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了。
我並不是娘親的親生孩子。
她的身子有傷，根本不可能有子嗣，她早就想好了S母留子。
我爹最喜異域美人。
他在青樓包的幾個妓子，也都是如此。
這多虧蕭澤名下的青樓。
讓我看見了他們最不堪的一面。
聽那妓子說。
我親生娘S的時候，不過十八。
她一直抱著我，苦苦等著我爹來贖她。
我輕嘆一聲，蕭澤走了進來。
他將我攬進懷裡，輕輕為我揉著額頭。
我閉著眼睛問:
「找見妥帖人了嗎？」
他慢慢回答:
「娘子放心，一共有三個妥帖人，他們都與我認識多年，身家清白，銀票掛在他們的名下，不會起疑。」
我點點頭，
將楚府的田契房契遞給他:
「也盡快賣出，都換成銀票或金錠。」
蕭澤默默點頭，遲疑許久，問道:
「今日，沈枝意問我，她何時過門？」
我笑了一下:「快了。」
又兩日。
娘親才把外室的房契補交到我手上。
她雙眼通紅的威脅:
「你如果敢耍滑頭，我一定S了你！」
我悄然一笑:
「勞您費心。」
21
蕭府出了大事。
過門不到三個月的蕭夫人自缢了。
送茶水的小丫鬟嚇破了膽，話都說不利索。
據說，是蕭夫人的妹妹和她夫君搞在一起了。
蕭夫人接受不了，才走了絕路。
嘖，嘖，嘖。
瞧瞧，不過三日。
那蕭公子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把她妹妹娶進了門。
排場可比他娶蕭夫人的時候大多了。
茶館裡的說書人，描繪的活色生香。
一群漢子坐在臺下，聽的津津有味。
姐夫與小姨子的豔文，沒人不愛聽。
這事就如一陣風般席卷了京城。
22
我帶著面紗坐在茶樓裡。
這些情愛豔聞，在晌午之前就已經講過三遍了。
甚至細細描繪出了二人偷情時，沈枝意穿的肚兜。
丫鬟採玉看不過去，將腳一跺:
「奴婢這就去讓他們閉嘴。」
我擺擺手，從荷包裡掏出幾枚金葉子:
「讓他們講，豔聞越生動越好，把我描繪的越慘越好。
」
說書人收了金葉子，話風一下轉了向。
現在已經編出:
我受委屈被逼小產後，依舊要給沈枝意洗腳的苦情戲份了。
甚至又編出了:
夜裡路過蕭府，總能聽見我的怨魂哭泣。
一時之間。
就連我爹娘也去了十字街角為我燒紙錢。
半月後。
蕭澤派一小廝來客棧通傳:
事情都處置妥帖，隻是沈枝意懷孕了。
蕭澤想留下這個孩子。
23
蕭澤跪下我面前，聲聲懊悔:
「娘子，我根本不愛她，我隻是沒想到她偷偷倒掉了避子湯。」
「無論如何，孩子無過，娘子，你說呢……」
我低頭盯著他，
問道:
「既然你想留下孩子，那沈枝意怎麼辦？」
蕭澤慢慢將頭垂下:
「我不知道……」
「或是，讓她跟我們一起走？畢竟十月懷胎，一時之間，孩子也生不下來。」
我一字一句道:
「可我不想讓沈枝意出現在我的面前。」
蕭澤驚訝:
「你想去母留子？就像你娘親那樣？」
話說出口，他才驚覺失語。
是啊。
我娘親SS了我的親生娘，去母留子。
這些蕭澤都知道。
我面不改色，冷笑一聲。
蕭澤連連道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拂袖而去，
臨了撂下話:
「如果你硬要帶沈枝意走，我不攔著，但我也不歡迎。你如果非要用她傷我的心，隨你便。」
一夜無眠。
天亮，蕭澤給我傳了一句口信:
「對不起。」
我瞧著天上的豔陽。
去找了當時給我提親的李將軍。
24
