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京僑沒什麼變化,還是勾引人的架勢,一見面就貼過來,在我手上落下一吻。


 


他捏捏我的臉頰,「怎麼沒長肉。」


 


我白了他一眼,然後道:「恭喜。」


 


「小菜一碟啦。」柳京僑笑盈盈,「倒是你,身體怎麼樣了?」


 


我驚詫:「你知道?」


 


他:「嗯哼,我知道你不會主動說,查遲頤名下最近的流水就知道了。」


 


柳京僑說到這個,臉上笑容全部斂去,「一開始我很擔心,但想遲頤也不會虧待你。我去附近的寺廟,為你連抽五個上上籤才稍微安心。」


 


我:「……哈哈,你還信這個。」


 


「哦對,我還給你寄了好多東西。」柳京僑湊近我,戳戳我的臉頰,「有用到嗎?還有,你最近想我嗎?」


 


他話題跳得飛快,

我一時有些暈乎。


 


但寄的東西?


 


我瞥了站在不遠處的遲頤一眼。


 


遲頤平靜地和我對視,又平靜地移開目光,不見一點兒心虛。


 


「好吧。」柳京僑了然,也不生氣,笑容惑人,「那你想我了嗎?」


 


「你猜。」我龇牙。


 


「好嘛。」柳京僑眉目流轉,從容地勾唇,「那你親我一口,這可遲了很久。」


 


我扶額,「柳少爺,能不能不要四處放電。」


 


他委屈:「哪有?」


 


「真的沒有嗎。」我撇撇嘴。


 


「那我以前是為了在我後媽他們面前裝嘛。」柳京僑嘆氣,「我隻對桑桑忠心啊,天地可鑑。」


 


說著,他還豎起了三根手指,真有對天發誓的架勢。


 


我拍開他的手,「好好好。」


 


柳京僑還想說什麼,

遲頤已經走過來,「這個點該午睡了,半小時後我喊你。」


 


我:「……」


 


柳京僑似笑非笑地對上,周身溫度有些低,「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妒夫。」


 


遲頤:「嗯。你是路人甲。」


 


說完,我被拉著回房間。


 


我唏噓。


 


沒想到柳京僑還有吃癟的一天,遲頤的S傷力不像他話少那樣低。


 


10


 


這樣神奇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


 


柳京僑在國內和這裡來回飛,常常和我說國內的八卦。


 


比如沈斯梁期間回國接管沈氏,手段雷厲風行。再比如,晏酌寧S不聯姻,把那一圈人攪得天翻地覆。晏去玉沒有留下,回到了自己留學的地方。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不太感興趣。


 


最感興趣的是讓柳京僑和遲頤陪我打遊戲,前者口才好可以講單口相聲,後者技術無懈可擊。


 


所以晏酌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晏酌沒有柳京僑口中那樣的倦色,和以往的大少爺形象沒什麼兩樣。


 


他隻是握住我的手,執拗地問:「為什麼這副表情,你不想看到我?」


 


我後退一步,甩開他的手,「為什麼來找我?因為你姐走了嗎?」


 


晏酌低聲:「我一直想找你,之前因為一些事耽擱了。」


 


我笑了笑,「你到底是因為真的喜歡我,還是你發現我不受你控制了,想重新找回主導權?」


 


晏酌眉間蹙起,他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我們回不到以前了。」


 


自從清晰地明白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他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在乎我,

那我也沒必要像以前那樣,全身心放在他身上。


 


我輕聲:「無論你去聯姻,還是繼續去找你姐,我都不會在乎了。」


 


晏酌從來沒有堅定地選擇過我。


 


或許喜歡過我,但他的那點喜歡似乎掀不起任何漣漪。在意識到即將失去一個人時,才將重心放過去,太遲也太廉價。


 


晏酌指尖微顫,他想碰我,最後卻又收回去。


 


「桑雙。」他眼尾泛紅,嗓音沉又啞,「之前是我不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在一起十年——」


 


「我們在一起過嗎?」我笑笑,「從來沒有吧。你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到現在不曾忘記。」


 


晏酌手指蜷了蜷,眸底閃過痛苦壓抑。


 


一道慵懶的聲音打破沉悶的氛圍。


 


「喲,大少爺放著自己的婚不結,

跑到印度洋這邊來騷擾人?」柳京僑似乎剛醒,打了個哈欠,但眼中挑釁意味沒少一點。


 


