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發前，柳莎莎非要帶上她媽跟侄子。
「我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大家。」
結果她媽隻買到了站票，卻非要跟我們換臥鋪。
「你們是年輕人，要懂得尊老愛幼，站二十個小時而已，有什麼不行？」
她媽定了廉價旅館，卻非要跟我們換房間。
我不同意，她媽就讓孫子在我們床上撒尿。
「我老人家休息不好，大家就都別睡了！」
我們不想跟她糾纏，本想買點特產就回去，誰知她尾隨過去花了我六千多塊。
好好好！喜歡吃拿卡要是吧？那我讓你們吃個夠！
坐在五星級酒店裡，劉莎莎她媽把菜單上的菜都點了一遍，嘴裡卻罵著我敗家子。
我笑了笑，轉身出了酒店，坐飛機回學校。
「錢我一分都不會出，一頓五萬多的飯，祝你們一家人吃得愉快。」
1
火車檢票前，柳莎莎才帶著她六十多的老媽和十歲的弟弟姍姍來遲。
「我媽還沒出去旅遊過，我想著咱是宿舍組團遊，人多，也能好好照顧她，所以帶她一塊來。」
出去旅遊是之前就約定好的。
我們是想同宿舍四個人一塊，既熱鬧，安全又有保障。
當時柳莎莎就支支吾吾地表示想去，但是錢可能不夠。
我家裡條件還行，再加上跟柳莎莎關系最好。
聽了這話就表示可以幫她承擔一部分。
現在，她理所當然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彎彎，我買車票還差些錢，你能不能幫我墊一下？我後面給你。」
我沒來得及講話，
就見她媽眼神一斜，嘴一撇。
「咋回事？不是你說你室友全包嗎？咋還要錢。」
我一臉懵。
「我什麼時候答應包你們的開銷了？你這是勒索吧。」
其他兩個室友也圍上來，跟她吵了一會。
我說:「我隻是答應柳莎莎，如果你錢不夠，幫她承擔一部分，沒說過要包你們一家出去旅遊的費用。」
她一拍大腿。
「柳莎莎不去了，我和家寶跟你們去，你就給我們娘倆出這個費用就好了。」
我都要被氣笑了。
「不可能，我一分都不會出，要是你再說，我就報警！」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可能真的怕我報警，她媽還真把路讓了出來。
我們檢完票就上了火車。
國慶假期人很多，等我走到自己的鋪位，
竟然發現柳莎莎她媽躺在了我的位置上。
之前我們宿舍是一起買的票，消息也都發在了群裡，所以她知道我們的位置在哪。
而她侄子則是躺在了柳莎莎的位置。
柳莎莎滿臉尷尬:「彎彎，我媽累了，要不你跟她換個位置吧。」
我看到她媽就很膈應，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答應了。
結果一問她，她媽的位置在哪。
她卻說:「我媽是買的站票，我們年輕人，站一會也沒事的，就讓老年人多休息一會吧。」
我頓時火冒三丈。
「二十多個小時！你要站自己站去。」
2
我叫來了乘務員，柳莎莎她媽直接耍賴。
手腳張開扒在床上。
「我也交了車票錢，憑什麼不讓我睡？你們這就是歧視普通老百姓，
我要去告你們。」
乘務員小姐姐好聲好氣跟她解釋，但不管人家怎麼說，她張嘴就是罵。
「昧良心，喪德的喲，就看我是個老太太，跟她一起欺負我。」
我氣得臉都黑了，正想直接上手。
柳莎莎在旁拉我衣角:「我媽想要什麼，不得到是不會罷休的，你還是放棄吧，就是站票而已。」
「你要是嫌累，我們還可以坐在行李箱上啊。」
我本來可以舒舒服服躺二十多個小時，憑什麼因為你一句話，就去站著？
「滾！」
說完這句，我把她媽從床上拽了下來，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買的是下鋪，她媽也沒摔倒，卻仍在地上撒潑打滾:「哎呦，打S人了。」
