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不能告訴他，他的腿傷。
好在霍臨很聽話。
「你說不去肯定有你的理由。」他很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就是為了賺錢，現在欠你的債我慢慢還就好了。」
這下驚訝的反倒換成是我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我問。
他哼笑一聲：「我值幾個錢？把我論斤賣了也用不了二十萬。」
「再說了，」他耳朵可疑地紅了，「你不是我老婆嗎？聽老婆的話……天經地義。」
並不高深的情話，我卻難以控制心跳。
於是我湊過去，和他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結束的時候霍臨面紅耳赤，而我心如擂鼓。
奶奶的情況穩定，
我爸安排的專家很是得用，霍臨沒了後顧之憂便開始每天沉浸在試卷裡。
拉著我一起。
天知道我上輩子是個純純藝術生，高考分數不到三百。
這下子霍臨可來了精神，每天抓著我講題、做卷子。
一度讓我以為我們的身份反過來了。
「停停停！」我把手裡的筆一扔，「我是你僱主诶，你憑什麼讓我寫卷子？」
霍臨的跟班兒們也叫苦連天。
自從霍臨被我收編，打架鬥毆這事兒就和他不沾邊兒了，自然這幫小弟也就被迫跟著老大從良，過上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日子。
我給霍臨發錢保護我，給他的小弟們發錢做我的眼線盯緊霍臨。
「我可不是你們老大了。」霍臨坐在椅子上往後一撐，挑眉看我一眼，「你們現任老大忙著學習，你們當然得跟著。
」
「至於你，」他湊近我，滿眼的逗弄，「我的未來老婆難道不和我考一個大學嗎？錯過我的大學生活……」
我捏住他的嘴，微笑：「我學。」
他就揉我的頭：「真乖。」
我好像也淪陷在十八歲霍臨的溫柔裡了。
08
霍臨這兩天有些不對勁，總是跑神。
有時正給我講著題，轉眼就神遊天外，筆尖停在試卷上劃出不規則的線條。
我問他怎麼了，他就笑笑，說自己沒睡好。
他睡得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嗎？
我留了個心眼兒，總覺得事情不對。
直到一個暴雨天，說去醫院看奶奶的霍臨到了晚上七點還沒有回來。
醫院說下午根本就沒見過霍臨，他的手機也打不通。
不祥的預感蔓延在我心頭，我手腳開始發涼，腦子裡全是霍臨渾身是血躺在雨地裡的畫面。
我將電話打給了霍臨的小弟。
「嫂子？」
「看見霍臨了嗎？」
他支支吾吾半天，還是招了：「臨哥去南山盤路那邊兒了……囑咐我們別跟你說。」
南山盤路，又稱S亡公路，是跑山的那些富二代最愛去的地方。
我的心涼了半截，衝進車庫聯系保鏢急忙趕去。
「南山盤路，快！」
車在雨裡飆得飛快，雨刮器都快甩飛了。
我SS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手心。
不論是哪個霍臨都很重視和我的約定，他不會無緣無故毀約。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冒著大雨不顧和我的約定，
獨自一人來到這裡。
遠遠就看見盤山道上燈火通明，引擎轟鳴聲隔著暴雨都能聽見。
車剛停穩，我就衝了下去，雨水瞬間澆透了我。
人群中間，霍臨站在黑色摩託車旁邊，戴著頭盔，穿著件簡單的黑襯衫，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淌。
而他對面的人靠在摩託車上，不屑的語氣被風送到了我的耳邊：
「我聽說你現在總是跟在江大小姐身後，你也不看看就你現在這窮酸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二十萬，和我比一圈，你要是輸了這輩子老老實實做個混混，別妄想和霍麒爭。」
「一個私生子而已，就該在泥裡滾著給我們舔鞋。」
我愣在雨裡，保鏢急忙跑來給我打傘。
霍麒，霍家二房的大兒子，據說當年二房一脈因為涉毒統統被抓，那時候我還沒遇上霍臨。
霍臨也很少跟我提及霍家的事，整個霍氏都對霍臨當年是如何上位的諱莫如深。
但我知道，他不是私生子。
而且，這個人的聲音我很熟悉。
霍臨正彎腰檢查車子，一抬頭，隔著雨幕和攢動的人頭，跟我視線撞個正著。
他眼神瞬間慌了，朝我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拉我：「江淼……」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沒看他，眼睛SS釘在那人臉上。
這人化成灰我都認識，楊爍，綁架我、S害霍臨的兇手。
楊爍也看見我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江……江大小姐？」
我往前一步，直接把霍臨擋在身後：「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在這裡狗叫？」
楊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我會出現，更沒料到我是這副態度。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江小姐，這是我跟霍臨之間的事，您可能不太清楚……」
「我不清楚？」我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你剛才罵誰私生子？罵誰癩蛤蟆？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我感覺到身後的霍臨身體繃緊了，輕輕拉了一下我的手腕，低聲道：「江淼，別……」
我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冰涼的手指纏住他的，示意他別說話。
楊爍被我的氣勢懾住，語氣軟了點，但還帶著挑釁：「江小姐，您可能被這小子騙了。他什麼底細，霍家都沒人認他，就是個……」
「他什麼底細，輪得到你來說？」我聲音拔高，壓過雨聲，「霍家認不認他，
關你屁事？你算老幾，在這裡替他霍家清理門戶？」
楊爍的臉憋得通紅，我拉著霍臨轉身就走，甩下一句：「楊家和霍二爺那邊，我會和爸爸去拜訪一下。」
09
車上我始終沉著張臉，霍臨想說什麼幾次張口都被我一個眼神釘了回去。
我腦子裡很亂，楊爍的話在我耳邊打轉。