李將軍身材魁梧，脖頸處露出幾道駭人的刀疤。
我開門見山:
「我把蕭澤給你，你把新戶籍給我。」
李將軍面色俊冷:
「我要他何用？」
我輕輕一笑:
「除了蕭澤，蕭家名下的青樓和清風小倌，我都可以給你。」
李將軍微微側目，身子前傾，審視的盯著我:
「為何？」
我坦然一笑:
「人各有好，
我對李將軍好男風一事，並不驚訝。」
李將軍哈哈一笑，如毒蛇般盯著我:
「你舍得？」
我坦然一笑:
「為何不舍？」
我與蕭澤日夜相伴。
他荷包裡面放的劍穗，我偷偷看過。
上面分明繡著一個李字。
在清風小倌的賬目上，李將軍更是一擲千金。
再加上他身子的不同……
這都在說著同一個事:
他定與李將軍相好過。
李將軍那日求娶於我，是不想讓蕭澤另娶他人。
就如回門之時的馬車上，蕭澤說:
「我與李將軍的關系本來不錯，但他有些問題，我就沒有再做他的生意……」
至於李將軍有什麼問題，
那就是蕭澤該擔心的事情了。
我是在賭，賭李將軍對蕭澤還有情分。
萬幸，李將軍與我一言為定。
25
大理寺很快查到了蕭府。
三個妥帖人，人人自危。
我拿著新戶籍，順勢接收了全部的銀票和金錠。
蕭澤帶著沈枝意來客棧找我時。
大理寺正在抄家。
我爹娘抱著朱門喊冤。
領頭的官爺將搜查令一舉，疾言厲色:
「蕭家名下的所有財產盡三分之二都是走私所得，你們還冤？現在蕭澤和他小姨子跑了，你們就跟我回衙門問話！」
我沒把蕭府所有幹淨的家財都換成銀票。
畢竟如果官府發現蕭府全是走私所得，那也太假了，遲早會懷疑到我身上。
眼下，
我那娘親正拽著官爺說:
「都是楚英！是她搞得鬼！她騙我把楚家的財產都給她，你們得把她也抓起來！」
官爺伸腳一踹:
「抓什麼？抓S人？抓鬼啊！少他娘廢話，給他們上枷，直接帶走！」
蕭府大門落了封條。
沈枝意捧著肚子，一陣後怕:
「幸好有阿澤，不然我和孩子可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甜的發齁。
蕭澤伸手一刮她的鼻子:
「都做娘親的人了，你少說喪氣話！孩兒會聽到的。」
沈枝意對我微微福身行禮:
「我也多謝姐姐寬宏大量，願意給我們母子一條活路。」
蕭澤希冀的望著我，對我不停使著眼神:
「娘子放心，枝意說了，以後還是你為大。孩子也養在你身邊。
」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兔S狐悲，誰會相信狐狸的話？
我怔怔望著沈枝意，突然開口:
「那日，你想嫁沈將軍，如今還想嫁嗎？」
沈枝意抬頭看向蕭澤，窩進他懷裡:
「我有阿澤一人足矣。」
蕭澤蹙眉埋怨我:
「好好的日子，你提他做什麼？」
直到李將軍在屏風後輕咳兩聲。
蕭澤一下就白了臉色。
26
蕭澤哆嗦的指向我:
「毒婦！」
我搖搖頭，嗤笑一聲:
「夫君可還記得，你說過什麼？」
蕭澤一臉茫然。
我幽幽的望著他，幫他回憶道:
「那日，你吻上的手，對我發誓『娘子放心，
若我動情，這萬貫家財歸你一人。』」
「夫君，你可還記得？」
蕭澤連連後退:
「不可能，你根本拿不到，那三個妥帖人根本不認你！」
我把玩著手中的田地契，恍然大悟:
「原來夫君早就想好退路了。若我不同意你帶沈枝意離開，你也根本不會損失什麼，甚至會白得我手中楚家的全部家財，而我……就什麼都得不到。」
我嘖了一聲，連連拍手:
「好計策！但幸虧有我們英明神武的李將軍，如果沒有他，那三個妥帖人可不會那麼乖。」
