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沒說兩句，他們就拉著我們要走。
「婚期我都定好了，現在回去正好趕得上。」
我沒理她們。
隻是問在旁邊低著頭，始終一言不發的柳莎莎。
「不是說請我們吃飯嗎？現在是什麼意思？」
她眼神飄忽:「我們老家擺席，回去吃唄，在外面多貴啊。」
說著那些人就開始來拉扯我們。
眼見真的要把我們塞進車門時，有幾個警察從草叢裡竄了出來。
「舉起手來，抱頭蹲下。」
這些人顯然來之前就對過口供，被抓了說辭都一樣。
咬定就是柳莎莎家裡擺酒席，想請她女兒的朋友去玩。
查了半個月，沒查出什麼來。
警察就隻能把人放了。
而柳莎莎，她看我們的眼神，就始終像淬了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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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我們怕她會想辦法繼續整我們，索性幾個人在外面租房子，搬出了宿舍。
某天正上著課呢，她媽卻突然闖了進來。
指著她鼻子就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騙了別人的錢躲起來一聲不吭，害老娘我被人追債，打成了什麼樣。」
柳莎莎被嚇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著，我們班人就近距離欣賞到了她媽的撒潑打滾。
「你跟老男人談戀愛，騙完別人的彩禮錢，一拍屁股走了，你倒是過瀟灑日子了。」
「留下你媽，你哥哥過苦日子，你知不知道，他們連我們家門都砸爛了。」
柳莎莎他媽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好吃懶做，
貪慕榮華的壞女人。
說他同時跟好多個老光棍談戀愛。
騙完他們的錢以後就躲起來，讓她媽和她哥哥拿錢還。
這次她騙到了最難惹的人，給錢都擺平不了事情。
非要讓她回去嫁人。
甚至為了逼柳莎莎回去，還汙蔑她高考的成績是抄襲來的。
眼見大家開始議論，柳莎莎沒有辦法，隻能跟他媽出去處理。
但我不知道她們怎麼說的，當天晚上就傳出消息。
柳莎莎要退學回家結婚了。
這些話我是不信的，因為柳莎莎跟我們說過很多次，他媽供他讀書不容易，他要好好讀書，找個好工作以後報答他媽。
直到第 2 天她沒來上課，我們才開始相信了那些話。
但是，下課回去以後。
我們卻在租的房子門口，
看見了柳莎莎。
她二話不說，上來就跪下了。
「彎彎我知道你有錢，你一定能救我的，他說隻要把那 5 萬塊錢還給他，就會放過我。」
「我家裡重男輕女，我媽連學費都不給我交，都是我自己做兼職讀書上的大學，我考上大學真的不容易，求你幫幫我，我不想讓我的人生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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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臉懊悔地哭著。
跟我們訴說她考上大學有多不容易，讓我們不要毀了她。
但之前想害我們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想過我們考上大學也很不容易。
隻有她的人生是人生，別人的人生就是完全可以犧牲的。
我們都差點成了她的踏腳石。
我以前跟她關系很好，因為覺得家裡這麼困難，她還能考上大學，證明這個人是很不錯的。
所以隻要她提出的困難，我能幫就幫了。
直到現在，她還是下意識地覺得我該幫她。
緊緊拉著我的褲腿。
「你不幫我，我就要去S了，求求你幫幫我。」
我彎下腰看著她。
「你不是知道那麼多貸款平臺嗎？你去貸款還呀，不就是幾萬塊錢嗎？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回來的。」
她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唯利是圖，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麼不幫我？」
我是真想給她一耳光。
告訴她我不欠她的。
但現在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如果我真的打了她，保不齊她家裡會怎麼敲詐我。
所以我沒動手，隻是找人趕走了她。
臨走前她惡狠狠地說:「你毀掉了我，
等著吧，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明白她的腦回路。
如果不是她非要把她媽帶上，那她就不會去跟那個老男人借錢，就不會有今天被逼著嫁人還錢的一幕。
造成她悲劇的罪魁禍首她不怪，反而怪我。
