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看其餘臉色發白的幾人。
一位是連家嫡子,還有兩位應當就是連盼兒母家的表兄弟了。
原以為這次是連盼兒與沈淵做東請幾個兄長吃飯,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三皇子參與。
我眯了眯眼睛,回想著上輩子三皇子的下場。
當今皇後無子,三皇子自幼便掛在了皇後名下,是名正言順的嫡出。
隻可惜,上輩子的太子,好像並不是他。
我記得,他去世得很早。
算算時間,應該在明年冬季,意外病逝。
他一S,二皇子和五皇子便迅速在朝堂上崛起,針鋒相對,互相想將對方置於S地。
也正因他們二人相爭激烈,才給了李聿發展的機會。
等等,明年冬季?
那不就是連家滿門抄斬之後?
電光火石之間,
我將這一切都串了起來!
隻是不知,這輩子,他們是為什麼鬧了起來。
07
「七弟。」
三皇子看清李聿的臉。
本就難看的臉色,現在更是黑沉得不像樣子。
他對身側的人使了個眼色,便有兩個侍衛上前,將暈S過去的那人拖了下去。
「怎麼今日如此有闲情雅致來此處吃飯?」
三皇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陰冷的視線在李聿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我的臉上,眼睛亮了亮。
「這位是?」三皇子看著我問。
李聿的身子往前,將我往後擋了擋,冷聲回道:「三哥,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李聿為一個小官之女求了皇帝賜婚這事不是秘密。
三皇子自然也知道,隻是他看李聿這麼護著我,
就莫名起了壞心。
三皇子大咧咧地坐在了我身側,手正要落在我的手背時,被李聿用滾燙的勺子重重一拍,瞬間燙得三皇子發出一聲慘叫。
「李聿!」三皇子捂住紅腫的手背,氣得雙眼通紅地SS瞪著李聿:「你敢傷我?」
李聿神情淡然,並未理會三皇子的怒吼,拉起我的手便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三皇子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咆哮,「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宮婢所出的賤種!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觸怒於我!」
「李聿,你今日敢帶著她走出這個門,我必讓你後悔終生!」
李聿腳步未停,隻冷冷丟下一句:「三哥若有這個本事,盡管試試。」
三皇子氣得渾身發抖,衝著我們的背影嘶吼:「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必讓你百倍償還!」
李聿腳步一頓,
握著我手的力道有些緊,直至上了馬車也未松開。
「你沒必要為了我惹惱他。」
我嘆了口氣出聲道:「三皇子如今正得盛寵,惹了他得不償失。」
李聿如今還是太年輕,太莽撞。
我話音落下時,車內陷入了一片S寂。
我心裡咯噔一下,正要掀起眼皮去看他,耳邊卻忽然響起了李聿的聲音:「要是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那我不如一頭撞S。」
我的呼吸一頓,李聿卻沒看我,視線落在窗外,有些沉默。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馬車行駛了一段路,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下一秒,幾隻閃著幽光的暗箭釘入馬車車廂壁,幾乎是擦著我們的身體掠過!
李聿臉色驟變,瞬間將我護在身後。
「有刺客!保護殿下!」
車外傳來侍衛驚怒的吼聲以及兵刃劇烈碰撞的聲響!
「待在車裡別動!」
李聿低喝一聲,動作利落地踹開車門,與刺客纏鬥在一起。
車外兵刃交接,刺耳聲不斷。
李聿帶來的侍衛不多,雖拼S抵抗,卻已落了下風。
我抓著車窗邊緣,看著車外那抹奮力搏S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我深知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在車上安穩待著便是對李聿最好的幫助。
偏在此時,我眼角餘光瞥見一名黑衣刺客悄無聲息地繞到李聿身後,手中的利刃閃著寒光,直刺向李聿後心!
李聿不能S!
至少不能S在現在!
這是我毫不猶豫撲上去時,
腦子裡的唯一念頭。
噗嗤一聲,利刃刺入皮肉發出低沉的悶響!
