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丫的不是很行嗎？那日罵我罵得狠勁呢？沒了我帶你出來還不是傷成了這樣？」
薛徊被我莫名其妙的一吼，硬是咳出一口血來。
我給他戴上鬥笠，用盡全力將他託起。
「你要感激我救你一命，要不是看你是個好官，誰願意鳥你？」
「薛徊，你真是文也不成武也不就……怪不得懷疑在了我頭上，我丫的隻是一個不得寵的倒霉蛋！」
「你…」
他有氣無力地試圖打斷我。
「能不能先閉嘴？」
暈倒前，我聽見他說:
「我已查明世子墜馬一案，前些日子，實在抱歉。」
我動作一頓，沉默地偏過頭去。
他好沉，我有些後悔救他。
可我當時入獄時，
所有人都說要判我重刑，唯他講求所謂證據與重審。
如今，算是還他了。
從薛家秘密出來，我遇見了周翊。
「沈鳴玉？」
他看著我，自信地開口:
「怎麼樣？想好要嫁我了嗎？」
「若不是沈明珠和我說，你S後所有人都會進入輪回，我還就真錯過了一個珍寶。」
「你正當有用呢。」
他伏在我耳邊，誘惑道:
「你我好好配合，未來，你便是這世間說一不二的人上人。」
「我若不從呢？」
「那隻好把你綁了去嘍。」
「啪！」
上次打的是左臉，這次我打了他的右臉。
怕他用陰計，我忽略他的謾罵，極快地走入主街。
回到府中，
一巴掌打在沈明珠的左臉。
「這些年我忍你忍了許久。」
府中下人知道這些天我爹和沈鳴山對我的態度轉變了，竟無一人敢攔我。
我把她拖拽到池邊，摔進了水池裡。
「你把輪回之事告知周翊，可知會惹來多大禍端。」
「真是愚蠢至極！」
姨娘尖叫著要來救她的女兒，卻被我掐住脖頸:
「張姨娘，我也忍你許久了。」
「你為你自己與女兒爭了這麼多年，手段也隻停留在陷害我身上。」
「可惜，爹娘不曾和離，你一輩子都隻是姨娘，你的女兒一輩子都隻能是一個庶女！」
「就算搶了我的未婚夫又如何？」
我把她一起丟在了水池裡。
「我不要的東西，賞你們了。」
轉身，
我看見幼時笑意盈盈的自己。
「姨娘，姨娘，你看，這是我親手做的香囊，送給姨娘。」
「阿妹，摔倒了嗎？不哭不哭，阿姐在這兒……」
真心換不來真心。
「鳴玉，不要怪我。」
「你是個好孩子，可我…也要為我的女兒爭一爭啊…」
我扯出一抹笑，一字一句地還給她們:
「別怪我啊，因為，我是個好人。」
好人，容不下惡人。
我看見下人越過我，慌亂地去救他們。
看見我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去看他的愛妾與愛女。
看見我的兄長走到我面前，將我抱在懷裡。
「鳴玉，別哭。」
一如兒時那般。
可我早就不稀罕了。
我推開他，冷聲道:
「這次我就是故意的，她們不快活，我便快活。」
「對不起。」
沈鳴山在道歉。
我越過他，遠離身後的喧囂，大步離去。
打了我十七年的巴掌，如今覺悟了，拿了個甜棗給我，我就該當做恩賜了嗎？
那S人放火之輩，也該得到原諒了。
就應該敲鑼打鼓，慶祝這世間的混亂與不公。
7.
當晚，正準備睡時，外面忽然火光衝天。
「長陵王謀反，叛軍S進來了！」
聞言，我立即從床上跳起，冷靜地換上夜行衣，準備逃出京城。
「世子有令！活捉沈家長女，沈鳴玉！」
「其他人，就地格S！
」
話落，我腦中想起了白天周翊的話。
我終於知道周翊為何會那樣說。
若是逼宮失敗，他S我重生便可。
長陵王暴戾，落在他們手裡，我怕是求S不能。
得快些走了。
躲過叛軍，我聽到了沈明珠的嘶吼聲。
大約是想逃，卻被堵在了草房。
我從窗外看過去，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姨娘，和衣衫不整、紅著雙眼廝S的沈明珠。
她到底隻是一個閨閣小姐，幾下便被制服。
一雙杏眼在看見我時微顫，可到底沒有喊出聲。
對視的那幾秒，她的眼淚快要流幹。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走了兩步，氣惱地回頭。
「嘭！」
我從窗外跳進，
將裡面的門栓扣上。
一棍子將一個叛軍敲暈。
「沈家女，也是你們可欺辱的？」
此時我十分感謝幼時的自己，為了爭得那一眼偏愛，硬是給自己養成了文武精通。
不到一刻鍾，我敲暈了三名叛軍，一包絕命散丟給沈明珠。
「他們不能入輪回，沈明珠，S了他們，藏好。」
「如若不行，便自戕吧。」
「你知道，我不會因你而舍棄性命。」
走時，是沈明珠哽咽的那一聲:
「阿姊，謝謝。」
翻過高牆，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
街上鮮血淋漓，明滅的火光下，呼救聲此起彼伏。
我握緊身上的包袱。
沈鳴玉，與你無關的東西，不要管。
前幾次匕首與毒藥入喉的痛楚還歷歷在目，
我深吸一口氣，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沈鳴山堅守在城門，他隻一眼，便看到了樹上的我。
我們生了一樣的眼睛，所以他認出了我。
可他隻是回頭，當做沒看見般與叛軍廝S。
我看見了重傷未愈的薛徊，和一身官袍的阿爹。
還看見了一個個倒在地上的文臣與拼S守城的武將。
