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卿換那種人渣有什麼值得我記恨的,我真是巴不得離我遠遠的。」
警察把程薇帶去公安局調查事情真相了。
程薇離開之後,我也回去了,在醫院躺了三四天。
卻沒想到出院之後直接放寒假了,我被爸媽帶回了港城看外公外婆。
新年的時候給許慕崖打電話。
「新年快樂,許慕崖,你在做什麼呀?我最近出了一點事情,沒有去找你,芭蕾舞比賽也沒有參加。」
他語氣悶悶的,「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放我鴿子了。」
「不是的,你不會去比賽現場了吧?你那邊怎麼這麼安靜啊。」
「爸爸和阿姨去醫院陪大哥了,我……」
許慕崖頓了頓,「我在外面等著的。
」
「哦那就好,新年快樂呀,許慕崖,希望新的一年能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嗯,你也是。」
新學期開學,我迫不及待要去找許慕崖,結果被溫婉拽住了手腕。
「你幹嘛!」
「欲擒故縱,你不會啊,你這樣和許慕崖不會再有一點進展。」
溫婉扶住了我,我一瘸一拐地,「可我不想對許慕崖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而且我都快一個月沒見過他了!」
「我喜歡他就是喜歡他呀,算了,不過我過兩天物理小組面試,我想加入他和黃教授的組,我還是會見到他的。」
這個競賽跟考研息息相關。
收拾了些東西回家住,楚卿換站在樓梯間,抽了一地的煙頭。
看來已經等很久了。
「好好,聽說你腿受傷了,
好些了嗎?」
我挑眉,「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楚卿換剛剛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下去,「我知道,我這幾個月都在外面避風頭,家裡破產,又沒錢發工資,欠下了巨額債款,家裡的房子都賣了,媽媽又生病了。」
自作自受。
「好好,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你非要一直這麼跟我鬧嗎?」
已經很累了,完全沒有心思再跟楚卿換吵了。
我崩潰大叫,「啊——耍流氓!」
客廳的人一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推開門,我媽一看到是楚卿換,臉上的表情都垮了下來,「楚卿換,好好都受傷了,你還不能消停嗎!」
「別再來騷擾我們家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留下個落寞又無助的男人。
小組面試的時候,
黃教授還叫上了他的得意門生許慕崖。
面試順序是打亂的,我排得比較靠後。
教授們面了幾個之後,許慕崖罕見地有些壓抑,還有些急躁。
好不容易挨到我前面一個人時,他又有些莫名的緊張。
眼前的男生說了什麼他基本沒聽進去,當男生出去後,他聽到門口有聲音叫我的時候,視線便一直盯著門口。
我一跳一跳地,右腳上還纏著繃帶。
本來想招手的但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朝著許慕崖短暫地笑了一下。
好像過了一個假期,不一樣了。
很快有老師問,「小姑娘腳怎麼了?」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暖水瓶炸了,燙傷了。」
幾個老師還是略有耳聞的。
許慕崖一顆心瞬間又揪起來,所以是因為這個,
我才沒去參加比賽的嗎?
幾個老師整理了一下資料就切入正題,又問了幾個專業問題。
我不急不緩地回答,看樣子準備得很充分,回答得不知道比之前的競爭者好了多少。
「你的各項成績都很好,其實我之前也是中意你的,隻是聽說你還要忙跳舞,擔心你忙不過來,所以一直沒有問過你。」
又過了一會兒填了個資料表,就一瘸一拐出去了。
面試結束後,許慕崖在校醫院找到我。
我正坐在窗邊的病床上輸液,歪著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受傷的那條腿搭在床邊晃晃悠悠的,聽到腳步聲轉頭看過來。
「許同學。」
太陌生了。
「我的面試通過了嗎?」
許慕崖站在我面前,應了一聲,「通過了。
」
他低頭去調了下點滴的速度,輕聲開口,「還疼嗎?所以放寒假的時候,就是因為受傷所以才沒去比賽?」
我揚揚眉,「對呀,不過不知道留不留疤呢,留疤可就太醜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其實都快好了。」
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許慕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你應該告訴我的。」
我一愣,繼而又笑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就是一個組內的同學了,還要多多指教才是。」
許慕崖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傷,好像還清瘦了不少,「瘦了不少,受了傷食欲也不好嗎?」
許慕崖轉頭去看吊瓶,藥液一滴一滴地滴落。
我沒說話,專注打手機上的小遊戲。
不知道過了多久,遊戲終於勝利,我抬起頭,手指仍然在屏幕上跳躍著,
聲音中帶著幾分心不在焉,「我瘦了嗎?我還覺得我胖了呢,許慕崖,等過兩天我就去把婚約退了,強扭的瓜不甜,其實這個道理我是真的明白的,我對你而言,抑或者別人對於你而言,沒什麼區別。」
直到遊戲結束的聲音響起,我才從手機屏幕中抬起頭看著他,雲淡風輕地開口,「所以,許慕崖,我放棄了,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許慕崖安安靜靜地聽完,在我的注視下竟沒有半點反應,他很快抬頭看了眼輸液瓶,「滴完了,我去叫護士給你拔針。」
說完轉身去叫護士。
我盯著那道淡定的身影咬牙切齒。
許慕崖,我連撒手锏都出了,竟然還不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溫婉不是說欲擒故縱嗎!看來這一招對許慕崖完全沒用,還是得S纏爛打才可以!