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我的衣衫。
李聿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撞推得向前一個踉跄,恰好避開了致命處。
他愕然回頭,正對上我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以及身後那名一擊得手,正要拔出短刀的刺客。
「衛青槐!」李聿瞳孔劇烈收縮,他一把攬住我軟倒的身體,手中長劍不再留情,直接狠厲地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血霧噴濺。
「衛青槐!你別S!」
李聿雙目通紅,滿臉的恐懼和慌亂。
「殿下。」我倒在他懷裡,虛弱地開口喚他:「我,我傷的是肩膀。」
「應當不會那麼快S的。」
「不過你要是再不松手的話,我怕是真要被勒S了!」
李聿一愣,
隨即漲紅了臉,急忙松了松手。
他飛快地將我帶回皇子府中,請了大夫替我治療。
看大夫替我清理傷口,施完針後,李聿松了口氣,隨即氣勢洶洶地轉身離開,被我出聲叫住:「你去哪?」
李聿木著臉不說話,我心裡就有數了。
這家伙還不S心,想打回去。
我有些頭疼,要讓他不逞一時之快,他必不聽我的。
想了想,我叫他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這仇我想要自己報。」
李聿挑眉問我:「你要怎麼做?」
「等。」
等一股東風。
助我直上雲霄。
08
我說了等,李聿就真的沒有再過問。
隻是他一直等,等到我們二人都成了婚,等到年關將至,京城都落了雪,
我還沒有動靜,李聿就有點坐不住了。
他過來時,我正在烹茶。
看他帶了一身雪進來,便給他倒了一杯。
「我那三皇兄都賑災回來,要論功行賞了,你還沒想好對策?」
李聿看向我,無奈道:「你別逞強,要我幫你就出聲。」
我捧著剛衝泡出來的茶水,輕抿一口,唇齒留香。
在聽見李聿這句話之後,朝他露出一個笑容:「論功行賞好啊。」
有功之人確實應當賞。
可是這三皇子,真的有功嗎?
自我在酒樓見過連家的人和三皇子後,我便猜到他們必定有糾葛。
派人去查,才知他們的關系比我想象的要更緊密。
三皇子還未封太子,卻早以太子的身份自居。
他手下門客無數,且與朝堂中許多大臣暗地裡有了往來。
上輩子連家貪汙的銀兩絕大多數都落到了三皇子的手裡。
而這輩子,我派人暗訪才發現,三皇子不僅貪汙了宮裡的數萬兩白銀,就連賑災的銀子都貪!
此次雪災,造成了多處地方雪崩,加上前些年連年徵戰、徵稅,百姓家中無糧,凍S餓S不在少數,朝廷裡早早就開始籌備賑災。
國庫空虛,朝中大臣捐款,湊夠了數萬兩雪花銀,斥巨資購買的卻是一袋又一袋摻雜著石頭和沙子的賑災糧。
別說吃了,光是喝一口都要磕掉人一嘴牙。
如若不是有富戶開糧倉,施粥賑災,恐怕這個冬天會S傷無數。
我輕嘆了口氣,將萬人血書、賬本以及部分來往書信放到李聿的面前:「這是三皇子貪墨的證據。」
「明日是個好時機。」
李聿翻看著手裡的東西,
挑眉:「你要交給我去辦?」
「當然了。」我點頭,頗有點理直氣壯的味道,「你我是夫妻。」
「老話說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那狗玩意想設局S你我二人,那我二人自然不能怯場。」
「去吧。」我拍了拍李聿的手,輕聲道:「這些東西,今夜這些東西最好能放在皇帝的案桌前。」
李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了東西,轉身即走。
他不問這些東西我是從何處尋來,也不問我是如何拿到三皇子和連家的來往書信,他隻管聽我的,去做便是。
當晚,這份東西被放在了皇帝的案桌前。
也是同一時間,宮裡起了火,最初是冷宮燒了起來,緊接著刮起了一股風,瞬間將火吹開,霎時間,皇宮火光衝天。
一直到深夜,這火才熄滅。
說來也怪,這場火蔓延幾個宮殿,除了新殿外,其餘舊殿均完好無損,唯有前些日子新起的那座宮殿在火焰中坍塌大半。
待人去查看,才發現,這殿裡用的木頭,竟是被白蟻啃過的!
