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往種種，此刻猶如幻燈片在他腦海不斷播放。
婚禮現場，是他阻攔我，任由孫楊刺激妹妹，看著柳莎莎在一旁記錄。
他甚至偏聽偏信，甚至說出：「你妹妹當時不也是挺享受的嗎」這種話。
他還拿支票甩到我面前，「兩千萬夠不夠？」
愧疚和自責如同潮水，幾乎要將顧雲崢溺斃。
他痛苦的抱著頭，不斷的嘶吼著，卻因為體力不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柳莎莎在一旁直喊救命。
看見我在窗口，指著我罵：「沈見星，你怎麼能這麼沒良心，雲錚哥他是因為你才暈倒的！」
柳莎莎先前一直打著顧雲崢好兄弟的名義，沒少穿插在我跟顧雲崢的感情中間。
如今哪怕顧雲崢跟她撕破臉，她也還是舍不得放手。
「你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幫我打 120！」
我輕輕的扯了扯唇，「好啊。」
柳莎莎冷哼，「要是雲錚哥出事，我要你好看！」
她以為憑借我對顧雲崢的愛，一定會打 120。
在雨裡淋到渾身發冷，柳莎莎氣得渾身發抖，可轉頭透過窗戶看我在屋內喝了許久的咖啡，120 也沒有來。
「沈見星，救護車呢？你沒看見我跟雲錚哥都冷得發抖了嗎？你還有心思喝咖啡？！」
「啊……你是說 120 嗎？」
我拖長了尾音，抬手將剩下的咖啡潑了下去。
「不好意思，忘了。」
「在下面等那麼久，一定很冷吧，給你取取暖。」
「啊啊啊——」
柳莎莎這才意識到，
她被我耍了。
「沈見星！你這個賤人！我饒不了你！」
我垂下眼睑。
將電腦裡面的舉報信發給了出版社。
天道好輪回，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柳莎莎，你害得我妹妹慘S，總要為此付出代價！
7
顧雲崢因為那場雨進了醫院。
期間，柳莎莎多次拿小號來叫囂。
「沈見星，我告訴你，從今以後，雲錚哥絕對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等他醒來知道你見S不救，你覺得他還會愛你嗎？」
我不明白。
為什麼柳莎莎覺得到了今天這種地步，我還會愛著顧雲崢。
我將她拉黑刪除。
可就在三天後，柳莎莎崩潰的給我打來電話，哭著質問我：「沈見星，你究竟給雲錚哥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一醒來就吵著要見你！」
「無論我跟他怎麼說你對他不管不問，他還是愛著你！沈見星，你跟你妹妹一樣都是賤人！」
妹妹的S，是我心底最大的痛。
柳莎莎故意戳我傷疤，就是想看我悲傷自責，可我偏不如她的願。
我努力平穩聲線。
「你恨我奪走了顧雲崢的愛，所以你故意在我的婚禮上找來當初欺負我妹妹的混混孫楊，故意刺激她是不是？」
柳莎莎得意極了，「是啊，誰叫她是你妹妹呢？誰讓你擋了我的路？我等了雲錚哥哥整整七年，結果他卻被你這個賤人騙走了，叫我怎麼可能甘心？！」
我掐緊掌心，「你可以向他表白，他喜不喜歡你是他的事，如果你們互相喜歡，我自然成全……」
她急促的打斷我：「成全？
是你插足了我和雲錚哥哥的感情！我跟雲錚哥曾經有過約定，如果對方二十五歲還沒有對象，就在一起試試！」
「我就這麼一直等啊等，卻等來他談了女朋友的消息！這麼多年，哪怕做他的好兄弟，為了他我學會了喝酒，哪怕喝到胃絞痛，我也想多和他在一起待一小會兒！」
「可是——」
柳莎莎話鋒一轉，嫉恨的語氣：「你出現了，是你搶走了他！他的生活自此隻有你，全然忘記了我們當初對彼此的諾言！」
我搖搖頭。
拆穿她。
「沒有我，還會有其他女人。你一直不敢告白，錯過了自己的愛情，卻又在看見我跟顧雲崢幸福時，心生嫉妒。」
「那又怎麼樣？你妹妹還不是S了？聽說她是跳樓S的，真可憐啊，S在自己最親近的姐姐婚禮上。
」
「你還不知道吧，你妹妹S的可冤了，我根本不想創作什麼有關心理學的書，我隻不過是恰好知道了你妹妹有過心理創傷的過去……剛開始孫楊不願意參加這次婚禮，是我給了他五萬塊，讓他故意刺激你妹妹。」