「她不僅要搶我的車票，還要打我，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柳莎莎不去勸她媽，
反而覺得是我讓她丟了臉:「我都跟你說了，隻要站一晚上就能完美解決這件事，你非鬧成這樣幹嘛？現在跟我媽賠禮道歉，她會原諒你的。」
「滾！誰媽誰管，之前我給你墊補的錢，記得全部還給我！」
她一臉不可置信:「不是你自己說，要幫我承擔車費的嗎？」
「柳莎莎！我是看在我們之間的情分，答應承擔一部分你不夠的費用，不是說承擔你所有的車費，你一家子的旅費！這錢我不出了！」
她還想再爭辯什麼，乘務員小姐姐卻已經叫來了乘警。
這場鬧劇最終以柳莎莎和她媽都被帶走結束。
而她侄子，從頭到尾都躺在她位置上玩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們。
大約兩個小時以後，柳莎莎跟她媽才回來。
她媽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或許是被警告了，
也不敢再有什麼動作。
本來我給柳莎莎買的也是下鋪，她家裡三個人就算不夠睡，那也能坐著。
但她硬是被趕去其它車廂站了二十多個小時。
下車的時候腿都在發抖。
她帶著她媽和侄子跟在我們後面，一路到了酒店。
見我開好房，柳莎莎馬上過來想拿。
「剛才的事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我媽現在隻想休息，把房卡給我們吧。」
3
我一把推開她，帶著其他三個室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來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多久，外面響起敲門聲，說是外賣。
誰知一打開門，柳莎莎那個侄子就跟炮仗似的衝進來。
脫了褲子就往我們床上撒尿。
床單被套湿了一大片，還有我剛剛拿出來的衣服，
上面也全是尿漬。
柳莎莎她媽尖酸刻薄的聲音緊隨其後:「童子尿可是個好東西，能治百病的，聽說你們都會痛經，裹著睡一晚，以後就不會了。」
說著，她還伸出手要錢:「去醫院要調理，要吃藥，一套下來最低就是好幾千，你們是莎莎同學，就給我一千，我也不多收。」
「憑什麼？你孫子尿到的地方，正好有幾件我新買的沒來得及穿的衣服！我還沒找你賠錢呢！」
我氣得嗷一嗓子就衝上去，揪住柳莎莎她媽就是兩個耳光。
「啪！啪！——」
開始我還礙於同學情面容忍，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她媽反應過來想打我，卻被我一推，一屁股坐地上。
她順勢又往地上一躺。
「造孽喲，打人了，老天爺呀，
你今天不賠我個十萬塊錢，我就讓你進局子！」
「好！報警，你闖進酒店來破壞別人東西，騷擾顧客，這裡的老板更不會放過你，你知道那張床多少錢嗎？好幾萬！」
「反正我賠不賠你錢還不一定，老板肯定是要讓你賠錢的，你先自己準備好這麼多錢吧。」
我這麼一嚇唬，柳莎莎她媽馬上不嚎了。
小聲問她:「這是真的嗎？」
柳莎莎家裡條件不好，平時也沒見過這些，就有點為難。
老太太一聽要賠錢，是真怕老板找她，放了幾句狠話，帶著柳莎莎一溜煙跑了。
經歷了這些，我們也沒了再玩的心思，就把情況如實說，退房準備直接回。
臨走前打算去買點特產，也沒拿多少東西。
結賬時卻被告知:「一共六千七百三十二元。」
我看著我手裡拎的幾盒吃的陷入了沉思。
服務員說:「小姐，還有一些東西，是剛剛你媽媽掃了提前帶走的。」
「她還把你的學生證押我們這裡了。」
「什麼？她媽簡直太過分了！」
「天吶，平時也沒看出柳莎莎是這種人啊！」
室友氣得想報警，卻被我攔住了，「報警了也不過就是把東西還回來，然後她們被教訓幾句，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讓她心疼。」