我真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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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我們上完課回去，就發現鎖被人撬了。
貴重的物品全都不翼而飛。
我們報了警，加上樓道有攝像頭，很快就把嫌疑人鎖定為柳莎莎。
直接她趁我們不在，找個人把鎖開了。
把我們的東西全都拿出去賣了二手。
我們很快報了警。
開鎖的那個人沒多久就被找到了，但是柳莎莎一直沒有音訊。
直到警察叫我們去做筆錄。
做到一半，樓下鄰居在群裡艾特我。
「1701，家裡水管是漏了嗎？水都滴到我家陽臺了。」
我們幾個都清楚地記得，出門之前檢查了門窗水電全都沒問題。
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暫時抽不開身，我拜託了鄰居大哥去幫我看一下。
沒多久他就在群裡回復了我。
「1701，你家裡有人在浴室裡割腕自S。」
我被嚇了一跳。
然後根據他的形容，鎖定了那個人就是柳莎莎。
我不禁想起之前在宿舍裡刷到的一個視頻。
有個人租了房子，因為朋友沒有通知，他租的房子裡自S了。
房子賣不出去，就成了他的問題，所以他不僅要買下那個房子，還要賠付房東精神損失費。
我們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一個 3 室 1 廳，
又是學區房，好歹要值個兩三百萬。
隻要她S了，我們三個還沒有踏出學校，就得背上 200 多萬的債務。
這輩子基本就毀了。
她就是成心想逼S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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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送去了醫院搶救，幸好還有最後一口氣沒S成。
她媽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並不是去醫院裡看她。
而是去我們大學門口拉了個橫幅。
說我們幾個霸凌她，把她逼得都割腕自S了。
要讓校長開除我們，最重要的是，要讓我們一人賠償他 20 萬。
否則就告我們謀S。
但我們幾個都不是被嚇大的，她在學校門口罵我們。
我們就扛了個音箱，跟她對罵。
她說我們霸凌，卻拿不出證據來。
而我們卻有當時她跟柳莎莎逼著我們承擔她旅遊的費用，
還有那個五星級酒店吃飯的事。
後面她為了抵債，想把柳莎莎騙回去結婚。
我們都有證據。
眼見沒人信她。
他居然直接跑到了導員辦公室。
「學校一天不開除她們幾個問題學生，我就來鬧幾天，我就不信這樣還有人敢報這個學校。」
學校也找到我們協商解決辦法。
但他們給出的幾個選項，我們都不滿意。
又怕柳莎莎他媽對我們的人身安全造成影響。
無奈之下，隻得暫時給我們放假。
柳莎莎她媽在外人面前說得情深意切，自己是怎麼疼愛這個女兒，又怎麼樣砸鍋賣鐵把她供上大學的。
卻從始至終沒關心過她一句。
反而還把她孫子帶來，讓柳莎莎帶著。
「你說說你，
要是真的S了，老娘還能訛那些人一筆，現在好了，賺不到錢，還要老娘倒貼你。」
「你這就是個賠錢貨，當時我就應該直接掐S你，就是割個腕而已，真有那麼嬌貴嗎？」
柳莎莎他哥沒出息，孩子都那麼大了，也沒個工作，每天都是在家裡遊手好闲。
之前她家是她媽媽打小工來維持生計，再加上柳莎莎自己做兼職，不時地補貼。
日子才得以維持。
最近她生病了，他媽因為想訛我們，也沒有出去上班。
眼見家裡沒錢了，就逼著她出去打工。
穿著玩偶服在商場裡發傳單，一發就是一天。
我本來也不知道。
直到某次出去吃飯，她因為太累，暈倒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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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把人送去醫院。
結果玩偶服一脫，
就是柳莎莎。
我本來想直接離開的，誰知她這時候醒過來叫住了我。
「彎彎，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付個醫藥費？」
其實他就是太疲倦，然後也沒休息好，累暈過去了。
隻是吊一瓶葡萄糖而已。
她連這個錢都沒有給。
我最終還是沒有忍下心來不管她，幫她給了那點錢。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管我。」
我沒搭理她。
她卻自顧自又說:「我過兩天就要回家結婚了，這有可能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
我生生停住了步子，扭頭看向他。
