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查!我要知道是誰指使的!把人送到我面前!」
手輕撫上我的腰,
「先去房間處理傷口。」
17
醫生為我處理著傷口。
擦拭傷口時,我忍不住眉頭緊緊皺起。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地看著的霍宴霆,突然冷聲開口:
「輕點。」
醫生手一抖,動作立刻變得更加輕柔。
我有些詫異地抬眼瞥向他。
他臉色依舊緊繃,視線落在我的傷口上,眼神深邃難辨。
包扎好後,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退下了。
後續的酒會顯然無法再繼續。
霍宴霆便帶著我回去。
一路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回到別墅,他突然就像變了個人。
幫我褪下禮裙,換好睡衣。
我試過說自己來,可抗拒無效。
他抱著我進主臥,輕放在床上。
隨即,抱著我休息。
力道似乎收斂了些,甚至在我因為翻身無意中差點碰到傷口時,輕扶起來。
我整個人更懵了。
但心力交瘁加上失血後的疲憊,
我最終還是在一片混亂的思緒中沉沉睡去。
18
不知睡了多久,
我被一陣斷斷續續的細微聲響吵醒。
像是……極力克制的啜泣?
我清醒過來,臥室裡一片漆黑,身邊位置是空的。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推開臥室門。
別墅裡隻留了幾盞昏黃的壁燈。
我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走下旋轉樓梯。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難以置信的一幕——
霍宴霆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臉埋在掌心。
那壓抑的嗚咽聲,正是從他那裡傳來的。
寬闊的肩膀在昏暗光線下,竟有幾分顫抖。
他在哭?
我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我能看到了他泛紅的眼眶和臉上未幹的淚痕。
「誰讓你下來的!」
他試圖用兇惡的語氣掩蓋失態,
但因為哭過,
聲音還是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莫名地揪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
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被我看得更加不自在,別開臉。
胡亂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語氣更加惡劣:
「看什麼看!滾回去睡覺!」
19
我慢慢走了過去。
走到沙發邊,他依舊別著臉不看我,脊背繃得筆直。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做了一個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無比大膽的動作
——我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擁入我懷中。
他身體瞬間緊繃,甚至能聽到他驟然加重的呼吸聲。
我以為他會推開我,
甚至發火。
但,他沒有。
僵持了幾秒後,他緊繃的身體竟一點點松懈下來。
埋在我胸前的腦袋動了動,
然後,一隻手臂慢慢地環上了我的腰,將臉更深地埋了進去。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盡管我自己的心跳也快得離譜。
「怎麼了?」
他在我懷裡悶悶地哼唧了兩聲,聲音含混不清:
「……疼不疼?」
是在問我的傷口?
「還好。」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
他忽然抬起頭,眼神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執拗,直直地望著我。
「江寧,」
「我不用你還利息了。
」
我愣了一下,大哥你之前也沒說要利息啊?!
不是一口價買斷嗎?
「你嫁給我吧。」
不至於吧大哥?
我就幫你擋了下,白天還冷得像塊冰,晚上就成這樣了?
還要娶我?!
