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驍臉上的錯愕也被玩味替代。
我看向琳娜,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敵意。
我目光再次看向霍宴霆,
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求助。
「江寧!愣著幹什麼?」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在所有人起哄聲中,我站起了身。
我沒有走向沈驍,沒有走向霍宴霆,反而走向相反的方向。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
我站停在琳娜面前。
「怎麼?想……」
話未說完,我抬起了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壓過了所有喧囂。
琳娜幾縷頭發散落下來,
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她整個人被打懵了。
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眼底逐漸浮起的憤怒:
「我是宴霆的人,」
「也是你這種下三濫配指揮的?!」
琳娜回過神,「賤人!!!」
「你個下賤的婊子!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
「你……」
她抬手狠厲地朝著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伸手準備抓住她手腕,
卻有一隻手搶在了我前面。
捏得琳娜手腕處的骨頭甚至發出了輕響!
「啊——!!!」
是霍宴霆!
他站在我身側,
「吵。」
下一秒,他手臂一甩!
琳娜被他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她身體重重撞在吧臺上!
整個包廂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宴霆低頭看向我。
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喉嚨深處逸出一聲低笑。
他手攬上我的腰,將我帶入懷裡。
湿軟的唇粗暴狠厲地壓了下來,
攬在我腰側的手不斷收緊,感覺要將我腰肢生生折斷!
不知吻了多久,我呼吸急促。
「唔!」
突然,下唇傳來刺痛!
他狠狠咬在了我的唇上。
痛得我淚水瞬間飆出!
他卻將那滲出的鮮血盡數吮吸!
「法式深吻,十分鍾了,」
「還有人有意見嗎?
!」
「沒。」
「沒有。」
「那繼續。」
10
霍宴霆拉著我坐回了沙發。
聲音漸漸響起,但所有人都壓低了音量,再不敢往我們這邊瞟一眼。
我看向身側這個男人。
他還是那樣靠坐在沙發裡,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
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了我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他沒有再看我,
也沒有參與任何遊戲。
我倆就倚在沙發上看著大家玩。
看著看著我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睡前,感覺那隻搭在我身後沙發靠背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10
不知睡了多久。
等我睡醒時,包廂隻剩我和他。
還是相擁著躺在沙發上。
我躺在霍宴霆懷裡,微微抬頭看向他,他竟然也睡著了。
與他清醒時給人的冷戾感覺完全不同,反而有種安穩踏實甚至有點……疲憊?
他長得極好,看著看著,我有些失神……
直到環在我腰間的手臂似乎又收緊了一點。
他……他要醒了嗎?!
然而,並沒有。
他隻是又向我靠緊了些。
我就這樣被他圈在懷裡,靠著他肩膀,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心跳,漸漸又睡著了……
「幾點了?」
「六、六點四十。
」
「嗯。」
他活動了下脖頸,坐直了身體,
整理著被我靠得有些褶皺的襯衫。
我們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誰都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尷尬。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那塊腕表,低頭戴上。
「走吧。」
「去樓上洗漱,吃個早餐。」
他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我,「然後送你去醫院。」
11
那天後,除了晚上在醫院陪護。
霍宴霆那輛黑色轎車就會準時出現在醫院或學校樓下。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會將我送至他半山腰的私人別墅。
這半個月,
霍宴霆幾乎未對我做什麼,隻要求我「待在視線範圍內」。
而他最常待的地方是書房。
他常常坐在書桌後,處理仿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件,或者進行視頻會議。
我就被安置在書房角落的單人沙發上。
設計學校課題項目,看看書,看看他……
他很少看我。
但我知道,隻要我稍有異動
——比如起身去倒水、目光長時間地飄向……
那道視線就會立刻掃過來。
即使是用餐時間,
視線範圍內的要求也依舊有效。
長桌上,廚師會準時送上精致的菜品,
但卻總讓人覺得缺少煙火氣。
吃飯時,他偶爾會抬眼,目光掠過我的餐盤。
「不合胃口?