若沒有這場火,這座宮殿也撐不了多久。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此案。
與此同時,他也看見了被悄悄送到案桌前的萬人血書。
聽聞,皇帝氣得砸了案桌上所有東西,隨即深夜急宣三皇子入宮。
第二日我醒來時,三皇子府外已圍滿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軍。
我讓車夫繞路,順帶看了一眼同樣待遇的連家,扯個似笑非笑的嘴角。
馬車要走時,卻猛地被人攔住。
我皺了皺眉,還未掀起車簾,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我格外熟悉的聲音,顫抖著喊我:「衛青槐,
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我掀起車簾,居高臨下地看了穿著舊衣的沈淵一眼,忽地扯出一抹笑,給了侍女一個眼神。
下一秒,侍女上前,對著沈淵的臉就是重重一巴掌。
「大膽!竟敢直呼王妃名諱!」
09
「衛青槐,你竟讓人打我?」
沈淵被打蒙了,整個人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他話音落下,臉上猛地又被打了一巴掌。
這次,不是我的侍女動的手,是李聿給我的侍衛打過來的。
直接把沈淵打得原地轉了個圈,臉頰上是明晃晃的一個巴掌印。
沈淵氣得雙眼通紅,SS地盯著那兩人,咬牙切齒地喊道:「你們竟敢打我,你們可知我是誰?!」
我託著腮,聽著沈淵的話,隻覺得無趣。
「回府吧。
」我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話,吩咐回府。
馬車剛欲啟動,沈淵卻猛地撲上前,SS扒住車窗,神情慌亂:「等等,青槐!你不能走!你聽我說!我有事要你幫我!」
「我們滿打滿算二十年夫……唔唔!」
我蹙眉,厭煩地示意侍衛塞住他的嘴巴,將人拉開。
我與他沒什麼好說的,甚至於現在瞧見他的模樣都隱隱作嘔。
重生回來,他要娶自己的意中人,我要攀我的登雲梯。
我與沈淵,自始至終都不是同路人。
隻是他沒有什麼腦子,我不能讓他壞了我的事。
我垂下眼眸思考了一會,對外吩咐了一句。
沒一會,沈淵被綁住手腳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好些日子沒見,從前風度翩翩的沈淵,
如今落魄到看上去蒼老疲憊了十幾歲。
我差點都有點認不出他來了。
「說吧,你求我何事?」
沈淵剛吐出嘴裡的布條,臉色難看。
明明受制於人,卻依舊如同上輩子那樣,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來,輕咳一聲道:「我知道三皇子是遭了陛……那人的算計。」
「我也知,你必定摻和其中。」
我掀起眼皮,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了,沒必要在這拐彎抹角的。」
沈淵被我說得一窒,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卻礙於我不遠處站著的虎視眈眈的侍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裡的火氣直接道:「那我就直說了。」
「我要求不多,隻要你給我一世用不盡的榮華富貴,讓那位保我與盼兒一世平安,這上輩子的恩恩怨怨我可以一筆勾銷。
」
他這話讓我聽笑了。
榮華富貴,一世平安,他倒是真敢想啊。
許是我的笑容實在是太刺眼,表情太明顯,沈淵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咬牙小聲道:「你我都知未來走向,知天子是誰。」
「這輩子既然你已成了他的正妃,那你所圖必定不小。」
說到這裡,沈淵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來:「我聽聞他對你極好。」
「隻是不知,若他知曉你的那些秘密,可還會待你如初?」
眼看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淵的笑容就越來越大了。
「若他知曉上輩子你同我二十年夫妻,同床共枕,生兒育女,你這個皇妃的位置可還坐得穩當?」
「怕不是要被當場浸豬籠!哈哈哈!」
沈淵毫不掩飾自己對我的惡意。
好似上輩子我們不是夫妻,而是不S不休的仇敵。
我靜靜地看著他,隻問一句:「這話你還和其他人說過嗎?」
沈淵一怔,隨即抿了下唇,我觀他表情便猜到了答案。
重生這事太過匪夷所思,他沒敢四處亂說。
至少,沒敢四處宣揚出去。
那事情就好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