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剛掛完鹽水，腦子依舊發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程格皺眉開口：「我還在追臻臻，陳先生，你們遲早要離婚，我有追求的權利吧？」
陳凜連著說了幾個好字，最後指著我說：「秦臻，你拿別人氣我，你好樣的。」
我並沒有這個心思，我也不想和他多糾纏。
但是我還來不及開口，陳凜身後的女生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聲說：「陳總，我疼。」
這一句話轉移了陳凜的視線，女孩臉色蒼白皺著眉，幾乎是立刻他扭頭就走。
邊走邊小聲地詢問：「很難受嗎？」
他這副模樣，我和他在一起八年從未見過。
我在他身後又提醒了一遍：「你想談戀愛可以，別忘記去領離婚證。
」
13
領證這天，陳凜到得很準時。
他看了看我身後，問：「程格沒來？」
程格和我沒關系，他當然沒來。
但是我看向陳凜身後，女生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見我看過去。
還耐心地解釋：「是江珏不放心，硬是要我來看著。」
我沒說話。
陳凜在我進去後，看著我問：「臻臻，至於嗎？」
我沒回答，工作人員遞過來籤字筆和合同。
我利落地籤了字。
輪到陳凜，他頻頻出錯，合同換了幾份。
工作人員看多了這種情況，耐心地說：「要不你們聊一下。」
我嘆了口氣，身心俱疲。
不知道陳凜到底是演的哪出，門外女生還等著他，他在這裡和我浪費時間。
我看著陳凜說：「至於，陳凜，我說過我在意，但是你還是要去，你不愛我，你承認吧。」
他把筆放下，看著我說：「臻臻，最開始我接觸她隻是為了氣你。」
「然後呢？」
然後真的喜歡上她了？
我絲毫不關心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想聽，我隻是又催促了一遍陳凜。
「籤吧。」
他這才終於籤下那個名字。
離婚協議是我擬定的，我拿走了大半財產，錢這方面我並不吃虧。
我出門時，程格的車就停在面前。
陳凜身旁站著那個女生，我開口對陳凜說：「陳凜，有個事我沒告訴你。」
我還沒說，程格下車喊我：「臻臻，走吧，奶奶身體有點問題。」
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立刻上了車。
程格和我解釋：「我給奶奶做了個檢查，今天結果才出來，胃部有陰影，還要進一步檢查。」
14
我坐在副駕手指發抖。
到了醫院，醫生和我說：「要進一步確認是不是癌症。」
聽到這個字，我腿軟得幾乎要倒在地上。
幸好程格在一旁扶著我，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沒事吧？」
我推開他，扶著牆支撐自己。
奶奶養我這麼大，我隻有奶奶，我一直認為她會一直陪著我，但是我疏忽了，也不願意去面對她年紀大了的事實。
她隨時都可能離開我。
程格陪我一起去看了奶奶，她什麼都不知道，樂呵呵地問我想吃什麼，等出院了給我做。
醫生拿不準結果。
我提心吊膽，幹脆請了長假陪奶奶。
最後結果出來時依舊是程格陪在我身邊，良性。
醫生說幸好發現得早，手術順利沒什麼問題。
我對程格感謝了又感謝，幸好他想到給奶奶做個檢查，奶奶才能又陪在我身邊。
程格很不好意思，說：「小事，你要是想謝謝我，就讓我來醫院照顧奶奶吧。」
開始準備手術，事情太多，我自己的重感冒還沒痊愈。
程格一有空就來幫我。
吃飯打水，跑上跑下拿藥繳費。
我被各種事情壓著，使喚他也越來越順手，他毫無怨言。
來看望奶奶的朋友一反常態，對他贊不絕口。
「這不比陳凜強，你和陳凜在一起時總是你照顧他。」
「我看好這個程格。」
連奶奶都會故意給我們相處的空間。
但是我真的不喜歡，每次都搪塞過去。
15
直到這天他下班晚，護士要去拿的藥他半小時後才拿到我面前。
我一言不發地接過他手裡的藥。
他跟在我身後一句句問我：「你生氣了嗎？」
「怎麼了？」
「我哪裡做得不好，我改。」
我拿著水杯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走到一半我突然意識到。
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啊。
不說話，沉默解決問題，不是另一個陳凜嗎。
我曾經被別人的沉默逼瘋，如今我竟然這麼對待別人。
我扭頭看向程格，對他說：「我們談談。」他臉上慌亂的表情才有所減輕。
醫院陽臺這個時間人少，風一吹我打了幾個噴嚏。
他關心地問：「冷嗎，
我下去給你拿衣服。」
我搖頭，看著他說：「程格，你是老板，回去上班吧。」
他又立刻開口詢問：「臻臻，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看著他說：「不是，是你不應該在醫院裡受我的氣。你沒遇到我之前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現在全都在遷就我。」
「這樣不健康。」
他聽懂了我的意思，從口袋裡拿出煙。
點點猩紅墜在他的指尖，他開口：「我對你不好嗎？」
「好。」
「但是我並不喜歡你。」
因為對自己好去和一個毫無感覺的人在一起，不會包容，隻會更加苛責。
就像此時，聞見他的煙味我隻覺得煩。
手機裡的消息，大多都是他發，我隻回復了好的，甚至經常消失。
這段感情裡，
我變成了沉默的一方。
這種態度對他是傷害。
我如果和他在一起，也是對他的一種傷害。
好多人分手後，出現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就迫不及待在一起。