」
他突然問一句,嚇我一跳。
「……沒有。」
我通常這樣回答,然後強迫自己多吃幾口。
深夜,他結束工作。
洗浴後穿著絲質睡袍走進主臥時,我就必須跟進去。
隻不過沒有預想中的掠奪。
最近,他出人意料地隻是單純睡覺。
但那種睡法,讓我無法安眠。
他會熄掉所有的燈,
然後上床手臂一伸,將我攬進懷裡,緊緊箍住。
一開始,我渾身僵硬,根本無法入睡。
他卻睡得很沉,呼吸悠長。
有時候,甚至會發出一兩聲極其模糊的囈語。
半個月下來,我好像慢慢習慣了。
12
後來,
他那天回來遞給我一個系著緞帶的白色禮盒。
「換上。」
我抱著禮盒到衣帽間。
打開盒子,裡面是條煙灰色抹胸長裙,觸手冰涼絲滑。
旁邊還有配套的首飾——一套鑽石項鏈和耳鏈,設計極其簡約。
卻價值連城。
我看著這些,心卻揪緊了。
這和我平時穿的那些幾十塊的衣物……
剛換好裙子,生怕弄壞這嬌貴的面料,敲門聲就響起了。
「林小姐,您好。霍先生吩咐我過來為您梳理妝發,請您跟我到旁邊的房間來。」
打開門,她語氣恭敬。
眼神掃過我身上的禮服,
似乎在確認尺寸是否完全貼合。
我跟著她走進一間剛特意準備的化妝間。
女人手法熟練地在我臉上塗抹,
又利落地將我的長發挽起,盤成一個優雅而略帶慵懶的發髻。
整個過程,我閉著眼,任由擺布。
當一切完畢,我睜開眼,
看向鏡中自己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提著裙擺,慢慢走下旋轉樓梯。
霍宴霆正背對著我,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打電話。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說著什麼,但他沒有回應。
那雙墨瞳,從上到下,
極其緩慢地掃過我,每一寸都不放過。
然後,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張覆冰的臉上,唇角向上勾了一下。
這好像還是這半個月來,
他第一次露出類似「笑」的表情。
他對著電話那頭冷淡地說了句「就這樣」,
便掛了電話。
幾步走到我面前,示意我挽上他胳膊。
「走吧。」
13
酒會宴會廳。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精致的笑容,
言語間是動輒千萬上億的項目和我聽不懂的資本運作。
我挽著霍宴霆的手臂出現。
引來了無數目光。
我努力挺直脊背,不想給他丟臉。
霍宴霆所到之處,大家紛紛主動讓路,臉上堆滿敬仰甚至諂媚的笑容。
「霍總,久仰久仰!」
「霍少,您能來真是蓬荜生輝!」
「關於城東那個項目,還望霍少多多指點……」
……
他應對自如,神色淡漠。
我趁著去取飲料的間隙,
站在稍偏僻點的廊柱旁,試圖緩口氣。
旁邊幾個富家子弟的闲聊對話,
卻清晰地飄進耳朵裡。
「看見沒?霍宴霆身邊那妞?以前沒見過啊。」
「長得是真絕,就是看著有點怯場。」
「能站在霍少身邊,還能是簡單角色?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次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可不是嗎?以前在 A 大,聽說他簡直混世魔王,天天跟沈家那個小子泡吧打架,成績爛得沒眼看,霍家老爺子差點沒氣S。」
「畢業這兩年,玩得更是離譜,都以為霍家這繼承人算是廢了。」
「結果,這次霍氏內部洗牌,他爹和他那個私生子哥哥聯手想把他徹底踢出局,人家愣是S回來了!」
「手段那叫一個狠辣!聽說他哥現在還在國外療養呢,他爹也基本被架空了……真特麼想不到啊!
」
「有什麼想不到的!你忘了他誰帶大的?!」
「霍老爺子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拼S出來的老狐狸!霍宴霆是他一手教出來的,能是草包?以前那估計就是韜光養晦,或者懶得爭罷了。」
「也是……說起來他爹不疼娘不愛的。聽說以前挺聰慧的,好像從他奶奶幾年前沒了之後,他才開始變的……」
「噓!小聲點!人過來了……」
那幾人立刻噤聲,換上笑臉。
而我站在原地,手不自覺捏緊了杯子。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個性格惡劣的紈绔子弟。
卻從未想過,竟是這樣……
14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野雞嗎?」
琳娜端著酒杯,正上下打量著我:
「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樣啊。這身行頭,得花了不少吧?」
語氣更加尖酸刻薄:「呵,就是不知道,能穿多久呢?」
「霍少可是有未婚妻的,你這野雞還夢想著當鳳凰呢?!」
「哈哈哈……」
說完,輕捂著嘴,笑著。
而這時,霍宴霆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琳娜臉色瞬間白了,立馬往反方向走了。
霍宴霆目光落在我臉上,眉頭蹙了下。
「怎麼了?」
「琳娜說你有未婚妻。」
說完,我抬頭望向他的眼睛。
霍宴霆聞言,眉梢輕挑了下,
「嗯,是有一個。」
盡管早有預感,但從他口中得到確認,我手還是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禮裙。
心裡竟有點難以形容的酸澀……
我突然發現,我竟在那溫存裡,產生過妄想。
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故作輕松地說著:「放心,」
「我不會糾纏你的。」
「如果……如果你不再需要我做女伴了,或者……」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間幹澀發緊,
「或者你需要我離開的時候,我可以……」
「走」字還沒說出口。
霍宴霆猛地攥住我手腕,臉上那點淡漠被陰戾取代。
「閉嘴!
