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殘疾大佬當金絲雀的第十年,他替我擋刀S了。


 


我穿回了他十八歲那年。


 


找到霍臨的第一件事就是薅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來:「閉嘴,親我。」


 


少年霍臨手足無措,被我親了個透。


 


我在這個吻裡重獲新生。


 


而他,


 


好像快要窒息了。


 


1


 


我S在霍臨替我擋刀後的第三年。


 


把霍氏安頓好後,驅車去墓園看他的路上,我精神恍惚衝出了護欄。


 


真沒想著殉情。


 


我是霍臨拼了命保下來的,算是他為數不多、真正在意的遺產。


 


隻是每每夜裡都會被霍臨撲在我身前、滿身血跡的模樣驚醒。


 


我其實挺舍不得醒,但確實再難入睡。


 


這次倒是能長長地睡上一覺了。


 


希望霍臨能懂點事兒,收拾幹淨再來夢裡看我,別血呼哧啦的。


 


誰知道沒看見霍臨,我倒是一睜眼回了高三。


 


我還是無憂無慮、眾星捧月、一心撲在跳舞上的江家大小姐。


 


我爸還沒欠債跳樓,江氏還是滬市能呼風喚雨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這一年我還不認識霍臨。


 


而霍臨也還沒有坐上輪椅。


 


霍臨很少跟我聊起以前的事,但我好奇,總在偃旗息鼓後窩在他懷裡問個不停。


 


「有什麼好講的?毛頭小子一個。」霍臨攬著我,伸長了胳膊夠床頭的煙,「每天忙著抽煙、打架、收保護費,想著怎麼賺口飯吃。」


 


我仰頭去搶他嘴裡的煙,急急忙忙偷吸一口,又被霍臨從指間抽走摁滅。


 


年近四十的霍臨已然十分內斂,沉靜、溫和,

見面三分笑。隻從他身上的傷疤能依稀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如何的兇戾。


 


我不曾經歷過他那段張狂的歲月,也不曾陪伴他的低谷。


 


霍臨總是說「幸好我遇見他晚些」。


 


但我總想著要是能早一點遇到就好了。


 


說不定我也能保護他,護住他那雙腿。


 


我想象著他年輕時的樣子偷笑:「收保護費啊,那很壞了。我還挺想看看的。」


 


霍臨就笑著揉亂我的頭發,搖搖頭:「可別,南郊那邊亂得很。要是把大小姐嚇跑了,再見到可就不會跟我走了。」


 


那時候我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有這個機會。


 


但南郊太大了,霍臨太小了。


 


找到霍臨已經是半個月以後,我隔著車窗看向小巷子裡的人。


 


黑衣黑褲,指間明滅,少年靠在牆上。


 


巷子裡煙霧繚繞,

幾個同樣穿著隨意的少年圍著霍臨,嘴裡嚷嚷著剛剛那一架臨哥如何威武。


 


十八歲的霍臨叼著煙,含混地應了一聲,眉眼間流露出少年的桀骜不馴。


 


無視那些少年瞬間警惕起來的目光,我徑直朝他走過去。


 


霍臨的視線驟然逐漸聚焦在我的身上,帶著剛打完架還未散去的戾氣,站直身體:「你誰?」


 


我誰?


 


「霍臨。」我叫他,嗓音有些沙啞。


 


這個名字在舌尖打轉了幾圈才出口。


 


他別開視線,很是不耐煩地叼著煙:「看什麼?」


 


這麼兇的霍臨,別有一番風味。


 


我走得更近了些,幾個少年兩邊看看,有些茫然地退開。


 


路燈乍亮,從霍臨的頭頂灑下光來,我有些貪婪地描摹他的臉。


 


青澀、英俊,眉骨上兩指寬的口子已經結了痂,

兩滴血幹涸在眼角,野性十足。


 


「霍臨。」我又喚他一聲,「你受傷了。」


 