4
我先刷卡離開特產店，把票據全都收好，錄像也存在了手機裡。
我給柳莎莎發去消息。
「嫋嫋今天生日，我請客吃飯，去四星米其林，你們在哪，要不要一起？」
幾乎是瞬間，柳莎莎就回了消息，說要來找我們。
來的時候，她家三口人手上都提著一堆東西。
毫無疑問，
是刷我的錢買的。
見我盯著看，柳莎莎忙說:「彎彎，你之前得罪了我媽，這就算是你給她賠禮道歉的東西吧。」
我咬緊了牙，才沒甩臉走人。
柳莎莎她媽則是鼻孔一揚:「錢不是自己賺的不心疼，過個生日而已，至於去那麼好的酒店嗎？」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孩子，父母辛苦賺錢就是讓你們揮霍享樂的嗎？」
當柳莎莎她媽看到一道菜好幾百時，嘴裡的話更加難聽了。
「嘖嘖嘖，造孽喲！現在的小孩就知道享受，不管爹媽S活。這幾百塊兩塊排骨，夠我買幾十斤了。」
我沒管她，她嘴裡說著想省錢，那我就隻點兩道菜。
菜上了，我卻被她媽白了一眼。
「就這麼點菜，一人有一筷子嗎？都說了要請客，現在故意這麼整是覺得我這個農村的老太婆不配吃這麼貴的菜嗎？
」
我順勢把菜單遞給她。
「阿姨，你來點，想吃什麼點什麼。」
然後就看著她幾乎把菜單勾完了。
中間我幾次想提醒，都被她罵罵咧咧擋了回來。
我就隻能作罷。
沒多久，菜就上齊了。
我們正準備動筷子，隻見柳莎莎她侄子站起來，在所有菜裡都吐了口水。
「你們那麼欺負我姑姑跟奶奶，還想吃飯？吃屎吧你們！」
柳莎莎她媽比了個大拇指:「家寶真棒，還知道替奶奶出頭。」
見我們臉色難看，柳莎莎還假裝體恤地給我們一人盛了碗白飯。
「這個不髒，他沒吐進去，你們就委屈一下吧，等回了學校，我請你們吃米線賠罪。」
我們學校的米線十幾塊一碗，她倒是想得美，用十幾塊的東西就打發我們。
我們幾個沉著臉沒動筷子。
就看他們一家三口毫無形象地進食。
還不等吃完，我們就借口去外面籌錢結賬，想要離開。
5
而柳莎莎她媽知道我們的錢不夠，很是鄙夷。
「沒錢裝什麼像，還敢到這麼高檔的酒店過生日，我要是你媽，非把你打S不可。」
「果然女兒就是沒出息，讀了大學也一樣，還是眼皮子淺。」
我假裝賠著笑臉:「阿姨，既然這麼說，你就先借點錢給我們結賬吧，以後會還你的。」
一聽借錢，她如臨大敵。
「佔便宜沒完了？」
柳莎莎拉了拉我:「彎彎，你上次不是說你有三萬多的花唄額度嗎？要是不夠，你再下幾個網貸平臺看看。」
我心中暗罵一聲，強忍著扇她的衝動。
「好，我答應你。」
直到我們出了酒店，柳莎莎還一直在「關心」我。
「怎麼樣，有沒有額度？能不能結賬？」
我有空就敷衍一下她。
沒過多久，她給我發了一張眼歪口斜的老男人的照片。
「這是我表哥，他那邊說了，隻要你答應當他女朋友，就幫你付飯錢。」
「比起貸款來說，這真的是你最好的出路了，彎彎，我是真的把你當好朋友，才為你考慮的，而且他現在也不要你結婚，隻要你回我老家跟他見一面就行。」
我一看頓時樂了，這是打算把我賣了。
以為我真是傻子呢。
我和其他幾個室友買了飛機票，打算快速逃離這個城市。
上飛機的前一秒。
我才跟柳莎莎說:「菜我們一口沒動，
錢我們也不會給，貸款平臺，你自己留著用吧。」
我粗略算了一下，那頓飯最少要個四五萬塊。
而且我們什麼都沒動，就算報警，理也在我們這邊。
手機關機，世界頓時安靜了。
我美美地睡了幾個小時。
下飛機後，我剛打開手機就接到了導員的電話。
「你們把柳莎莎同學送哪去了？怎麼逼得人想自S，真出了事，你們能負責嗎？」
6
我把事情一講，導員頓時就無語了。
「那也不能這麼整人，萬一真出了事，怕你們惹上麻煩。」
反正事也做了，她要怎麼樣我都無所謂。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還要很久才解決，但沒想到，從導員那通電話後就沒再找我們。
