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室裡的同學竊竊私語了起來，就連我懷裡的譚秉安也探出頭來，看了幾眼那些照片。
質疑聲、驚訝聲、惋惜聲混雜於耳。
「天呢，紀梨竟然去幹那種工作。」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單單純純的，心思還挺野。」
「沒錢和我們說呀，怎麼自甘墮落了。」
「以後要離她遠一點，不知道會不會染上什麼病。」
我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懷裡的譚秉安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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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那些照片幾眼，坦蕩道：「對呀，我在臺球廳工作。」
林霖雪欲言又止。
我一擺手，滿臉正氣，自豪道：「我是去那裡當老師的！」
我可不是除了學習就一無是處的書呆子！
林霖雨一臉不可思議道：「可笑，那種地方能當什麼正經老師。」
她又轉頭，扒拉她姐姐的手，仰頭真情流露：「姐姐，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嗎？S到臨頭還嘴硬撒謊，不像我，我永遠不會對姐姐撒謊……」
我莫名其妙：「你不信的話，放學後我們一起去我打工的地方不就知道了嗎？」
林霖雨捂嘴驚叫：「我們可是正經人家的孩子，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林霖雪怒喊：「夠了。」
「我相信紀梨，放學後我們一起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就這樣，我帶著一大堆同學到了臺球廳。
臺球廳老板一臉懵逼：「紀小妹妹，你們這是？」
我一揮手，威嚴道：「她們說我是在做不正當的職業，我帶她們來證明下，
我的學生到了沒？」
臺球廳老板的臉莫名其妙綠了。
李老板迎了上來，非常諂媚：「呦，紀老師來了，今天練什麼姿勢？」
聽到這令人尊敬的稱呼，我得意地朝同學那邊看去。
看到了沒？
我真是來當老師的。
我接過了李老板這些天定制的特制鐵球杆。
一秒老師身份上線。
怒喝：「先回顧下姿勢！彎腰！提臀！屁股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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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立馬照做。
誰知他練了這麼多天，動作還有些不標準。
我立馬幾杆子「砰砰」落下去。
圍觀的同學嚇得渾身一抖。
李老板卻發出銷魂的叫聲。
我呵斥道：「怎麼回事？練那麼多天姿勢還是不標準，
你到底有沒有在用心學？」
有同學咽了口水，懷疑道：「真、真……有那麼舒服嗎？」
我立馬發出真誠的邀請：「你們要學一下嗎？」
好奇的同學接過了球杆。
我打得他們吱呀亂叫：「紀老師停、停手，我們會了會了，會打臺球了。」
原本汙蔑我的林霖雨看得目瞪口呆。
整個臺球廳瞬間亂成一團，混雜著臺球廳外滴滴的出警聲。
譚秉安額角青筋猛跳，他拿起球杆猛敲桌子：「夠了！」
眾人安靜了下來。
林霖雪一把將我拉到她身側，纖細漂亮的指頭直戳我腦袋，恨鐵不成鋼道：「你個傻子！」
我一臉懵逼。
下一瞬，警察一窩蜂湧入，掏出證件，公事公辦道：「收到匿名舉報，
這裡有不正當營業，相關負責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臺球廳老板和李老板被抓走了。
臺球廳被貼了封條。
我勤工儉學的渠道又沒了。
原來這個臺球廳真是做那種不正當的事兒。
我好不容易才發展出第二技能的，就這麼被掐斷了。
我有點委屈，還有點憤怒，蹲坐在路邊，抱膝埋頭冷靜。
譚秉安彎腰，遞給我冰飲，溫柔又無奈道：「你和小時候一樣呆，這是你能來的地嗎？」
什麼小時候？
我頂著淚眼抬頭。
林霖雪一推譚秉安，大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突然裝逼演什麼霸總，紀梨還是會老老實實給我們補課賺錢的。都怪你！！！」
「還有你！」林霖雪一轉頭指向她妹妹林霖雨。
「你和她爭什麼爭？
你憑什麼和她爭？你有什麼資格和她爭？！」
林霖雨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啞聲道：「不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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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吵了。」林霖雪哄我。