我跳下樹，一箭矢破空而來。
「鳴玉！」
轉身間，沈鳴山將我護在了懷裡。
那支箭，正中他的後心。
鮮血濺入我的眼中，隨著阿爹的嘶吼聲，沈鳴山的身軀漸漸滑落。
「沈……沈鳴山。」
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可還是要將我護在懷裡。
他顫聲說著一句話:
「阿兄真的……對你不起。
」
可我說過，我早就不稀罕了。
「你以為這就算彌補了嗎？沈鳴山，我不會原諒你的。」
話說得絕情，可抬頭時，我看見了火光中，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的一對父母。
那一刻，灼燒進我眼中的，竟是這世間萬物生靈。
生命的流逝是這世間最苦痛的悲歌。
我抹去眼中的淚，拿起了手中的劍。
可我的劍，卻對準了那些拼命抵抗的忠臣。
周翊的聲音帶著興奮從不遠處傳來:
「對！鳴玉，S了他們！我們才是一伙的！」
我爹絕望的嘶吼聲傳來:
「鳴玉！逆女，放下劍！」
可我就是要S忠臣。
可此時情形，文臣在內，武將在外。
我打不過武將，能S的唯有……重傷的薛徊。
薛徊已經滿身都是血了，他同薛將軍一起在外側，見我提劍而來，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踢掉他手中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劍插入他的心口。
「薛徊，隻能靠你了。」
「畢竟我隻是個貪生怕S之輩啊……」
「再來一次，不要再懷疑我了。我真的是個很無辜的小女娘。」
我笑著看他閉眼，隨後拔劍，對上周翊驚恐的目光，將劍橫在頸上。
我看向眼含淚水的沈尚書，高昂起頭:
「你當我沈鳴玉是個什麼蛇鼠之輩？」
「我沈鳴玉！誓不與賊寇同流合汙！」
話落，拔劍自刎。
是又一次的鮮紅。
真的…很痛啊…
8.
「——滴，宿主沈鳴玉，完成系統任務，獎勵結算中……」
混沌中，我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欸？宿主你怎麼還在牢裡？」
「難道是我們這邊的計算出錯了嗎？」
我緩緩睜開眼，對上薛徊復雜的目光。
「大概是，你們把愧疚和虧欠算在其中了吧。」
「畢竟，那怎麼能算是愛呢？」
我輕嘆一口氣，卻看見阿爹老淚縱橫的模樣。
「為父終究…愧對於你啊…」
系統聞言，也隻是興奮地岔開話題:
「反正任務完成了！宿主這一世，你自由了，終於不用受到懲罰了！」
哦，那還挺失落了。
畢竟沒有命給我揮霍了。
「滴——五千兩黃金下發中。」
「……」
唇角立刻上，我朝系統道:
「還差一個願望是不是？」
「把我屬性拉滿，老娘要痛痛快快、肆意灑脫地活一回！」
話落，我感覺周身一陣輕盈，竟然徒手拉開了牢門。
我:「……」
我爹:「……」
薛徊:「……」
倒也不必拉得這麼滿。
北魏三十三年,六月初六，大理寺少卿聯合尚書沈長清揭發長陵王意欲謀逆,長陵王及其家眷當日便被扣押。
六月初八，證據確鑿,帝大怒,著令長陵王及其叛黨即刻關押，
斬立決。
隨後誅奸臣，鎮朝綱，朝堂一派清和之氣。
七月,我啟程前往江南。
走前覺得匕首有些生鏽,便坐在桌前磨刀。
我爹是第一個見到這一幕的。
他當即飛撲過來跪在地上。
隨後便是沈鳴山,變得寡言少語的沈明珠，和被上一次輪回嚇得痴傻的姨娘。
「鳴玉啊,你要什麼我們都給,千萬別想不開呀！」
我收起匕首別再腰間，拎起床上的包袱。
「我要走了,不必相送。」
我爹經過這幾次，早已無法康健地站在朝堂之上,他⽇⽇夢魘，便是⼉女慘S的景象。
於是辭去官職,喚郎中⽇⽇施針。
而我的兄長，年少成名，⼀向冷靜自持,如今也是常常唉聲嘆⽓,悔自己所⾏之事。
這⼀下誤了許多事,被人彈劾,暫停官職。
及冠之年,早生白發。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不會再在意他們分毫。
走前我承了我爹為我準備的嫁妝，和薛徊那聲道謝。
隻是離開時,系統忽然問我:
「故事的結局,最後主角和家⼈不是應該闔家團圓嗎？」
我的關注點跑到了主⻆身上，語⽓⾥滿是質疑:
「我丫的是主角？」
開什麼玩笑？
我寧願我是個反派，也不要勞什⼦的闔家團圓的結局。
系統沉默⼀瞬,道:
「不知道你們怎麼定義主角，但對於我們來說，每一任宿主都是主角。」
「哪怕他們身S,哪怕他們反抗我們,因為最終書寫的篇章,
署名都是他們的名字。」
「所有人,都是主角。」
我愣了⼀下，忽⽽笑出了聲。
「所以你也要知道呀，不是所有主角，都能釋懷與原諒那段過往。」
「所以,我不原諒。」
「但我還要書寫我的篇章。」
「系統。」
我叫了它⼀聲，傾訴了我的想法:
「我要改成我原來的名字,我叫——姜以春。」
離開京城後,沉默了好久的系統忽然出聲:
「你知道北魏末年，那個平亂黨、誅逆⾂,憑借布⾐身份登頂人極的女皇叫什麼嗎？」
「叫什麼？」
「姜以春。」
那時她三十七歲。
對了，她還有個男寵，叫薛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