霍臨低咒一聲,有些小的短袖勾勒出滿是肌肉的臂膀,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瞪著我,警告道:「關你什麼事?趕緊走,我不打女人。」


 


如果我現在是真的十八歲,大約會被他嚇到轉身就跑。


 


但我不是。


 


我是被霍臨從泥裡撿起來,珍而重之養了十年的江淼。


 


現在的我看著好端端站在我面前放狠話的霍臨隻想掉眼淚。


 


我伸手一把薅住他洗得發舊的黑色衣領,用力將他扯向我。


 


他猝不及防,被我拽得低下頭,煙頭險些燙到我,被他急急忙忙扔掉。


 


「臥槽!」


 


少年人的體溫透過衣服烘著我的手,溫熱,充滿生機。


 


「閉嘴。」我命令道,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顫音,「親我。」


 


周圍瞬間S寂。


 


霍臨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是不是有病?」


 


我當然有病。


 


他倒是轟轟烈烈為愛赴S,大義凜然,得償所願。


 


把我一個人扔在回憶裡煎熬三年。


 


我有病怪誰?


 


他試圖後仰,卻被我SS拽住。


 


我踮腳撞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呼吸徹底停了,身體繃得像一塊鐵板。


 


觸感溫熱,帶著煙草的苦澀和少年生澀的氣息。


 


與我記憶中霍臨遊刃有餘的親吻完全不同。


 


我的吻技都是霍臨教的,現在又反過來用在了他身上。


 


霍臨的喘息聲愈發粗重,耳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血色。


 


許久,我才松開他。


 


霍臨還保持著那個被迫低頭的姿勢,臉頰通紅,嘴唇湿潤,眼睛裡的桀骜不馴被震碎成了全然的懵懂和手足無措。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看著我,連呼吸都忘了續上。


 


真可愛。


 


旁邊一個黃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臨、臨哥……這、這啥情況啊?」


 


霍臨猛地回過神,倒吸一口涼氣,急速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嘴唇,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我臉上掃視,試圖找出惡作劇的痕跡。


 


「你是不是找揍?」氣還沒喘勻。


 


被強吻了也隻是生氣嗎?


 


原來霍先生的溫柔是貫徹始終的。


 


更可愛了。


 


我輕笑:「你是不是找親?


 


「你他媽……」


 


我上前一步食指點在他的唇上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在軟軟的唇珠上碾了兩下,挑眉威脅:「再說髒話,親S你。」


 


霍臨:「……」


 


我捏捏他下巴:「真乖。」


 


轉頭看了眼周邊五顏六色的幾個人:「我帶他走,你們自便?」


 


幾個少年連忙點頭,轉眼逃離了巷子。


 


「你的小弟看起來不太靠譜?」我調侃。


 


霍臨咬牙:「大小姐,找樂子去別地兒。親也親了,我不追究,趕緊走你的。」


 


「我不找樂子。」我渾不在意,拉著他的手腕往外走:「你要是舍得打我,就趕緊動手。舍不得就乖乖跟我走,我帶了四個保鏢,不走就敲暈你。」


 


霍臨順著我的視線看見巷子外車邊垂手立著四個黑衣私保。


 


而後雖然臉色很臭,但身體很老實地跟在我身後:「咱們兩個到底誰是混混?」


 


「我不是混混,我叫江淼,是你未來老婆。」我打開車門,示意他上車,「夠不夠格管你?」


 


十八歲的霍臨顯然還沒有練就足夠厚的臉皮,閉嘴上車。


 


02


 


我直接把霍臨拐回了我的公寓,醫生已經等候多時。


 


眉骨上的傷口不深,縫了幾針,倒是左手輕微脫臼要好好養著。


 


霍臨全程繃著臉坐在沙發角落,像被強行塞進貓窩的大型犬,臉上寫滿了「不習慣」「好想跑」。


 


送走醫生,我回頭就撞上他偷偷打量我。


 


霍臨迅速移開視線,恨不得把水杯盯出個洞來。


 


還挺乖。


 


見我走來,他猛地站起身,語氣硬邦邦的:「……玩夠了嗎?