「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晏酌撩起眼皮。


 


他再遲鈍也發現了,柳京僑對我少了點隨意,不像是才認識的。


 


我頓了頓。


 


柳京僑笑,「你現在以什麼身份管?」


 


我抿了抿唇,對上晏酌情緒不明的黑眸。


 


就在此時,遲頤端著煮好的藥過來,「吃藥……」


 


他話語停住。


 


沒料到現在這樣的場景。


 


本就低迷詭異的氣氛更尷尬了。


 


晏酌扯唇,重復一遍:「你們又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遲頤冷淡:「重要麼?」


 


晏酌點了點頭,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是不重要了。


 


下一秒晏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首飾盒,裡面是一對很閃很精致的耳環。有些眼熟,應該是他哪一次答應給我買,卻又去找晏去玉而忘記的。


 


「桑雙。」晏酌低聲,「這些我都可以不介意,我們重新來過。行麼?」


 


「沒人在乎你介不介意。」柳京僑譏笑,「做人不要雙重標準,你有什麼資格介意?老子每次和桑雙在一起,她都在哭。」


 


第一次聽柳京僑爆粗口,我沒反應過來。


 


不過柳京僑說得也沒錯,我還沒心S的時候,常常因為晏酌和他養姐難過。晏酌也從來不明說他對晏去玉的情感,將我丟下後又會哄我。


 


最後隻有我一遍又一遍地猜忌內耗。


 


直到一次我哭得正起勁,柳京僑注意到,秉著紳士風度來安慰我。


 


我一抬頭看到他那張臉,什麼傷心啊難過啊全忘了。


 


就那麼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柳京僑那張長得非常牛逼的臉發呆。


 


柳京僑笑眯眯:「怎麼傻了?漂亮的小姐。」


 


這麼好看,還這麼自來熟,我猜到是誰了,晏酌給我介紹過,剛從國外回來的柳家大少爺。


 


他的翻譯腔有些裝,但他的臉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柳京僑的好看是雌雄莫辨的,並帶著極強的視覺攻擊性,穿得也很講究,身上還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這麼可憐,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嗎?」他微微彎下腰,偌大的身影結實地籠罩住我。


 


「你真好看。」我擦了擦眼淚,由衷感嘆。


 


他顯然常聽這種誇贊,從容又熟練:「如果我的容貌能讓你心情愉悅,那我很榮幸。」


 


我眨了下眼,小聲問:「你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報答你來安慰我。」


 


柳京僑有些詫異,但還是欣然同意了。


 


後來我總在傷心的時候碰到他。


 


由於他完美的臉和會說話的嘴,就不怎麼傷心了。


 


嗯……


 


記憶裡的畫面散去。


 


而現在,現在除了沈斯梁,都來齊了。


 


我默默低下頭。


 


晏酌冷笑,「柳京僑,老子把你當兄弟,你撬老子牆角?」


 


「你自己不中用,隻會怨天尤人。」柳京僑漫不經心,「自己把握不住機會,怪誰?」


 


遲頤難得贊同柳京僑:「嗯。」


 


「啊,好熱鬧。」


 


所有人轉頭。


 


沈斯梁溫文爾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裡還拎著補品。


 


晏酌平靜的面容下隱隱有青筋跳動,

聲音極緩:「怎麼,還有你的一份?」


 


沈斯梁淡笑:「今天好像格外地吵。」


 


好像又有打架的架勢。


 


我飛快地從沈斯梁手裡拿過補品,塞到遲頤手裡,「做好了喊我吃。」


 


然後拍拍柳京僑的肩膀,「我又新買了個遊戲,很好玩。」


 


柳京僑秒懂,跟著我走。


 


關門的那一刻,我探出腦袋:「有什麼事你們自己處理,跟我沒關系,別打擾我哈。」


 


說完。


 


門砰地關上。


 


-正文完-


 


【番外·沈斯梁】


 


1


 


沈斯梁是一個很完美的人。


 


所有認識他的人無不稱是。


 


權貴的爸爸、書香門第的媽媽,優秀的他。


 


從小容貌優秀,

成績優秀,連待人處事也優秀,沒有任何人能挑出他的錯誤。


 


比如在宴會上遇到討厭的人。


 


晏酌會直接甩下臉色,再出言諷刺幾句,讓所有人下不來臺。主打一個他不爽其他人都別想爽。


 