她舉起手，給我想解決辦法：「我不缺錢，我每天給你錢，你接不接受？」
我搖搖頭：「我媽說了不能吃嗟來之食。」
譚秉安蹲下身，抹去我的淚痕，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那這樣好了，來我家教我打臺球，我付課時費。」
林霖雪踹了他一腳，瞪他：「你倒是鬼主意多。」
我狐疑看他，探頭問：「你也喜歡打臺球？」
譚秉安面容有一瞬扭曲，隨後應下：「嗯。」
我抬頭，充滿期冀的眼神落在圍觀的同學身上：「還有人想學打臺球的嗎？
」
同學們臉色一變，紛紛擺手說自己天資愚鈍，學不會的。
真是的！怎麼妄自菲薄呢！
我拉譚秉安站起身，眼含期待：「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教你？」
譚秉安耳尖燒紅，移開眼神：「隻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我跟著譚秉安到他家。
林霖雪本來也想跟來監工，卻被哭哭啼啼的林霖雨絆住了腿腳。
我看著譚秉安後院那麼大一張臺球桌，嚴肅道：「我很嚴格的，跟我學，要吃得住苦。」
譚秉安把擦好的球杆遞給我，嘴裡哄道：「好好好紀老師，我做好了吃苦的準備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故技重施，威嚴道：「先練基本功，彎腰！提臀！屁股抬高！」
譚秉安聽話地伏在臺球桌邊，背部繃緊，手臂肌肉拉出流暢線條。
他偏頭看我，聲音充滿了蠱惑：「紀老師，我這個姿勢對嗎？」
我咽了口水，含糊道：「很標準。」
「不對呀紀老師，我覺得我動作還不夠標準，你能幫我調整下嗎？」
他拉我的手，按至他腰間。
手底下的觸感溫熱結實。
我想抽手，卻被他按著不放，一路從腰間摸至腹肌處。
更硬了。
我冷靜地詢問：「摸這裡是為什麼？」
譚秉安抬眼勾我：「檢驗下我是不是打臺球的那塊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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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
原來打臺球前還要先這麼檢驗下嗎？
不對。
我眯眼，湊近看譚秉安泛紅的臉，然後把他翻了個面，抵在臺球桌上。
我指尖順著他胸膛滑至腹肌，
手下的身軀輕顫。
我冷靜地問：「是這樣子檢驗嗎？」
譚秉安紅著臉，眨眼：「其實可以再用力一點。」
我五指張開，覆在他光滑的肌理上，緩慢撫摸。
譚秉安發出舒服的輕哼，眼角水波蕩漾，顯得很勾人。
被我抓到了！
我俯身，厲聲逼問：「你是不是想勾引我？」
「你嫉妒我學習好，所以想採用這種方式逼我墮落！」
譚秉安眼神恢復了清明，帶有幾絲錯愕。
我委屈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找我學臺球的。」
「哪有臺球是這樣打的！」
「還好我聰明，識破了你的詭計！」
我拿起書包，就要落寞地離開！
譚秉安立馬攥住我的手腕。
他眼眶發紅，
咬牙切齒道：「你是個傻子……」
我聞言立馬接道：「我不傻，你不能汙蔑我，不然我就要告你侵犯我名譽權！」
他將我按在臺球桌上，質問我：「你很聰明嗎？那你猜猜我為什麼要勾引你。」
我想都沒想：「你嫉妒我。」
從小到大，大家都嫉妒我！
譚秉安：「我為什麼要嫉妒你？」
我：「因為我長得美，學習又好，字寫得又好看！」
譚秉安氣笑了：「我長得也不差呀，我家裡有錢，我學習好不好字好不好看都沒有關系！」
我還是想都沒想：「那你就是喜歡我！想得到我！想要獨佔我！」
譚秉安安靜了一瞬，下巴抵在我肩頸處，悶悶地笑：「你這不是知道嗎？」
我愣住了，才反應過來剛才說了什麼。
譚秉安抬頭，手撐在臺球桌邊緣，將我圈禁在他身下。
他眸光認真，一字一句重復我的話：「我就是喜歡你，想得到你，想要獨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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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耳朵：「你說氣話，我不信。」
譚秉安扒下我的手，非要湊到我耳邊：「我說的是真的真的真的，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我怒了，推開他，語速飛快：「我表弟今天離婚，我回家吃席，先走了！」
他攥住我的手：「你不許走，你聽我說完，其實我們小時候……」
說什麼說，有什麼好說的！
我們倆拉拉扯扯。
門被推開，好聽慈祥的女聲傳來：「兒子，媽咪和爸比回來啦，快出來別躲了！」
我猛地轉頭去看，
對上貴婦人訝異的視線。
