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錦當天就被送走了。


 


我娘自然是鬧了一番,我爹問她是不是要和南錦一起回南家,她便一個字不敢說了。


 


她能感覺到,我爹是認真的。


 


21


 


公主請皇上給我和陳笙賜婚。


 


皇上問我爹的意見。


 


我爹竟然不同意。


 


皇上一點不生氣,他這把年紀,眷戀皇位,恐懼S亡,雖然屬意陳笙,卻不希望他的臣民過早投向新繼承人。


 


他高高興興把陳笙叫進宮,叫他先搞定老丈人,再來請旨賜婚。


 


我爹不同意的原因很簡單,他覺得以我直來直去的性子,要是嫁給陳笙,將來會在後宮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即便陳笙向他保證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也半個字不信。


 


「我是男人,我還能不了解男人?」


 


我說:「你那麼欣賞他,

我還以為你巴不得呢!」


 


我爹痛心疾首:「他如果隻是靜海王世子,我當然巴不得啊!」


 


他連連嘆氣,可惜得不得了。


 


陳笙搞不定我爹,隻能來搞我。


 


珠寶首飾,錦衣華服,不要錢似的往公主府送。


 


公主叫我吊著他,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有利。


 


所有人都以為皇上身體健康,還能活個十年八年,實際上,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太醫院在公主的掌控中,公主不弑父,隻是瞞著皇上的病情。


 


連皇上都以為自己隻是老了,累著了,精力缺乏,多休息即可。


 


他以為自己還能活很久,便不會急著立儲。


 


他要慢慢考察,慢慢享受最後的皇權。


 


公主進宮頻繁,她以各種理由出入御書房,皇上老了,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很寬容。


 


何況公主隻是關心他的身體,有時候送補藥,有時候送湯水,有時候順手替他整理御桌,研磨洗筆。


 


皇上還安慰她:「不必恐慌,陳笙會善待你。」


 


22


 


陳笙約我遊山。


 


他沒帶隨從,我沒帶丫鬟。


 


孤男寡女,浮想聯翩。


 


公主說:「他可能想跟你私定終身,生米煮成熟飯,你爹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我說:「公主放心,我會趁機斬下他的作案工具的。」


 


公主給我準備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語重心長囑咐我:「千萬要抵擋住他的美色。」


 


又道:「我在山下安排了人馬,如遇危險,向空中拋出信號彈。」


 


秋高氣爽,桂花飄香,滿山楓葉紅,的確很適合小情侶遊山。


 


我一身騎馬裝,

幹淨利落,連頭發都綁起來了。


 


陳笙卻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似的,光腰上的配飾就系了五六種。


 


我說:「咱倆比賽,看誰先爬到山頂。」


 


陳笙一臉無語。


 


我已經像竄天猴一樣跑進山裡了。


 


到底是我低估了陳笙,他雖然穿得很繁瑣,卻一點不影響腳程。


 


我暗自觀察,他的武功應當在我之上。


 


但我們沒能分出勝負,爬到半山腰,忽然下起了大雨,我們躲到一處山洞裡。


 


我躲得快,身上沒怎麼湿,陳笙卻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在山洞口生了火,將湿衣服脫下來晾幹,又側著頭把長發撸到一側絞幹。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裡衣松松垮垮,一大片胸膛要露不露,可以窺見健壯的身軀和緊實的腹肌。


 


公主猜得對,

這廝果然在對我施展美男計。


 


我看了幾眼,毅然把目光轉向火把,片刻之後,又忍不住看回去。


 


他笑:「好看嗎?」


 


我板著臉:「還行吧。」


 


「你臉又紅了。」


 


「沒有,被火烤的。」


 


他笑,起身到洞口望了望外面:「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看來我們今晚要睡在山裡了。」


 


睡?睡什麼?


 


他回頭看我一眼:「你離火堆遠點,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默默挪到裡邊。


 


雨果然一直沒停,幸好陳笙帶了幹糧和水,我們勉強填飽了肚子。


 


夜裡,氣溫驟降,陳笙把晾幹的外衣給我當被子蓋,火堆一直沒熄,倒也不算太冷。


 


他靠在石壁上閉眼休息。


 


我裹著他的衣服,

睜大眼睛,直到撐不住睡過去,他都沒有進一步動作。


 


23


 


我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感覺有人靠近我,猛然睜開眼,就見陳笙的臉近在咫尺。


 


火光朦朧,他像是魅惑人的妖精。


 


內心掙扎了一會兒,我一個巴掌甩過去,正要「堅貞不屈」地怒罵他,他已經迅速捂住了我的嘴。


 


我張口就咬在他的虎口處。


 


他吃痛,低呼一聲,小聲道:「噓,外面有人。」


 


我凝神細聽,這才發現雨已經停了,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


 


愈來愈近。


 


我和陳笙對視一眼,飛快地把火堆熄滅,迅速躲到洞口裡面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剛蹲下,人就到了洞口。


 


有人往裡探了一眼:「火堆還熱著,他們沒走多遠。


 


另一人說:「主要S女的,別管男的。」


 


我:「!!!!」


 


待他們走遠,我咬牙切齒道:「關我什麼事?憑什麼主要S我?搞錯了吧?」


 


陳笙:「大概是我那次說,我對其他女人沒感覺,隻對你有感覺,讓他們覺得,隻要把你S了,我就等於不舉了。而且,S你不容易引人懷疑,S我,目的太明顯了。」


 


我:「!!!!」


 


不是,這種話也有人信?


