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也是兄妹二人的專屬世界!】


 


【分享同一支甜筒,冰到一塊兒頭疼 >_】


 


更新頻率高到我很難不懷疑。


 


她是不是僅對我一人可見?


 


相比正主發瘋似的在朋友圈撒糖。


 


微博上的 CP 粉就顯得克制多了。


 


他們翻出江砚敘過去的採訪視頻。


 


其中一段他說:


 


「夢想是和最愛的人在巴黎街頭散步。」


 


評論區瞬間炸開。


 


【所以他說的最愛的人就是梨梨!!】


 


【臥槽居然磕到真骨科,厭離夫婦你們崛起吧!】


 


【聽說梨梨進圈就是為了哥哥,如影隨形太好嗑了!】


 


【這兄妹倆要顏有顏要實力有實力,沒黑料又低調,活該被大制作搶著要,求二搭演情侶!


 


網友越嗑越興奮,加上團隊明顯在推波助瀾。


 


話題#厭離 CP 巴黎度假#迅速衝上了娛樂榜第五。


 


像是嫌熱度還不夠,遠在巴黎的溫梨又發了條微博:


 


【@溫梨 Li:謝謝大家喜歡,我最愛的人也是哥哥[害羞]~】


 


結尾還不忘貼上熱搜 tag。


 


十分鍾後,該詞條直衝榜一。


 


【溫梨就是那種在愛裡長大的女孩吧,連表達愛都這麼坦蕩。】


 


【那肯定,江砚敘一塊表就七位數,家境肯定好,溫梨一看就不缺錢不缺愛。】


 


【厭離夫婦 99。】


 


互聯網真是被他們玩兒明白了。


 


不過這些評論倒是提醒了我。


 


退掉市區的公寓後,我去了一趟星翰娛樂。


 


一是為了辭去江砚敘助理的職務。


 


另一件則是——


 


「趙總,當初您看在我的面子上籤下江砚敘和溫梨,這幾年他也按合約還清了債。


 


「從今天起,我會停止對貴公司影視項目的所有贊助,至於後續是否續約、資源如何安排,都由貴司自行決定。」


 


星翰的趙總沉默片刻,謹慎地問:


 


「方小姐,您是否對我們給江先生的規劃不太滿意?」


 


「呵呵,不是。」


 


我輕輕嘆氣:「這些年我前後砸了快二十億,就算是頭豬也該捧紅了,可這兩位……說糊不算糊,說頂流又遠遠不及……」


 


我抬眼看他,微微一笑:


 


「趙總,您炒股票的時候,應該也不會一直持有那種交易量大、但股價S活不漲的票吧?


 


眼前的中年男人尷尬笑笑。


 


其實他們從中撈了多少,我心裡有數。


 


隻是懶得計較。


 


但他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方小姐,造星畢竟是長線工程,人和豬不一樣,有時候就差一個機遇,更大的收益往往在後面……」


 


「實不相瞞,我倒是有耐心等。」


 


我故意停頓,意有所指地看向他:


 


「但我家那位……對吧?」


 


話音剛落,趙總頓時收聲。


 


他迅速換上笑臉,識趣地回應:「既然方小姐這麼說了,我也不強求。這些年來委屈您跟在江砚敘身邊做助理,將來若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一切都進行得相當順利。


 


我覺得自己對江砚敘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畢竟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我這樣,幫他還債、管他溫飽、照顧他自尊最後還走得幹脆體面的善良姑娘了。


 


離開公司,我走向地下停車場。


 


剛坐進駕駛座,就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對方接起電話,正要發作。


 


我搶先開口:


 


「陸觀行,前幾年我讓你聯系的那家公關公司,現在還在對接嗎?


 


「對,就那家,你告訴他們一聲。


 


「黑料不用壓了。」


 


4


 


說來江砚敘進圈後性格雖與從前大相徑庭。


 


但實打實的黑料卻沒有幾樁。


 


當年在學校,他就是出了名的高冷學霸。


 


性格S板,不善交際,幾乎沒什麼朋友。


 


就是如此才吸引了我的注意。


 


追他追得那叫一個辛苦!


 


前三個月簡直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


 


那時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不好意思,我沒空。」


 


從小到大我沒怎麼碰過壁,因此铆足勁越戰越勇。


 


終於在半年後拿下了他。


 


可惜戀愛後他對我依舊冷淡,不解風情得像塊木頭。


 


整個人清心寡欲得像要出家。


 


所以,當我聽說他把騷擾溫梨的男人打到五級傷殘的時候,我整個人如遭雷劈。


 


彼時我趕到警局,江砚敘渾身是血。


 


卻還緊緊握著溫梨的手,低聲安慰她。


 


受害者一隻眼睛瞎了,臉上多處骨折。


 


正值江砚敘剛籤進星翰。


 


星途還沒開始,眼看就要斷送。


 


我問他打算怎麼辦。


 


江砚敘罕見地情緒化道:「坐牢還是賠錢我都認,他要是再敢糾纏阿梨,我照樣打!」


 


溫梨在一旁感動到哽咽。


 


仔細想想,那算是我第一次正視江砚敘。


 


那模樣簡直陌生到令我厭煩。


 


最後,是我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受害者家屬對賠償金額非常滿意,放棄了起訴。


 


他問我哪來的錢。


 


我面不改色騙他:「公司先墊的,之後會從你收入裡扣。」


 


也許是因為不用坐牢而放松,又或是身上的血氣讓他頭腦發昏。


 