我走了。」


 


「我說了我不是在玩。」我一步步走近他。


 


他下意識後退,腿彎撞到沙發,跌坐回去。


 


剛想彈起來,被我輕輕按住了肩膀。


 


「那你圖什麼?」他很是不解。


 


我俯身,眨眨眼:「你覺得我圖什麼,霍臨?」


 


霍臨看我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去,脖頸漫上一層粉色。


 


嘖,想哪去了,把自己給整害羞了。


 


三十八歲的霍臨是個老流氓,十八歲的霍臨倒是純得不行。


 


我順勢坐他旁邊,指尖碰了碰他吊著的胳膊:「不是挺能打?」


 


「打架哪有不掛彩的。」他別開臉,渾不在意。


 


「以後不許了。」


 


「憑什麼?」他立刻頂回來。


 


我歪頭看他:「就憑我是你老婆。」


 


「你說是就是?

」霍臨白我一眼,不小心扯到眉角的傷口輕「嘶」了一聲。


 


我被他逗樂:「不承認我是你老婆的話,當你僱主也行。」


 


他養了我十年,也輪到我養回來了。


 


把這個刺兒頭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B險的。


 


我記得很清楚,霍臨每年清明都要去南郊的墓地。


 


那裡葬著他奶奶。


 


霍臨 5 歲時父親去世,母親殉情,隻留下他一個人由隔壁的奶奶帶大。


 


現在的霍臨很缺錢,因為奶奶生病了。


 


但沒關系,恰好現在的我有足夠的錢。


 


「二十萬,當我的貼身保鏢。」


 


「什麼意思?」他聲音繃著,帶著點虛張聲勢的沙啞,「你明明有保鏢。」


 


他頓了一下,想明白了:「你要買我?」


 


我故意歪頭,

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可以這麼理解。」


 


霍臨沒料到我這麼直白地承認,他猛地抬頭,黑亮的眼睛瞪圓了,耳根那點紅又漫了上來。


 


「你!……」


 


在一起十年沒舍得說過我一句重話,今天剛一見面就兇我,罵我。


 


不折騰折騰他,趁機報復一下簡直對不起我自己。


 


「好啦,不逗你了。」見好就收,我站起身,「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呢,就老老實實住下。」


 


指了指旁邊的客房,「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身的味兒。」


 


說完不管傻在那裡的霍臨,往臥室走去。


 


走到半路我又退回來,正看見霍臨揪起衣領低頭嗅聞。


 


發現我去而復返,他急忙松開手,視線亂飛。


 


我一樂,霍臨年輕的時候怎麼跟隻大狗似的。


 


抬起手指虛點了他兩下,發出警告:「記住,不許再出去打架了。要是被我抓到……」


 


我故意拖長語調,看著他下意識緊繃的身體,慢悠悠地吐出威脅:「……就親S你。」


 


03


 


我已然很久不曾見過如此鮮活的霍臨,像是做夢一樣。


 


已是深夜,但仍在劇烈跳動的心髒讓我有些難以入睡。


 


我盯著柔和的夜燈,像是過往三年一樣,幻想著有隻大手緩緩蓋住我的眼睛,將我籠在溫熱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煙草味道。


 


「啪」的一聲輕響,整個房間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我猛地坐起身,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顫抖著按亮了手電筒。


 


我爸跳樓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入眠,

白天要應付各方債主希望能寬限幾日,晚上跑遍各個酒場厚著臉皮找人借錢。


 


直到夜半回到狹小的出租屋,還要警惕不懷好意的鄰居,整夜不敢關燈。


 


自那之後我便有些怕黑了,晚上總要開一盞夜燈才能入睡,隻有在霍臨懷裡的時候我才能接受沒有光亮的夜晚。


 


我想要的安全感,自始至終隻有霍臨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