譚媽媽見譚秉安還攥住我的手不放，瞬間憤怒了，她抄起牆角的掃帚對譚秉安就是一頓打：「你這是在幹什麼？爸爸媽媽怎麼教你的，你怎麼還對人家小姑娘強制愛了？！」
譚爸爸也是怒火中燒，附和道：「你書都讀到肚子裡去了！」
我拼命冷靜，去攔：「阿姨，沒有強制愛，你先停手。」
譚秉安一邊竄逃，一邊喊：「爸媽，她是紀梨，來給我當老師的！」
譚媽媽停了手，猛地轉頭看我，瞬間變了個臉。
她上前拉著我的手，表情慈祥和藹：「你就是紀同學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小時候真的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家譚譚在幼兒園哭S過去，我們隻能生二胎了。」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隻好盯著她脖子上碩大的金項鏈眯眼。
好閃。
譚秉安捂住身上被打的地方輕嘶，委屈又沒好氣道：「媽，人家不記得我了。」
譚媽媽聲音提高八度：「什麼？不記得了？那怎麼行，我來幫你們回憶回憶。」
她吩咐譚爸爸去拿了什麼，然後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熟悉的幼兒園合照。
譚媽媽指著中間那個小女生，她左手牽著一個哭泣的小女孩，右手拽著一個哭泣的小男孩。
譚媽媽眼含期待地問：「這是你吧，梨梨？」
我懵逼點頭。
她就指著那個小男孩說：「這是我們家譚譚呀，你們小時候玩得可好了。」
我猛地轉頭，盯著長大後的譚秉安上下打量。
譚秉安支著下巴笑看著我，輕嘆口氣：「你現在有沒有一點想起我？」
回憶是一根線頭，輕輕往外拉扯，
便慢慢織成了網。
我木然轉頭，好像真的記起來了。
這是什麼該S的緣分。
譚秉安說：「我爸媽從我小就在外邊忙，沒人管我。」
「那時候我寫不來字,被別的小朋友嘲笑,是你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教會我寫我的名字。」
他幽幽開口：「你就這麼把我忘了,好狠的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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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媽媽一揮手：「忘了沒關系，那這樣好了，從現在開始熟悉,我們譚譚現在雖然沒有小時候可愛粘人，但也不差的！」
「今晚留下吃飯吧？」她期待地看著我。
我有些局促了。
譚秉安看了我一眼，忍笑替我解圍：「她今天表弟離婚了,要去吃席,改天吧。」
譚媽媽一愣：「什麼席？」
我面上臊得慌，
連忙道別就開溜了。
可第二天上學還是得和譚秉安見面。
他會在每節課間的時候湊到我耳邊：「我喜歡你。」
我捂著耳朵,躲都沒法躲。
終於，我忍不了了,怒道：「你隻會說這四個字嗎？」
譚秉安無辜道：「不是呀，我還會說我想要你，我想獨佔你。」
「什麼獨佔？」林霖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我眼前一亮，但又覺得難為情，畢竟是自己先忘記的。
「小霖雪。」我試探性地喊了她一聲。
林霖雪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隨後又鎮定下來。
她看了譚秉安一眼，問我：「譚秉安告訴你啦？」
我拉她的⼿，搖頭,語⽓愧疚：「不是,是我記起你來了。」
「我和你，還有譚秉安,三個⼈是⼀個幼兒園的。
」
那張照片上,我拉著的另⼀個小女孩是林霖雪。
她戳我額頭：「就知道你不記得了,你除了學習技能點滿，其他技能都廢了！」
我此刻的⼼情,⽐臺球廳關門那天還難受。
「我說你學習那麼好,還⾮要讓我補課賺錢，是我太愚鈍了。」
林霖雪扯了張凳子，坐在我面前：「隻要你願意，我會是你一輩⼦的學⽣。」
「⼩時候別的小男孩扯我頭發，是你替我打的架。」
「你說老師不管這事，那你就管。」
「紀老師,謝謝你呀,我這些年真的⾮常想念你。」
我站起⾝,給了她⼀個擁抱。
我其實偶爾能察覺到,⾃己的性格有缺陷。
對別⼈的好意和惡意很難分辨出來。
可眼淚是最直觀的東西。
譚秉安哭是因為他被嘲笑不會寫字，那我就教他。
林霖雪哭是因為別人扯她頭發，⽼師不管，那我來管。
這些對於我來講很⼩很小的事情，卻被別人記了這麼久。
真是的！怪難為情的！
我拉起林霖雪和譚秉安的⼿，鄭重承諾道：「你們的梨來了！以後不能再哭了！」
譚秉安捂臉失笑：「可是紀⽼師，以後追不到你我會哭得很慘的。」
「我哭⼀哭,能追到你嗎？」
我面上⼀紅。
林霖雪一巴掌扇上去了：「你這成績,能考上⼤學再說吧，到時候紀梨上了北清,⻅到了更好的⼈，你看她還記得你不？」
「你哭都沒地方哭。」
我讓林霖雪和譚秉安舉起手，和我一同發誓：「從今天起我們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