 


就這智商還來爭儲?


 


陳笙拉著我下山,山路泥濘,光線不明,我們又要躲避追捕,簡直難上加難。


 


雪上加霜的是,我們很快被發現了。


 


陳笙將我一推:「你先走,我來斷後。」


 


差點把我推倒。


 


對方大約有二十來個人,陳笙纏住了其中一個,

另外十九個朝我衝過來。


 


他們的目標是我。


 


縱使我功夫再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人家手裡還有武器。


 


一不留神,我身上就被劃傷了好幾處。


 


忽聽得陳笙大喊:「小心!」


 


緊接著一個箭步衝過來,將我抱住轉身。


 


我聽到利刃沒入皮肉的聲音。


 


他替我擋了一劍。


 


那劍貫穿整個肩頭,直捅到我眼皮子底下。


 


我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發著顫:「世……世子,你沒事吧?」


 


他咬牙撐著,說不出半個字,隻是微微搖頭。


 


我摸出腰間的迷魂散撒出去,趁他們躲避之際,抱著陳笙從另一側滾下去。


 


這邊是斜坡,坡上有碎石子和樹枝,我們會吃苦頭,

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計算過。


 


計算失誤,我們滾過頭了。


 


陳笙差點落入懸崖,全靠我在關鍵時刻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肩頭被血染紅。


 


後頭刺客步步逼近。


 


我SS抓著他的手不放,身上的傷口撕裂開,鮮血順著我的手臂流下來。


 


他吼:「快松手!」


 


我不吭聲,搖頭,眼中蓄滿了淚,能清楚看到他震驚的神情。


 


「受S吧!」


 


有人在我身後叫,舉起的長劍帶動氣流,我能清楚地感知到涼意襲來。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


 


打鬥聲響起。


 


有人大聲叫著:「世子,世子!」衝我們跑過來,和我一起將陳笙拉上來。


 


救兵來了。


 


我幾乎脫力,癱坐在地上,喘著氣,衝陳笙笑:「好了,不用S了。」


 


陳笙半邊身子都是血,看著我,表情復雜極了。


 


24


 


我睡了很長時間,等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公主守在我身邊,一見我醒來,就罵我:「要S啊,不是讓你有危險就發信號的嗎?」


 


我瞅著周圍沒人,便壓低聲音道:「沒事,刺客是陳笙的人假扮的。」


 


公主一愣:「不能夠吧,陳笙受的傷可不輕。」


 


「我觀察過,那幾個刺客的鞋子都很幹淨。」


 


山裡下過雨,如果不是提前埋伏,他們一路尋上山,鞋子不可能這麼幹淨。


 


如果真是提前埋伏,最好的動手點難道不是剛入夜,我們又累又餓的時候嗎?非得等我們吃飽喝足還睡了一覺再動手?


 


最最重要的是,我不信陳笙會單純邀我遊山促進感情。


 


他必然會做些什麼。


 


沒煮生米,那就是其他什麼。


 


刺客出現的時候,我就想,他要是英雄救美為我擋一劍,我是不是要感動得以身相許?


 


然後他果然替我擋劍了。


 


他很豁得出去,整個肩頭都被刺穿,效果很震撼。


 


但他沒想到我寧願S也不肯松手。


 


我帶給他的震撼更大吧?


 


他現在肯定被我迷S了。


 


公主鼓掌:「我就說你是個人才。」


 


我身上都是輕傷,怕我爹擔心就沒告訴他。


 


傍晚的時候,陳笙來看我。


 


難為他了,肩膀裹著厚厚一層紗布,因為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嚇人,叫人抬著才能到我跟前。


 


他說:「你怎麼不來看我?


 


還挺委屈的,眼睛跟洗過一樣,水潤柔軟,看得人心裡也跟著發軟。


 


我說:「我在後悔。」


 


他疑惑:「後悔什麼?」


 


「後悔沒松開手,S手,腦子都叫你松開了!」


 


我邊說邊左手打右手,打了好幾下。


 


陳笙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手握我的手:「不管,反正你沒松手。」


 


我掙開。


 


他又握住。


 


我再掙開。


 


他又握住。


 


跟小孩子似的,樂此不疲。


 


我又要掙開,他忽然眉頭一皺,「哎喲」一聲:「扯到傷口了。」


 


我頓時不敢動了。


 


他趁機把我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口。


 


我板起臉:「喂,別得寸進尺啊。」


 


25


 


我爹還是知道了。


 


陳笙如今的身份可不僅僅是靜海王世子那麼簡單。


 


他遇刺,那是大事。


 


皇上下令徹查,但裡裡外外查了三遍,還是什麼都沒查到。


 


能查到就有鬼了。


 


那些刺客換身衣裳就變成了苦主的護衛,上哪查去?


 


陳笙也沒趁機攀咬其他人,但遠在各地的藩王,還是平等地受到了懷疑。


 


陳笙替我擋劍的事也隨之傳得沸沸揚揚。


 


趙三和羅五來看我:「真愛啊,這是真愛!」


 


我爹也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


 


皇上又召我爹談話,這次我爹同意了,還給我要了一道隨時可以和離的聖旨。


 


沒必要,真沒必要。


 


賜婚聖旨下來的時候,陳笙跟我說:「你不會後悔選我的。」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在他和臨安王世子之間挑挑揀揀,

最後被他感動選擇了他。


 


他和我訂婚,儲君的位置算是無可撼動了。


 


皇上本就屬意他,現在他又算是公主的女婿了,就是為了公主,皇上也不會選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