」
他低斥出聲,隨即將我一把拽離原地!
15
我被他強硬地拖拽著。
拉到廊柱後面,後背被抵在大理石柱上,撞得我悶哼一聲。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
他高大的身影已經壓下來!
一隻手臂撐在我耳側的廊柱上,另一隻手依舊SS攥著我的手腕。
「我的女人,」
他低下頭,嘴裡淡淡的酒氣灼熱地拂過我臉頰:
「喜歡什麼,要自己去爭!去搶!」
爭?搶?爭什麼?搶什麼?
他的未婚妻嗎?他到底在說什麼?
霍宴霆似乎被我這副茫然的模樣徹底激怒了。
他捏著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還是說……你不喜歡?
」
喜歡什麼?
喜歡他未婚妻?
可我性取向沒問題啊!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
「說話!」
「我……我……」
他俯身逼近,狠狠吻了下來!
仿佛要將我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直到我幾乎要窒息,身體軟得快要滑下去,
他才停下,薄唇緊貼著我的,說:
「你不喜歡我?」
我?我喜歡的吧?
我看著他眼中那近似瘋狂的偏執,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霍宴霆,似乎也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喜不喜歡都晚了。」
「你賬還沒還完!」
霍宴霆話未落,
已將我打橫抱起!
他抱著我,無視周圍目光,大步流星地穿過宴會廳側面走廊,徑直走向專屬休息廳。
一聲輕響,門鎖打開又合上。
他直接將我扔在了沙發上,隨之覆壓下來。
這一次,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厲、粗暴。
我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場風暴。
指尖無力地摳抓著身下衣裙,淚水無聲地滑落,流入鬢角。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驟歇。
他毫不留戀地抽身離去,
徑直走進旁邊浴室,很快傳來哗啦啦的水聲。
我癱軟在沙發上,渾身疼。
水聲停了。
他圍著浴巾走出來,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嶄新西裝,背對著我,一絲不苟地穿上。
整理好領帶,他這才終於側過頭,
目光冷淡地掃過我依舊蜷在沙發裡的狼狽身影。
「待著。」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16
休息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緩了很久。
才顫抖著,慢慢地從沙發上撐起酸痛不已的身體。
走進浴室,
鏡中女孩皮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痕,
尤其是手腕處,一圈指印已然泛青。
我做了簡單的清洗後,靠在沙發上等著。
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也不知道他所謂的「待著」是多久。
時間緩慢流逝。
終於,門外似乎傳來一些異常的騷動聲。
我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休息廳的門。
門前方位置,
圍了一些人。
人群中是霍宴霆,他面色冷峻,正對著耳麥說著什麼。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
躺著一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男人,
正被人反剪雙手壓制著,嘴裡還在不幹不淨地咒罵著什麼。
就在霍宴霆說完。
那個被壓制住的侍應生突然掙脫了束縛,
從靴子裡抽出銳器,朝著霍宴霆的後腰刺去!
「小心!」
我幾乎是出於本能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盡可能地去擋,同時腳下試圖去絆那個襲擊者!
「呃!」
手臂外側傳來一陣刺痛。
但我的幹擾起到了作用,襲擊者力道和方向也偏了!
就這一瞬間的耽擱,霍宴霆已經反應過來。
他一個肘擊狠狠砸向身後襲擊者!
慘叫聲響起!
襲擊者被徹底制服,像攤爛泥一樣被拖了下去。
霍宴霆臉色陰沉得可怕,
目光落在了我正捂著的手臂,鮮血正順著指縫緩緩流出來。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
拉起我的手,檢查了一下傷口。
傷口不深,隻是皮肉傷,
但血流得有點嚇人。
他眉頭緊緊蹙起,臉色依舊難看,但語氣卻似乎緩和了那麼一絲絲:「多事。誰讓你衝過來的!」
說著拿起西裝口袋裡的裝飾方巾,壓在了我傷口上。
「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