20
那天夜裡,沒有答案。
他亦沒有逼問,隻是更緊地抱住了我。
但三個月後,我手緩緩牽住他的手,說好。
隻不過這三個月裡,
霍宴霆變得極其反復無常。
有時,他依舊冷厲。
會因為一些小事,比如我回信息慢了幾分鍾,或者和同學多說了幾句話,他就周身開始散發低氣壓,言語也冷冰冰的。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日子。
然而,更多的時候,
他又是近乎笨拙的溫柔。
他常常親自開車等在學校門口。
那輛低調卻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以及車旁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冷峻的男人,成了我們學校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線。
一次,我剛和同組學長討論完校項目出來。
學長很自然地遞給我一瓶水。
我正要接過,一道身影便已無聲無息地插了進來。
霍宴霆面無表情地接過那瓶水,
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將自己手裡那瓶水塞進我手裡。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隻是眼睛掃過學長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學長嚇得臉色發白,匆匆告辭。
我看著他緊繃的側臉,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去看奶奶的次數也變多了。
他總是親自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和水果,甚至……還特意帶些軟糯點心和容易咀嚼的水果。
話還是不多,坐在病房裡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但奶奶都看在眼裡。
私下裡拉著我的手,憂慮又欣慰地說:
「囡囡,這個小霍……雖然看著冷,心是好的。就是……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還甚至不動聲色地給奶奶換了一個住處。
是一處環境清幽,更適合老人休養的小院。
還安排了專業的醫護團隊定期上門檢查。
我得知時震驚不已,他卻隻是淡淡一句:
「那裡環境太差,不利於恢復。」
當我鼓起勇氣,
磕磕巴巴地表示我想先順利完成學業,結婚的事情……能不能以後再說時,我已經做好了被他冷嘲熱諷甚至直接否決的準備。
他卻隻是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這種極致的冷與突如其來的暖,
瘋狂地交替上演,幾乎要將我撕裂。
我時常懷疑,不是他瘋了,就是我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我試圖釐清我們之間這扭曲的關系,
卻發現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找不到方向。
——完。
21(番外——霍宴霆視角)
吵。
包廂裡永遠都是這麼吵。
但好像這麼吵,才能證明我還活著。
我看著酒杯中冰塊逐漸融化稀釋了酒精,就像這無聊透頂的生活。
煩。
最近尤其煩。
霍淮安和他那個寶貝私生子又開始不安分。
有時候真想……
但想起奶奶臨終前的話,又隻能把那股暴戾壓下去。
就在我晃著酒杯,看著冰塊出神時,
一個人影直接跌坐進我懷裡。
哪來的不知S活的東西?
然後,我聽到了我這輩子都沒聽過得最大膽又最愚蠢的話。
「聽說,你買女朋友?」
她明明很怕,卻又強裝鎮定。
買女朋友?沈驍?
呵。
我幾乎要氣笑了。
這女人是瞎了還是蠢了?
居然能把我看成沈驍那個草包?
全場哄堂大笑。
笑我?
我抬起頭,目光冷戾地掃過去。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懷裡的女人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找錯了人,想要逃跑。
想跑?
惹了我,就想跑了了事?
我扣住她的腰將她按回原地。
那腰細得驚人,隔著薄薄的裙子布料,能感受到她的顫抖和……驚人的柔軟。
她跌坐回來,胸口不經意蹭過我,
一種陌生的燥熱瞬間竄起。
媽的。
我扔開酒杯,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輕而易舉就把她反手按進了沙發裡。
她仰起臉,燈光下,一張小臉嚇得慘白,眼睛瞪得很大,裡面盛滿了驚慌和羞恥,還有一絲不肯徹底屈服的水光。
有點意思。
長得……倒是不錯。
尤其是這副又怕又倔的樣子。
我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皮膚細膩,手感很好。
我對著那群噤若寒蟬的廢物宣布,「她,我要了。」
所有人很識趣,退了出去。
包廂裡隻剩下我和她。
我仔細打量她。
紅裙廉價,妝容也粗糙,但底子極好。
後來在我逼問下,原來三十萬。
就能讓她鼓起勇氣來這種地方賣自己?
一股說不清的煩躁湧上來。
既是煩她的蠢和輕賤,也是煩……別的什麼。
好。我決定給她掙錢的機會。
我俯身,
靠近她,能聞到她身上那點幹淨氣息。
「來。勾引我。」
她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更圓。
我心裡那點惡劣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掐住她纖細的脖頸,感受著她脆弱的脈搏在我指尖跳動。
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給了她三十秒。
然後,我得到了一個生澀、魯莽的吻。
毫無技巧,全是——笨拙。
但該S的,竟然點燃了我。
我幾乎是瞬間就反客為主,攫取那點柔軟。
既然是你主動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
風暴平息。
看著她狼狽不堪地癱在沙發上,唇瓣紅腫,我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起來了。
我故意用最冷的語氣嘲諷,
試圖壓下心裡那點異樣。
我給她轉了六十萬。
多出的三十萬,算是買斷她以後別再用這種蠢方法。
一想到她可能為了錢再去對別人投懷送抱,
我就想擰斷誰的脖子。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高跟鞋磨腳。
真麻煩。
我一把抱起她,扔掉那雙礙眼的破鞋。
「再賠你雙。」我說。
「哦,不用了!真的不用!」
她急忙拒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疏離。
心裡莫名有點堵。
我就這麼可怕?