我對李將軍福了福身子:
「將軍，您把沈枝意也帶走吧，畢竟她懷著蕭澤孩子，這樣一來，您讓蕭澤往東，他就絕不敢向西。」
蕭澤的臉白了又白。
沈枝意捧著肚子茫然無措。
她看著蕭澤驚懼的樣子,才貌似知道被李將軍帶走，不是什麼美事。
李將軍雙手一拍，侍衛魚貫而入。
蕭澤和沈枝意被堵著嘴巴塞進了馬車。
27
這是我來西域的第三年。
胡沙千萬裡,在陽光下灑著金色的光芒。
這裡天氣不如中原。
但我過的愜意，仿佛回到了家鄉。
我沒有再做買賣,隻是帶著丫鬟採玉四處遊玩。
採玉有些擔心，銀子花完了怎麼辦。
我笑著搖搖頭:
「那就在花完之前,給你找個好營生。」
採玉連連點頭:
「我最會做胡餅，要是我開一個餅鋪，一定能把夫人養的白白胖胖。」
真是傻丫頭。
這些錢財就算揮霍，也夠子孫三代。
大漠之上。
常有人拉著胡琴傳唱京中流傳的話本子。
隻是今日的趣事,越聽越耳熟。
京中一將軍被革職查辦。
下大獄時，府裡查出一妻一妾。
好玩的是。
這妻打扮妖豔，但驗身時發現竟是男人。
那妾臨別時,哭天搶地的拉著妻喊夫君。
採玉邊聽邊追問:
「就沒有孩子的事？」
說書人將胡琴一拉:
「那沒聽說！」
遠處黃沙漫漫，此時唯有胡琴悠揚。
28 番外
我是蕭澤，一個介於黑白之間的商人。
那日,我剛進城，就撞見楚家姑娘拋繡球。
楚英生的黑,
沈枝意生的白。
但我一眼就看中了楚英。
她要是生在西域，定有很多人求娶。
她的眉眼真美。
隻是此時被沈枝意頗有針對。
我故意接了沈枝意的繡球，卻說要求娶楚英。
是想討楚英一個歡心。
如我所願,她終於嫁給了我。
迎親那日，李將軍來攪局，我真怕楚英知道我的往事。
萬幸,李將軍什麼都沒說。
其實有許多次我都想如實告訴楚英。
但我太怕她看不起我,太怕她離我而去。
李將軍是我在西域的一場孽緣。
夜深時分。
每當我望著楚英的睡顏,我都在心中拷問自己:
我到底是不是男女雙吃的怪物？
直到我遇見了沈枝意。
她確實與楚英不同。
沈枝意更嬌媚,更柔弱，更需要被保護。
更能激發男子的保護欲。
能讓我一時忘記,我曾匍匐在李將軍身下……
我⼤概是離不開沈枝意了。
從她雀躍的告訴我有孕那天。
我竟想讓她做我的妻子。
我是負了楚英。
但哪個男⼦沒有幾房妾室？
她爹不也是如此？
我想，是楚英太愛我了,才不能接受沈枝意。
這樣想來,我⼼中好受許多。
為⻓遠打算,我遲疑了許久。
最後,還是沒告訴楚英,妥帖人的具體位置。
我總得給我以後的妻⼉一個保障。
我想,她不會怨我。
隻要她跟我們走,她⼀樣可以衣食⽆憂。
但當我看見李將軍的那刻。
我頭腦⼀片空⽩。
我不明白她是如何搭上了李將軍。
我隻知道,我的人生完了。
進入將軍府後,我不得不濃妝豔抹，跪在塌上。
為了沈枝意腹中的孩⼦，我⼀再忍氣吞聲。
我得讓孩子活下來。
畢竟現在的沈枝意是李將軍明面上的妾。
除了她腹中的孩⼦。
我打賭李將軍不會再有⼦嗣。
那我的孩子就會做將軍府的長⼦！
但直到五個月，沈枝意還沒顯懷。
李將軍說，她騙了我，她根本沒有孩子。
我絕望了。
我想念楚英。
我幾次自盡，
都被救了回來。
終於,李將軍被抄家。
我雖一身脂粉，但也重見天⽇。
被官兵押過菜市口時,我聽⻅街邊胡琴聲響。
恍然間。
我看⻅了楚英，想起了她炯炯有神的雙眼。
我⼼中惋惜。
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