直到國慶節收假，柳莎莎才回了學校。
這次她對我們，比之前都還要客氣，甚至說得上是諂媚。
「要幫你們帶飯嗎？」
「我幫你們佔座了哦。」
「小組作業我怕你們累著，就一個人全做了。」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在被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後，她直接哭了。
「我媽重男輕女，家裡一直以我哥哥為先，隻要我不聽話，她就會使勁打我，之前是她逼著我妥協的，如果我不幫她，她會打S我的。」
她哐嘰跪下來，把我們嚇得不輕。
「彎彎，嫋嫋，圓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能不能原諒我，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們不說話，她就一直跪著。
我們怕再生事，隻能捏著鼻子答應她。
關系還是不如以前，但她自己卻好像沒感覺到一樣。
從此以後跟我們黏得更緊了。
直到有一次，她借了我的電腦做作業，登微信用來傳文件。她去廁所以後，就隻聽電腦上消息提醒彈得很快，聲音吵到了我們。
我正打算關掉電腦，卻正好看見一條彈出來的消息。
「你周末就借口請她們吃東西，把人帶到郊外來，我會想辦法把人帶走的。」
「要是她們沒來，你就自己跟我回去。」
看了半天，我們才算捋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來當時柳莎莎結賬的錢，就是她那個所謂的表哥給的。
條件是，她必須把我們其中一個綁回去給他當媳婦。
我們也才發現，原來從開學那天，柳莎莎就偷拍我們發給她這個表哥。
然後兩個人開始對我們評頭論足，汙言穢語。
但是對於要不要把我們騙出去，
她還有點搖擺不定。
所以後面的消息，就都是那個人對她的辱罵。
沒多久，傳來衝廁所的聲音，我們幾個人連忙坐了回去。
詭異的是，她什麼都沒說，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因為下午沒課，柳莎莎就對我們說:
「上次的事是我媽不對，她也知道錯了，想請你們吃頓飯，給你們道歉。」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頓時就想到那天在她手機上看到的消息，她們正要拒絕。
卻隻聽我說:「阿姨請客，當然要去了。」
7
出去的時候，她還特意讓我們化了妝。
而我們見到的，也不止是她媽，還有好幾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應該是她家親戚。
其中最閃亮的，是一個穿著紅西裝，
看起來眼歪嘴斜的，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他的眼睛一直很黏膩地在我們三個人身上來回掃。
柳莎莎她媽冷哼一聲。
「年輕的小狐狸就是會勾人，讓別人眼睛粘她身上就不走了。」
接下來，就隻見那個老男人肆無忌憚地拍了她媽屁股一巴掌。
「你也風韻猶存，還是半老徐娘。」
我們幾個人都驚呆了，柳莎莎沉著臉介紹。
老男人摸了把油膩膩的頭發，搶在她前面說。
「我叫李成才，今年四十二，家裡有一棟三層樓的小別墅，討老婆的標準是，要賢惠、懂事，最重要的還是要給我們李家生幾個大胖小子。」
「現在國家政策也開放了，一個孩子一年有三千六的育兒補助，我們多生幾個，爭取一年拿個幾萬，這些錢，給孩子買尿布奶粉剩下的你都可以自由支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