏酌狠戾地彎唇,眸底冷意十足:「什麼身份?就憑你身上衣服都是我買的。怎麼,要脫嗎?」
我靜靜地看了他兩秒,手摸上裙側的拉鏈。
「你夠了。」遲頤按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打電話:「送幾套衣服來。」
這個酒店是遲氏集團旗下的。
怪不得遲頤知道我的房間號,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走錯過。
4
一道凌厲的拳風劃過,精準地落在遲頤冷白的臉上。
遲頤雖然話少,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
骨肉相撞的悶響驚得我連連後退,兩人打得很兇,連路過的機器人也被踢了一腳,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稚嫩的嗓音委屈地叫喚著。
直到我退無可退,肩膀抵住男人堅硬的胸膛。淡淡的花香將我縈繞,男人的胳膊虛虛地將我摟進懷中。
果然柳京僑什麼時候都不會錯過看戲,這麼大的動靜早把他惹出來了。
這時候的柳京僑顯得正常許多。
我下意識攥住他的胳膊。
「怎麼打起來了。」柳京僑輕笑,「因為你嗎,桑桑?」
他尾音像個小羽毛似的,很勾人。
我沒說話。
可能是因為晏去玉吧,
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柳京僑自顧自道:「再打下去,今天不殘一個是結束不了了。」
我指尖顫了下,摸出手機想報警。
柳京僑修長的手指蓋住我的手機,「鬧到警察局,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晏家和遲家。
無論這兩位少爺是因為我,還是晏去玉打起來的,反正最後兩家追責下來,遭殃的隻有我。
我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別讓他們打了。」
兩個人真的有種不把對方揍S在這裡不罷休的架勢。
已經有酒店的管家和保安圍在一邊,但遲頤沒發話,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柳京僑笑盈盈地把臉低下,「好啊,親我一口,作為報酬。」
我咬了咬牙,剛準備湊上去。
他的食指輕輕抵住我的唇,
「讓你為難的事,還是算了。」
下一刻,他邁著長腿走上去。
這一次柳京僑沒穿浴袍,換上了松松垮垮的緞面襯衫,頗有富家貴公子的既視感。
他好整以暇地摸出手機,對準正在打架的兩人。
我:「……」
柳京僑磁性的聲音為這一畫面作講解:「大家可以看到,正在發瘋的兩條狗分別是晏家的——」
晏酌的下一個拳頭立刻掉轉方向,狠狠砸到柳京僑臉上。
遲頤後退幾步,冷靜地轉過身,接過酒店管家送來的幾袋衣服,遞給我。
他聲音微啞,依舊認真:「如果不喜歡,我再帶你去買。」
我沉默地接過。
一旁的柳京僑擦掉嘴邊的血,垂下眼簾哂笑,「再來。
」
柳京僑轉移了火力,卻根本沒打算還手。
晏酌根本不屑於單方面的毆打。
現場的狀況暫時平定了下來。
我轉身推開房門。
晏酌掏出煙盒。
遲頤:「她不喜歡煙味。」
晏酌手指動了動,一盒煙在他手下揉皺揉碎,掉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直到門徹底關得嚴絲合縫。
晏酌微微直起身子,嘲諷地抬眼掃了旁邊的兩個人:「冒昧地問一下,你們二位是什麼時候有撬牆角的癖好的?」
晏酌臉上掛的彩不少,語氣卻比之前少了起伏。
這是已經氣瘋了。
遲頤不說話。
柳京僑慢條斯理地解開兩顆襯衫的扣子,「快去你姐那邊當乖狗狗吧,別在這汪汪叫了。」
「誰要給我當狗?
」女人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回蕩在寬闊的走廊。
晏去玉長波浪搭在肩前,隨著她走近微晃,似笑非笑。
晏酌臉色瞬變,半晌嘴皮微動:「……姐。」
與晏去玉一同過來的男人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高挺的鼻梁上戴著金絲眼鏡,明明看上去溫和,卻隱隱帶著壓迫感。
沈斯梁不動聲色地將場中每一個人打量一遍:「怎麼都圍在這裡?」
氣氛緩和了些,工作人員這才去把摔倒的機器人扶正。
機器人叫嚷著:「這裡是公共場合,這裡是公共場合!不許打架,不允許打架!」
「……」
「打什麼架?」晏去玉挑了下眉。
「沒什麼。」晏酌搶在其他人說話前開口,暗含警示:「看來這機器人該換了,
不然得遭顧客投訴。你說是麼,遲頤?」
遲頤看了他一眼,不接茬。
柳京僑呵呵一笑。
沈斯梁笑了笑:「桑小姐呢?」
5
我一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凌晨三點。
五個人站在我房間門口。
嚇得我下意識要關門。
晏去玉竟然是最先開口的,她微微一笑,「桑雙?」
我愣了愣,點點頭。
晏去玉輕飄飄落下一句:「你和阿酌在一起很久了。」
不是詢問,是篤定。
我頓在原地,沒有接話。
下一步要說我配不上晏酌,問我多少錢可以離開他了?
「他也到法定結婚年紀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商議結婚的事了。」晏去玉含笑說。
突如其來的幾句話,打得在場所有人措手不及。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後快速接道,「我不願意,晏酌也不願意!」
晏酌擰眉:「現在說這個幹嘛,姐。」
「總不能讓你白白耽誤了人家那麼久。」晏去玉無奈。
晏酌抿嘴不說話。
晏去玉瞥向晏酌,「所以你也沒這個想法?」
晏酌沉默幾秒,「沒。」
晏去玉點頭:「爸媽安排了你明天和宋家二女兒見面,不許遲到。今晚早點睡吧。」
說完,她朝大家點點頭,轉身離開。
晏酌沒動,隻是微微側眸,看著晏去玉的背影。
我的視線落在晏酌身上。
要是不知道原劇情,估計此刻我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了。不對,從一開始晏去玉說商議結婚的時候,
我就會忙不迭地點頭了。
我收回視線的過程中,與沈斯梁對上。
我愣了下。
沈斯梁眼尾上挑,細看頗為凌厲。但他天天帶著一副笑容,語氣也分外溫和,為人處世更是處處替他人著想。便顯得好相與許多,也更容易讓人放松戒備。
曾經的我也是這麼被迷惑的。
實際上手段恐怖得很……
空氣靜得尷尬。
我打破安靜,對晏酌說:「你買的裙子,想必脫下來你也不要,所以我扔垃圾桶了。」
晏酌唇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眸色漆黑冷漠:「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大步離開,掠過一陣風。
柳京僑揉了把我的發頂,「我也回去了,有事的話給我發信息。」
說完,優哉遊哉地回去了。
隻剩沈斯梁和遲頤。
「沈先生,還有什麼事嗎?」我好聲好氣地詢問。
雖然對他意見很大,也怵得慌,但此男猶如毒蛇一般,還是不要輕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