「你為什麼不想辦法，自己掙脫出來呢？」
她眸子裡閃過一絲希冀，卻很快黯淡下去。
「不，你不懂的。」
「你爸媽那麼愛你，
你根本不懂我的苦衷。」
我搖搖頭。
「本來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擺脫他們，但是你因為害怕，所以選擇了順從，直到現在你也完全沒有想過，可以憑自己闖出去。」
似乎是被我的話震驚到了。
她愣在原地一句話都沒說。
我沒有管她，自顧自地說:「你給我們設的那些局，每一個看起來都天衣無縫，如果不想辦法跑，現在要過這種苦日子的就是我們。」
「我們都能行，你為什麼就不行呢？你真的甘心葬送自己的一輩子？」
留下這些話。
我直接走了。
13
他出院後，就回學校辦理了休學。
但還沒等踏出學校門口，人就出了意外。
隻見那個老男人，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把她摁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校門口人來人往的,很多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但是看著老男人發紅的雙眼，大家多少都有些畏懼。
因為害怕他會突然從兜裡掏出刀來，對我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
我上完課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宿舍的幾個女生都衝了上去。
把那個人從他身上拉開。
然後，很多個衝過來的身影。
她們把我們護在最裡面,用瘦小的身軀築起了一堵牆,隔絕了他想要再次行兇的手。
柳莎莎被護在最裡面,當我脫下衣服蓋在她身上時。
一滴炙熱的淚忽而滑進了我的掌心。
「謝謝你。」她說。
我看著她，心裡其實是萬分復雜的。
大家都對她的事議論紛紛,
卻始終不知道她到底過得怎麼樣。
我覺得以他的懦弱,無非是嫁人生子。
我在醫院對她說的那些話,還有今天的挺身而出,並不是寬容原諒了她對我做的一切。
隻是覺得,她跟我一樣都是女性。
我不能眼看著她在我面前遭受這樣的迫害。
更何況,她用盡全力才走到今天。
我希望她不要再重蹈覆轍。
但看到她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救自己，又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
警察很快來了。
這是在大學門口當眾行兇，還有人拍下了視頻發到網上。
一時間，網友群情激憤。
紛紛湧到了官方號下面,要重罰那個老男人。
而這件事查下來……
最終發現，
那個老男人之所以會突然發瘋,是因為柳莎莎的媽媽給他下了催情藥。
其目的就是。
想讓他跟柳莎莎生米煮成熟飯,以此來威脅柳莎莎不準跑。
事情達成以後,她會再給他媽 5 萬塊錢。
在她的一再要求下,最終兩個人都被抓了，兩個人都被判刑了。
14
結果出來的那天。
柳莎莎滿是歡喜地說要請我們吃飯,但是我們都沒有答應。
在她愕然的目光中。
我說:「我幫你並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你,隻是因為我不忍心,但是我並不會允許你有再度傷害我的機會。」
「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這是我對你最大的寬容了。」
「否則我一樣會讓你因為你之前做的事付出代價。」
聽了我們的話,
她一連說了好多個對不起。
但是事已至此。
對不起,已經沒有⽤了。
她對我們造成的傷害，始終擺在那⾥⽆法抹平。
因為沒有⼈威脅。
所以她⼜回來上學了，現在一邊打工一邊上學,甚至因為不⽤再給家裡寄錢，她日⼦過得比之前好。
我們也完全把她當成了⼀個陌⽣⼈。
就這樣,直到⼤學畢業,我們都沒有任何接觸。
直到很多年以後。
才在班級群⾥⼜聽到了她的消息。
她畢業後⼀直在做公益,資助了很多貧困⼥學生讀書。
她說:「我也是從泥濘裡爬出來的,但是我學不會甩掉這些骯髒的東西,我不希望她們跟我一樣，明明有了更好的未來，卻還是要背負著這些東西過一輩⼦。」
後來，
因為她資助的一個女生的被家⾥人逼著回去結婚，她去勸，卻在爭執途中，被人從 2 樓推了下去。
造成了雙腿截肢,下半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我們三個⼈知道消息以後也很是感慨。
但最終，⾯對柳莎莎發來的想聚一聚的消息。
依舊沒⼈回復。
還是那句話,在明知道做出的事情對別⼈造成了傷害以後，就算你當時有千般萬般的苦衷。
也不能抵消那些傷害。
犯錯以後還想讓別⼈像以前一樣原諒你、包容你，簡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不要輕易地去傷害你所在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