護士拔了針,
「沒什麼大問題了,可能一周之後就可以恢復開始練舞了。」
「謝謝護士姐姐。」
我一邊按住手背止血,一邊無精打採地用沒受傷的那隻腳去夠鞋。
許慕崖看了幾秒鍾,很快彎腰撿起了那隻鞋,「我來吧。」
繼而半跪在面前,低著頭認真地給我穿鞋。
他的側臉溫柔細致,緩緩掀動嘴皮,嗓音像是玉石相擊,清冽非常。
「其實我們很早就認識了,你也知道,你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所以也沒有給你正式的答復,但其實我一直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有想過放棄,可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喜歡你。」
許慕崖抬頭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系鞋帶。
修長幹淨的手指靈活地打了一個蝴蝶結。
許慕崖這才抬起頭重新看向我,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我性格比較悶,小毛病也很多,也不懂什麼浪漫或者是甜言蜜語,和我在一起包括和我結婚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但我可以去學。」
他眼眶微紅,好像說出這句話費了很大勁兒,「其實,姜好,我很多時候都以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境,或者是老天爺眷顧我。」
許慕崖其實根本想都不敢想。
這時的我已經傻了。
許慕崖眉眼舒展暢意,那雙形狀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專注地望著我,「好好?以後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護士說一周之後就能完全恢復了,我記得一個月之後有個國際比賽,獎杯的含金量比之更甚,這個可以參加,報名後才截止。」
我遲鈍地點了點頭。
微微紅著臉目瞪口呆,
因為低著頭,細碎的長發垂下來,風一吹,在男孩身旁輕輕飄動。
「有什麼不喜歡的、不習慣的都可以跟我說,我會去改的,不要不打招呼就消失,出了事情記得告訴我。」
「你很好啊,你沒有什麼需要改的。」
許慕崖站起來坐在旁邊,目光清湛地看著我,然後忍不住扭過頭去笑。
「那我們現在就算是在一起了嗎?」
我側過頭看著許慕崖,他通紅著一張臉,「嗯。」
耶耶耶。
我撲過去抱住他,許慕崖顧忌著我的腿,穩穩地站在原地。
擁抱就好像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鎮靜劑。
我報名了一個月之後的芭蕾國際大賽,比賽地點就在 A 市。
又開始沒日沒夜地練習,大概是系統在搞鬼,練得很是辛苦,睡過一覺之後前一天的就忘記了。
「姜好。」
剛剛停止的眼淚,剎那間又湧了出來,跟決堤一樣,卻不肯轉過身去。
「姜好,你怎麼了,記不住動作嗎?」
「其實,跟做實驗沒什麼區別,得到一個準確的實驗數據要進行上百次實驗,對不對?」
這不一樣,可我不能說。
「我陪你。」
我哭喪著臉,雙手擱在身前交纏著,身後也在糾纏。
我的眼睫輕顫著,眼淚怎麼都止不住,許慕崖粗粝的指腹擦過我眼下,「沒事,沒事的,我陪你。」
下一秒,許慕崖小心翼翼地擁我入懷,線條利落的下颌抵在發間,鼻尖縈繞著清爽凜冽的松木香。
「嗚嗚嗚嗚,我是不是永遠都跳不好了。」
「不會的,好好,隻是很久沒練習過了,勤加練習一定可以的。
」
沒日沒夜地刻苦練習,大多數時候我還是會忘,可許慕崖一遍又一遍地陪我鞏固,到最後竟然真的順利練下來了。
系統……你這是妥協了嗎?
很快到了比賽那天,一切都很順利,甚至最後還超常發揮,拿到了銀獎的好成績。
結束之後,我遇到了程薇,已經快四個月沒見過她了,聽說她跟楚卿換鬧得很僵。
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好像已經要奔三了,憔悴得不像話。
「聽說你前段時間剛剛從派出所裡釋放出來?」
被戳到痛處,程薇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後憋出一句,「跟你有什麼關系!」
許慕崖拿著我的東西,站在不遠處,不緊不慢地叫了聲我的名字,「好好。」
「你先去車上等我吧。
」
「沒想到你對楚卿換還真是能狠得下心啊,你是真的不愛他了?不僅僅是因為我吧?你們豪門世家聯姻,最忌諱的不就是想用真心換真心嗎?他即使現在全心全意愛你,難保婚後還會這樣,許慕崖也是一樣的道理。」
我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愛情可從來都沒有公平而言的,我就是突然不愛楚卿換了,沒什麼理由,也不需要什麼理由。不過,看來我的選擇很正確,否則楚家破產還要拉著我下水。」
「而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我靠近她,幾乎是耳鬢廝磨的距離。
又被退過學,還進過派出所,我堅信程薇的人生不會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