江砚敘對我漏洞百出的解釋絲毫沒有起疑。


 


他松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溫梨的頭:


 


「阿梨,別哭。


 


「隻要你沒事,錢不算什麼。」


 


然後他才轉向我,

語氣疏離:


 


「抱歉,讓你擔心了。」


 


說真的,那一刻我也希望他能安慰我一下。


 


見到他渾身是血的樣子,我不是不害怕。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多看我一眼。


 


這事兒我一直耿耿於懷到現在。


 


所以我覺得,既然分手了。


 


有些事也沒必要刻意再幫他隱瞞了。


 


我驅車離開,徑直回了公司。


 


陸觀行早就在辦公室等著了。


 


一見我,他欠了吧唧地揶揄:


 


「呦~這不我家的散財童子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我皮笑肉不笑:「來給財神爺請安唄。」


 


他冷哼一聲,語氣幽怨:


 


「沒錢了才知道找我,平時連電話都不打一個。


 


「怎麼,

不玩你那真愛遊戲了?」


 


我一屁股陷進真皮沙發,鬱悶道: 「不玩了,再玩命都要搭進去了……」


 


「怎麼回事?他動手打你了?」


 


剛才還一臉戲謔的陸觀行,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我哥就這點可愛。


 


嘴硬心軟,比誰都護短。


 


我苦笑著搖搖頭,轉移話題:「江砚敘和他繼妹搞曖昧,這幾年火了之後開始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個鬼樣子我光想想就倒胃口,隻能好聚好散唄……」


 


陸觀行皺了皺眉。


 


白天通完電話後,他就去搜了江砚敘的近況。


 


大概率看到江砚敘和溫梨炒得火熱的熱搜。


 


他沒好氣地罵:「我早說這小子不是好東西!當初他嫌你送的表是假貨,

我就說他勢利,你還非說這叫可愛?我以為你腦子被門夾了!」


 


「哥,就是因為有勢利的人存在,我們這種人才能為所欲為啊,從這個角度看不覺得可愛嗎?」


 


陸觀行:「……」


 


他向後一靠,好看的眉宇間浮起一絲憂慮:


 


「當初真該讓你跟鬱柊一起去英國,就算你再隨心所欲,有他在旁邊看著,也不至於——」


 


「打住,少說教我。」


 


我白了他一眼。


 


連他自己都管不住我,憑什麼覺得別人可以?


 


見我這副抗拒的樣子,陸觀行嘆了口氣:


 


「所以之後什麼打算?換個人繼續?」


 


我沒回答。


 


當初我隱瞞家境,日復一日追在江砚敘身後。


 


一邊假裝省吃儉用攢錢給他買禮物,

一邊騙他請我吃食堂十二塊一碗的麻辣燙。


 


雖然沒什麼營養,但我樂在其中。


 


可說到底,付出的金錢和時間完全配不上如今的結果。


 


思索半晌,我疲憊地搖了搖頭。


 


陸觀行輕輕挑眉。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打算卷鋪蓋灰溜溜回家結婚的意思?」


 


「……倒也不必加這麼多形容詞。」


 


我無所謂道:「不過這事還早吧?鬱柊人在國外,短期內應該也沒打算回……」


 


「哦,我正好要跟你說這個。」


 


陸觀行雙手交疊抵著下巴,像佔了上風似的狡黠一笑:


 


「鬱柊明天飛機,預計後天下午到。


 


「上次訂婚你鴿了人家,作為賠罪,你就去接機吧。


 


5


 


我和鬱柊算是青梅竹馬。


 


四歲時就一起玩兒了。


 


他小時候不愛說話,人也內向,不管我怎麼逗都沒反應。


 


我以為他是智障,逢人就說:


 


「別打擾他,他正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甚至私下偷偷勸他媽媽再要一個。


 


這個誤會一直持續到他五歲半。


 


某天幼兒園午休,他突然開口:「你為什麼到處和別人說我是弱智?」


 


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沒有半點天真。


 


隻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冷漠。


 


拜託,哪個五歲小孩成天擺著這張「當了十年社畜」似的臉啊?


 


後來鬱阿姨才告訴我,鬱柊智商比一般孩子高出一截。


 


加上他爸的英才教育,每天學的都是超綱內容,

同齡人早就無出其右了。


 


所以他不是內向。


 


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懶得搭理。


 


而我,被他視為傻子,卻把他當傻子。


 


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從那之後,他就跟我槓上了。


 


一見我,也不內向了,也不憂鬱了。


 


嘴皮子利索得跟火力少年王似的。


 


仗著自己懂得多,整天陰陽怪氣說我聽不懂的話,還高高在上地教我法語。


 


但因為之前那個美麗的誤會,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畢竟他是智障的事都傳到隔壁小學部和初中部了。


 


所以就算他總是挑釁我,我也盡量不計較,敷衍了事。


 


可能正因為這個包容的態度,鬱家父母覺得隻有我能治得住他們兒子,就跑來我家說親。


 


能跟業界頂尖的科技公司聯姻,

我那老爹簡直樂瘋了,問都不問就一口答應。


 


後來高中畢業,鬱柊拿到了劍橋的 offer。


 


兩家一合計,決定在他出國前先把婚訂了。


 


我那時候叛逆期還沒過。


 


反正沒有問過我意見,那我逃婚也不用問他們意見。


 


第二天鬱柊就出國了。


 


沒罵我,也沒留話,我們漸漸就斷了聯系。


 


此刻我人在機場,心裡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