我不想那樣，自己的感情都沒搞明白，就不明不白地進入下一段關系，亂七八糟的開始怎麼會幸福呢？
他把煙熄滅，最後點頭說：「好，也許是執念吧，我會試著走出來的。」
有勇氣小姐敢於離開陪伴八年的人。
有勇氣小姐也有勇氣拒絕一直對自己好但自己不喜歡的人。
我轉身離開，和他說：「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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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護工，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奶奶的手術很順利，出院那天，程格也來了。
他的狀態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放松了很多，
主動開玩笑：「原諒我不請自來，有沒有機會送兩位女士回家呢？」
到家後，奶奶硬是要留程格吃飯，飯桌上奶奶問起了程格的感情經歷。
我下意識看向他，他說：「家裡安排了相親，女生人挺好的。」
聽見這話，我才松了一口氣。
奶奶垂頭喪氣，吃了飯就要回臥室睡覺。
留我們兩個人時，程格開口又補充一句：「我是真的在相親。」
他不是說過了嗎，我開口：「祝你幸福。」
他聽見這句話，垂頭笑了一下，隨後說：「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啊。」
我大大方方承認：「是啊。」
所以我不想折磨他。
他接著說：「我這個年紀家裡催婚，小姑娘人真的挺好，說不定下次大家能一起吃個飯。」
「你談戀愛後，
我們就別聯系了，我們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惡心人家小姑娘啊。」
程格笑了聲，說：「也是，是我考慮不周。」
隨後他從口袋裡拿出幾塊破破爛爛的糖果，放在我面前。
「這是你大學給我的，我跑完步低血糖，你拿著糖果塞進我手裡。」
這件事我記得，陳凜報名參加了接力賽，我作為後勤部準備了糖果。
「但是我是為了陳凜，才把糖果送到你們所有人手裡。」
他愣了一下：「這樣啊，那我沒什麼遺憾了。」
他站起身，我送他到門口，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像是在給自己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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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把電話打到我這八卦陳凜,我才想起忘了告訴他什麼事。
江知意有未婚夫。
我認識。
是她未婚夫給我發請帖，
我才想起來這件事。
我們在一場飯局上見過,當時她未婚夫和我談合作，聊到最後她走過來撒嬌：「還沒聊完嗎？」
男人向我介紹，很真誠：「這是我未婚妻,年底我們就結婚了。」
「以後和我一起定居國外，就不怎麼回來了。」
當時燈光太暗，加上妝容原因,我沒認出來是江知意。
請帖上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我才意識到是同一個人。
男人一年回不了兩次國，我隱晦地提了江知意和我前夫交好的事情。
他那邊許久才回答：「謝謝。」
朋友接了電話就開始幸災樂禍。
「你知道陳凜準備了多大的場地告白嗎？」
「結果突然蹦出來一個男的,告訴陳凜江知意是他未婚妻。」
「陳凜臉都綠了，江知意在一旁說什麼他們就是朋友,
她從來沒有表達過喜歡陳凜，是陳凜誤會了。」
「爽。」
朋友有模有樣地和我描述當時的場景。
最後叮囑我：「陳凜可能要回頭找你，你不要犯傻。」
我笑出了聲：「是我提的離婚，我怎麼可能回頭。」
江知意未婚夫人傻，但是他家裡人不傻,知道這件事後拿陳凜出氣。
四處打壓陳凜的公司。
所有人都在看陳凜的笑話。
這種情況下，我想帶奶奶換個城市生活。
我的生活重心，應該是放在奶奶身上。
我挑了個四季如春的城市,奶奶見我收拾行李,還問我：「要出差啊？
我說：「搬家。」
她幫我一起收拾，邊收拾邊囑咐我：「換個城市也好,但是要按時吃飯······」
我打斷她：「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
「奶奶年紀⼤了,去了也是添麻煩。」
我像⼩時候那樣和她撒嬌：「奶奶才不是麻煩,你別聽別⼈說，我就想和奶奶在⼀起。」
我們走的那天,陳凜打來了電話。
「在哪？」
他不再沉默,一句接⼀句地問：「你工作也辭了，你要去哪？」
「奶奶人呢，她身體還好嗎？」
「你不在家，我沒找到你，我有些事想和你說⼀下。」
奶奶擔⼼地問我：「誰啊？」
「騷擾電話。」
我生活在另⼀個城市，但是朋友依舊天天和我打電話八卦。
「陳凜完了,他公司倒了。」
「那個綠茶也完了,他未婚夫不要她,還禮前一天把婚退了,就是故意羞辱她。」
「那個綠茶還在網上發帖⼦，
說她就是關⼼了⼀個朋友結果被退婚，想把錯歸結到他未婚夫身上，但是網友發現了漏洞，她的帖子截圖被⽹友，現在還丟在評論區罵。」
······
朋友和我說這些時，奶奶正在⻥缸⾯前擺弄她的⾦⻥,她給每一條都起了名字,興致勃勃地和我介紹。
朋友兜兜轉轉，⼜說到了我：「我是真的佩服你,⼋年說丟就丟。」
她笑出了聲，又調侃我：「挺好的，我們的有勇氣⼩姐。」
現在有勇⽓⼩姐要開始下一階段的⽣活了。
有勇氣⼩姐依舊有勇⽓⾯對下一個人、下一段感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