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騙子。


 


卻愛上了京圈太子爺。


 


為了嫁給他。


 


我虛構留學千金身份,精心編造謊言。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足夠小心,就能騙來他一輩子的愛。


 


直到聽到他和兄弟的對話:


 


「寒川,我都要心疼你家那個假名媛了。生不出孩子,大雪天被你媽罰跪!可你已經結扎了…」


 


傅寒川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我答應過大嫂,她兒子會是傅家唯一的子嗣,所以溫情不能有孕。」


 


兄弟譏笑:「你還惦記葉嬌?」


 


「也對,當初葉嬌嫁給你大哥,因為身份太差被你家所有人針對,你娶溫情就是想替她吸引火力。」


 


「可憐的溫情怎麼都想不到,一開始,你就把她是個騙子的事告訴了傅家上下……」


 


1


 


包廂裡。


 


傅寒川摩挲著酒杯,沉默了片刻。


 


「葉嬌出身太差,我隻能找個騙子,並且非她不娶,我媽才會把所有的怒火倒向溫情。」


 


他兄弟喝了口酒,「傅哥,說真的,雖說溫情故意用假身份接近你,但她看你的眼神絕對深愛著你。」


 


傅寒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做這一切,都隻為確保葉嬌和孩子的地位。」


 


「至於溫情……我們各取所需。」


 


兄弟笑得意味深長,「既然這麼放不下葉嬌,你就離婚娶了她唄!反正你大哥已經過世了!」


 


「我從沒想過和溫情離婚。」傅寒川脫口而出。


 


「我打算把葉嬌和醒醒送去國外,等醒醒成年後,讓他接手傅家。」


 


「嘖,不知道的還以為醒醒是你親生的!


 


傅寒川喝了口酒,淡淡道:


 


「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葉嬌生的,就是我親生的。」


 


2


 


包廂裡一陣起哄。


 


我怔怔地站在包廂外。


 


難怪。


 


每次回老宅,整個傅家上下,連佣人都把我當作透明人。


 


隻有婆婆會打量我,永遠隻問一句:


 


「有孕了嗎?」


 


沒有。


 


於是寒冬臘月,雪地裡總有我跪著的身影。


 


傅寒川每次都會趕回老宅救我,手忙腳亂地搓我凍僵的指尖。


 


我反而笑著蹭蹭他下巴:「我不冷,真的。」


 


原來,大家早就知道我是個騙子。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 B 超單,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小黑點,

然後慢慢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想離婚了。


 


3


 


預約人流時,醫生反復和我確認。


 


因為我體質特殊。


 


流掉這個孩子,可能以後再也做不了媽媽。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從小就沒人要。


 


爸媽離婚時,媽媽帶走了會撒嬌的姐姐,爸爸要了能傳宗接代的弟弟。


 


隻有外婆把我摟在懷裡,說我是寶。


 


可後來,外婆也走了。


 


我成了一顆在曠野裡無人問津的野草。


 


直到傅寒川出現。


 


他是第一個在人群裡看見我的人。


 


那些被他堅定選擇過的瞬間,讓我偷偷期待結婚後能有一個孩子。


 


一個流淌著我們共同血脈的小生命。


 


我想把外婆給過我的愛,連同傅寒川給我的那份,毫無保留地給這個孩子。


 


直到今夜才明白。


 


他不愛我。


 


他隻是利用我。


 


攥緊衣角,我正要開口。


 


手機卻在口袋裡震動,屏幕亮起。


 


是傅寒川的大嫂——


 


葉嬌。


 


「溫情,我們見一面吧。」


 


4


 


咖啡館裡。


 


葉嬌坐在對面,攪著咖啡。


 


「是你讓寒川送我和醒醒出國的?」


 


「我沒有。」


 


她輕笑,指間夾著那張卡推到桌中央:


 


「和寒川離婚。」


 


「五百萬,夠你這樣的騙子瀟灑一輩子了。」


 


我把卡推了回去。


 


葉嬌挑眉:「嫌少?」


 


「我不要錢。」


 


「那你想要什麼?」她終於正眼看我,「想和我爭寒川?」


 


「你知道寒川以前怎麼追我的嗎?大學時他為了給我買粥,能在零下天氣裡排兩小時隊,把粥捂在懷裡送到我面前。我生日說喜歡銀杏,第二天他就在我家門口種了整條街的銀杏樹。」


 


「可惜啊,我最後還是選了他大哥。」


 


「畢竟……我還是更喜歡傅家長媳的身份。」


 


她輕輕一笑,眼底漾開一抹享受的光。


 


「我結婚那天,聽說他在禮堂外站了整整一夜。回去就大病了一場,人都脫了形。」


 


「現在他大哥過世,我們也算撥亂反正。」


 


我捏著杯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葉嬌唇角的笑意更深。


 


「既然你不S心,不如我們打個賭?」


 


5


 


她拿出手機,「就現在,我們同時給寒川打電話。」


 


「我就說,我和他曾經養的一隻小狗不舒服。」


 


「你呢,就說你高燒 40 度。」


 