柳京僑會笑意盈盈地交談,至於交談時有沒有陰陽怪氣,那就要看聽不聽得出來了。


 


遲頤轉身就走,沒有一絲遲疑。不過他從小到大性子就這樣,所有人都習慣了。


 


隻有沈斯梁,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周全有序。


 


他的喜好厭惡在商業場上一點兒也不重要,隻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會意氣用事,也沒必要。


 


完美得不像個人。


 


所以晏去玉猶豫很久,最終還是在沈斯梁和遲頤中選擇了後者當聯姻對象。


 


原因無他,跟沈斯梁同輩的少爺小姐都有點怵他。


 


沒有弱點的合作對象,就是敵人。


 


2


 


沈斯梁在意識到自己對桑雙感興趣之後,很快地把人查了個幹淨。


 


首先明牌上,桑雙是晏酌身邊的人。


 


其次桑雙和柳京僑、遲頤的關系都匪淺。


 


綜合考量他這個時候出場不是最優解。


 


但他可以等。


 


因為他知道,晏酌對晏去玉有說不明白的感情。


 


柳京僑看似身上紅線最多,實則最不重要,也最容易自顧不暇。


 


遲頤沒有嘴。


 


所以沈斯梁隻需要等。


 


他隻知道他對桑雙感興趣,並沒有深挖到底是什麼情感。


 


覺得她恃寵而驕挺可愛、覺得她那個眼型哭起來會很好看、覺得她在幾個男人之間流連膽子挺大、覺得她會是個合格但不讓人省心的情人?


 


都不重要。


 


反正隻要他多留意了幾眼的,他都會得到。


 


從無例外。


 


【番外·最後】


 


「這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我隨著聲源望去。


 


沈斯梁站在海邊,月光似乎將他分成明暗兩邊。


 


他不緊不慢地回頭,與我四目相對。


 


像被毒蛇盯上,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看了他幾秒,我道:「哪裡不一樣?我沒有成為你豢養的寵物?」


 


他不意外我會這樣說,甚至彎了彎唇。


 


沒有否認。


 


沈斯梁可能做的夢和我沒什麼差別,他甚至還提醒了我去檢查身體。


 


我無聲地與他對峙,他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遲遲沒開口。


 


我懶得與他接著耗下去,

轉身離開。


 


他的聲音悠揚地從身後飄入我耳中:


 


「你鮮活地在我眼前,就足夠了。」


 


我聽不出這句話所包含的情緒,我回頭,海浪拍過。


 


男人重新戴上日常的面具,笑容溫和,「明天見,桑桑。」


 


2


 


我接到了晏去玉的電話。


 


我無數次因為她和晏酌難過傷神,也埋怨憎恨過晏酌,但對單獨的她從來沒什麼感受。


 


真要有的話,她很白很美豔動人。


 


她說,她很抱歉之前那麼多次和晏酌見面,她一開始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她想從晏酌那邊探到能不能分到晏家的股權。


 


也想過用聯姻來增加自身的勢力,不過都不算成功。


 


後來她拿著晏家給的一筆錢在她留學地創業。


 


現在已經成為總裁了。


 


她說,為了彌補我,她會定期給我的銀行卡打點錢。如果我去找她玩兒的話,她也很歡迎。


 


我由衷地祝福欽佩她,也希望她能事業長虹。


 


畢竟她真的很漂亮,給我打的錢也真的不少。


 


3


 


晏酌知道了我生病的事。


 


但是他知道的時候,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天天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開。


 


為了甩開他,我說:「能不能把身上的錢都給我。」


 


晏酌真給了,一筆巨額。


 


我:「……不太好吧。」


 


柳京僑:「不用內斂,寶貝兒。你不收,這種狗會急得汪汪叫的。」


 


感覺又要打架。


 


我很無奈。


 


遲頤:「不同品種的狗之間是這樣的。


 


我:「……」


 


戰事應該還要加一個人了。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對沈斯梁感慨:「還好你是正常的。」


 


沈斯梁微笑:「要去約會嗎?我定了餐廳。」


 


我:「啊?噢噢。」


 


場面一度混亂。


 


我後知後覺地想。


 


似乎現在過得還不錯。


 


不對,我昨天買的遊戲還沒通關,所有事情全部暫停,先去通關。


 


……


 


嗯,通關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