我想彌補他沒上大學的遺憾，又擔心他的腿。
本想著等高考結束再和霍臨說身世的問題，這段時間悄悄來她身邊也有保護他的意思在。
霍家很亂，雖然我知道的不多，但也曾聽說過霍臨上位時的血雨腥風。
那時候我還是江家大小姐，隻是偶爾聽我爸感嘆一句霍臨的手腕。
但現在看來，這人分明是已經知道了，這幾天的神思不屬也有了答案。
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回到家，
我先去洗了澡。
我裹著浴巾出來，就看見霍臨慫慫地站在我房間門口，頭發還湿著，衣服也沒換。
「淼淼……」他小聲叫我。
我轉過身，抬頭看他：「解釋一下吧。」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躲閃，最後還是老實開口：「我沒想和他比，我答應你了的，手機關機是因為進水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是……前幾天，有人聯系我，說知道我的身世。」
我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然後呢？」
「他說我是霍家的孩子。」霍臨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自嘲，「我想著要是我真的是霍家人的話，是不是能更配得上你。」
他說這些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我啞然，霍臨竟然是在自卑？
怪不得最近他總盯著我出神。
「你說你是從未來來的。」他眨著眼睛，眼眶紅了，「那時候的我應該很厲害吧？那現在的我憑什麼留住你呢？」
「如果我注定要走回到霍家這條路的話，或許早一點也沒什麼。」
「你沒有告訴我肯定有你的考量。」他頓了頓，「但我沒把握，我沒有那麼好，可能也不值得。」
我心中猛地一酸，我忘記了現在的霍臨沒有經歷那麼多風雨，他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少年的愛總是炙熱又濃烈，他會患得患失，會惶恐自卑。
是我太自以為是，把他圈在我的保護圈裡，卻忽略了他的感受。
我站起身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裡：「對不起。」
我太想當一個拯救者，救贖曾經救贖過我的人。
霍臨把我抱得很緊，像是要嵌進他身體裡去。
「你是霍家老大的兒子，不是私生子。」我在他的懷裡悶悶道，「本想著等高考結束再和你說的。未來的你沒參加高考很遺憾。」
「我沒參加高考，是……出事了嗎？」霍臨很敏感，「所以你不讓我跑山。」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你沒和我說過……所以我害怕。」
「我會讓爸爸去查，霍家很亂，霍二爺不會讓你平平安安回去爭財產。但江氏現在很厲害的，我可以保護你。」
我抬頭看他，他低頭吻我。
「好，淼淼保護我。」
他身上的水又弄湿了我的衣服，我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霍臨紅著臉，將我抱進了浴室。
我的臉被熱氣燻得通紅，
在床上滾了兩圈抱住霍臨。
「對不起。」他和我道歉，「不該讓你擔心,是我鑽牛角尖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隻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霍臨。」
「嗯？」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更用力地回抱住我，低聲說：「知道了。」
10
我爸果然很是給力,兩天後就查了個清楚透徹。
霍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不好,但很記掛自己的長子,總不願意將權力放給霍二爺。
霍臨那張臉和霍家老大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霍麒在楊爍的手機裡看見了霍臨的照片。
他知道這人早晚會被找到,就和楊爍做局想讓霍臨從山上摔下去。
摔S更好，摔殘也不虧,霍家是不會要一個殘廢做繼承人的。
上一世，他成功了，但也沒成功。
霍二那一脈後來的結局難說不是霍臨幹的,所以楊爍才會報復。
但這一世，不僅沒有讓霍臨受傷，還將這事兒直接捅給了霍老爺子。
霍麒被帶走調查,在江氏的保護下霍臨相對順利成為了霍家的少爺。
「那以後就不是我的保鏢咯？」我窩在他懷裡捏他下巴,「我可僱不起霍家少爺。」
他低下頭咬我手指：「還⽋著你的債呢，江淼小姐。」
「哦~」我笑他,「本來想著要是當不成保鏢,做我未婚夫也……」
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吻住,剩下的字眼在唇⾆間吞吃殆盡。
這⼀世有江⽒的保駕護航,霍臨安安穩穩地考上了大學。
我理所當然地沒考上他的學校,
隻能在兩所學校之間租了房子，就這樣同居走讀了四年。
22 歲,我和霍臨領了證，霍二一脈在這⼀年統統進了局子，霍臨徹底成為霍⽒的家主。
28 歲,江⽒和霍⽒聯合進行的項目大獲成功。
我爸喝得醉醺醺地和霍臨稱兄道弟。
霍臨也喝多了，掛在我⾝上一個勁兒地問我他和那個霍臨誰更好。
我哭笑不得，原來 28 歲的霍臨可以是這樣意⽓⻛發的。
但也同樣是這樣愛我的。
30 歲那年，我成為了國際芭蕾舞頂尖賽事的評委。
受邀出席，光芒萬丈。
我不喜歡管理集團,就全權扔給了霍臨，轉⽽投身舞蹈事業。
我收了幾個⼩徒弟,有天賦⼜⾜夠努力。
我和霍臨的感情很好，每年都要出⻔度蜜月。
這一年，霍臨 38 歲了。
沙灘上陽光很好，我愜意地趴在躺椅上享受霍臨的按摩服務。
正揉得起勁，霍臨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後將我SS抱在懷⾥。
我愣了⼀下，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肩頭。
霍臨哭了：「淼淼……」
熟悉的嗓音，久違的語調,我的眼眶⼀下子湿潤了。
我翻過⾝抱著他，去親他的⽿朵：「霍先⽣,我愛你。」
無論什麼時間，無論哪一個你。
我愛的就是你，S性不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