車裡,告訴她我是誰,別再認錯了人!
至於更多,我有的是時間弄清楚這個又蠢又大膽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一周,我一邊忙著收拾那個雜碎留下的爛攤子。
一邊派人去查了她。
很快,報告放在我桌上。
奶奶重病,急需手術費,三十萬。
原來她跟我一樣,都是沒爸媽要的孩子。
所以才走了那步棋。
我讓醫院換了最好的專家,用了最好的藥。
錢一部分從我賬上走,一部分從她賬上走。
那天處理完事情,心情很好,我讓沈驍把她接來。
看著她在包廂被刁難,我突然想看看她怎麼辦。
是逆來順受,還是……
她居然直接扇了那女人一耳光。
我低頭看著我的小豹貓,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幹得漂亮。
我攬住她的腰,
當眾吻了她,帶著獎勵和宣告。
我的。
她是我的。
後來,我把她帶回了半山別墅。
放在眼皮子底下。
那段時間霍氏洗牌,很累。
但我看到她就莫名有點安心,還能睡個好覺。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我帶她去酒會。
想讓她一點點走進我的世界。
可意外看到她打扮起來竟如此驚豔!
看著她走下樓梯,那顆珍珠被擦得更亮了,
心裡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是我的。
可她竟然敢跟我劃清界限!
說什麼「不會糾纏」「可以離開」。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離開?想都別想!
我把她拽到廊柱後,恨不得把她揉進骨頭裡。
她竟然還敢說不喜歡?
由得她喜不喜歡?
我要就行了。
可那天究竟是我大意了,
我沒想到有人敢在這種場合動手。
更沒想到,她會撲過來。
那麼瘦弱的身子,竟想也沒想就擋在我後面。
看著她手臂上滲出的血,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
晚上回去,看著她睡熟的臉,手臂上纏著紗布。
一種陌生的情緒衝垮了我一直以來的冷靜自持。
我竟然……哭了。
真他媽丟人。
還被她發現了。
我罵她,可她居然走過來,還抱住了我。
她身上有藥味和淡淡的甜香。
奇異地安撫了我。
然後,那句話沒過腦子就衝了出來。
「你嫁給我吧。」
說完我就後悔了。
太急了。會不會嚇跑她?
她果然愣住了,沒回答。
之後三個月,我他媽過得像個精神分裂。
一會兒怕她嫌我逼得太緊,一會兒又怕她對別人笑。
看到那個什麼狗屁學長遞水給她,
恨不得直接把那小子手剁了。
給她奶奶換房子,請最好的看護,
隻是想讓她別那麼累,眼裡能多點光。
她說想先完成學業。
有何不可?我等得起。
反正她最後隻能是我的。
我怕她覺得太急,還沒準備求婚。
可那天,夕陽西下。
她竟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手指,然後整個手鑽進我的掌心。
輕輕說了聲「好」。
我緊緊回握住她。
嗯。她是我的了。
後來等她畢業那天,我求婚了。
等她偷偷告訴我準備好了。
我又準備了盛大的婚禮,領了結婚證。
我有家了。
家。
這個字對我而言,現在因為她,有了溫度。
後來,她懷孕了。
脾氣變得陰晴不定。
我心疼得不行,又手足無措。
隻能笨拙地陪著她,把她那點小脾氣全盤接收。
第一次感受到胎動的時候,
我差點沒出息地又紅了眼眶。
孩子出生那天,是個很像她的小女兒,軟軟的,香香的。
我把那個小不點抱在懷裡,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她靠在床上,卻笑得無比滿足。
「宴霆,你看,我們家又多了一個人了。」
我走過去,吻了吻她的額頭,
又吻了吻女兒的小臉蛋。
「嗯。」
再後來……
家裡變得越來越熱鬧。
奶奶常常過來小住,屋裡總是響著她和保姆絮絮叨叨聊家常的聲音。
老爺子來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雖然還是繃著臉,但會抱著重孫子、女不撒手,用胡子扎得小家伙們咯咯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