「如果他來找我,你立刻和他離婚。」


 


「如果他來找你,我明天就帶醒醒出國。」


 


葉嬌眼中帶著篤定、挑釁,「敢嗎?」


 


我心頭閃過無數種情緒,看著她笑得勝券在握,一股混著痛楚的決絕頂了上來。


 


「好,我賭。」


 


葉嬌示意我先打,「要是我先打了,寒川接了電話就直接過來,恐怕……就沒空接你的了。」


 


我指尖冰涼地撥通了傅寒川的號碼。


 


6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溫小姐?」


 


「傅總正在開會,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是陳助理。


 


我喉嚨發緊:「我在開車,但我好像發燒了,頭好暈,能不能讓寒川……」


 


電話那頭先是一頓。


 


半分鍾後。


 


「今天集團正在籤署跨境並購的最終協議,傅總實在抽不開身。」


 


陳助理語氣禮貌卻疏離,「我這就安排車送您去醫院。」


 


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攥著發燙的手機,指節發白。


 


葉嬌慢條斯理地劃開手機,眼底帶著一絲譏诮。


 


她聲音放軟,「寒川,煤球好像不太舒服。」


 


「位置。」傅寒川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冷靜果斷,「陳助,幫我取消後面的行程。


 


葉嬌看了我一眼,語氣體貼大度。


 


「你要是有其他要緊事,其實可以讓助理…」


 


他打斷得幹脆利落。


 


「沒有其他事。」


 


7


 


心口猛地一抽,疼得我臉色蒼白。


 


葉嬌看著我,嘴角彎了彎。


 


「要不,我再給你加點砝碼?」


 


「不用感謝我哦~」


 


她說著,竟直接拿過我的手機,飛快地打字。


 


我想阻止,卻怎麼也抬不起手。


 


【寒川,我剛出車禍了,好疼。】


 


消息顯示已送達。


 


接下來的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我盯著屏幕,指尖掐進掌心,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五分鍾。


 


十分鍾。


 


屏幕始終暗著,像沉入海底的石頭,沒有一絲回響。


 


葉嬌再次把卡遞了過來:「你輸了。」


 


我怔怔地看著那張卡,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以為自己是個手段高明的騙子。


 


其實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你說得對,我輸了。」


 


「錢我不要。」


 


「離婚協議我今晚就會籤好。」


 


8


 


走出咖啡館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傅寒川。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第一次沒有心跳加速。


 


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然後點開了郵箱。


 


置頂郵件是今早剛收到的,來自斯萊德美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位賞識我的教授在郵件裡說,

我的畫稿充滿靈氣,期待我的到來。


 


更戲劇的是——


 


就在收到郵件兩小時後,我查出了身孕。


 


六神無主下,我才會帶著 B 超單去會所找傅寒川。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後平靜回道:


 


【七天後,我會準時報到。】


 


9


 


凌晨兩點。


 


別墅大門傳來邁巴赫熄火的聲音。


 


「下午讓陳助理去接你,你怎麼沒在?電話也打不通。」


 


他的手自然地探向我的額頭:「燒退了嗎?」


 


我側身避開。


 


傅寒川的手懸在半空,微微一怔。


 


「在生氣?」他嗓音低沉,「下午確實有個重要並購案……」


 


我垂眸不語。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放緩:


 


「溫情,是我考慮不周。」


 


「你想要什麼補償,盡管提。」


 


我順勢將茶幾上那份文件推過去。


 


「看中一套房子,需要你籤字。」


 


傅寒川隨手接過,正要翻開看,手機突然響了。


 


是葉嬌。


 


不知那頭說了什麼,他眉頭微蹙,匆匆掛斷後看也未看,便翻到末頁籤下名字。


 


「以後看好就買,不用問我。」


 


他拿起車鑰匙轉身:


 


「溫情,我的就是你的,傅家的一切,你都可以做主。」


 


話音未落,玄關已傳來關門聲。


 


我低頭看著那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指甲無聲地掐進掌心。


 


傅寒川。


 


從此山水不相逢,我們……再不相幹。


 


10


 


第二天一早。


 


我去領了離婚證。


 


我把傅寒川那本放進提前準備好的禮盒,系好絲帶。


 


剛到家,就見傅寒川帶著葉嬌和她兒子坐在沙發。


 


「他們暫時住這兒。」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公事。


 


我點點頭,「好。」


 


傅寒川反倒蹙起眉:「你不問原因?」


 


「不重要了。」


 


他盯著我,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什麼叫不重要?」


 


我沒接話,隻是把那個絲絨盒子遞給他。


 


「這是什麼?」


 


「給你的。」


 


傅寒川打開盒子的動作頓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很淺的笑意。


 


「七天後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他合上盒子,語氣緩和下來,「等到那天我再拆。」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進西裝內袋的樣子,扯了扯嘴角。


 


「隨你。」


 


11


 


上樓。


 


我開始收拾行李。


 


衣帽間裡還掛著傅寒川送我的禮服,首飾盒裡躺著他出差帶回來的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