柳莎莎惡毒的炫耀自己做過的一切，古怪的笑出了聲，仿佛這樣就能讓我痛哭流涕。
「沈見星，你的是不是心痛啊？」
她得意洋洋。
我輕聲提醒她，「柳莎莎，我在直播。」
那一刻，她連呼吸都亂了。
她慌亂地拔高音量，我聽見電話那頭有摔碎東西的聲音，「沈見星，你別想騙我！」
我緩緩看向那邊的手機直播鏡頭，「大家都聽清楚了嗎？你們喜歡的心理學者柳莎莎，是、S、人、犯。」
如同一顆平靜的石子墜入大海。
上面彈幕瘋狂翻滾，曾經買過柳莎莎書的忠實粉絲，在聽見這場陰謀論時，炸翻了天。
「虧我當初還覺得她心思細膩，了解我們患者的苦，原來是吃人血饅頭！惡心。」
「拿別人的傷疤來出名，柳莎莎滾出心理學界！她就是個S人兇手！心疼這對姐妹！」
「退錢！堅決抵制柳莎莎這種喪心病狂的作者。」
而之前還邀請過柳莎莎出席國際論壇的學者，當即捶胸頓足，將她終生拉入了學術黑名單裡！
電話那頭的柳莎莎歇斯底裡的尖叫。
「啊——」
「沈見星，你都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出版社會跟我解約！！」
8
惡有惡報。
柳莎莎的事件一經媒體報道，鋪天蓋地都是對她的負面評價。
她的那本書慘遭下架，大批讀者湧入出版社更要甚者，扒出了她家裡的地址，寄S老鼠還喊退錢。
柳莎莎不僅賠得傾家蕩產，甚至被折磨得哭著向我求饒：「沈見星，我錯了……」
「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已經失去了這麼多，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可她眼裡，隻有對失去名譽地位的恐慌，沒有一絲一毫的懺悔之心。
我冷笑一聲，「不，你失去的還不夠。」
我妹妹失去了生命。
幾句輕飄飄且毫無誠意的道歉又怎能抵消得了？
我挑眉看著她，「顧雲崢住院的這幾天，消息閉塞，還不知道你花錢僱佣孫楊這件事吧？如果他知道的話……」
柳莎莎最在乎的人是顧雲崢，
為了顧雲崢，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
柳莎莎異常激動，咬牙切齒，「你敢！」
「你覺得我敢不敢呢？」
聽到我的話，柳莎莎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SS瞪著我，「你想怎樣？」
我緩緩啟唇，「隻要你……」
聽到我的話，柳莎莎瞳孔猛縮。
「你瘋了？！」
……
而另一邊。
因為柳莎莎的影響，顧氏集團的股票接連三天下降了 5 個百分點。
顧家人也曾多次來上門道歉。
顧母也曾在婚禮現場勸過顧雲崢，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她對柳莎莎的看重，還是放任了他們在婚禮上的荒唐行為。
如今，
她拿出兩千萬遞給我，懺悔道：「見星，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妹妹，你和雲錚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剛剛大病初愈的顧雲崢，就站在一旁，原本灰敗的眼神亮了亮。
「見星……」
身為天之驕子，顧雲崢何時像今天這樣卑微過。
可我的心早就已經在他攔住我，放任孫楊傷害妹妹時S了。
對於顧母，我說不上恨，但絕不想再跟他們一家牽扯上什麼關系。
我看了眼顧雲崢，冷冷的回道：「沒有。」
這兩個字似在顧雲崢的心上劈開了一道口子。
他頓時心痛如絞。
或許是意識到我再也不可能原諒他以後。
他連連後退，捂著唇忽然大口大口都咳血，就像枯敗的樹木，臉上一點點褪去血色。
顧父顧母都憂心忡忡，說起這些天顧雲崢住院期間，醫生查出他常年酗酒，如今已是胃癌晚期，無藥可可醫。
隻求我日後能多來看看顧雲崢。
相識多年，說心底毫無波瀾絕無可能。
但也僅限於此。
我憐憫的看著那個曾經和我緊緊相擁的男人，對著顧父顧母說：「要我看望他？一個害S我妹妹的S人兇手……你們就不怕我哪天情緒激動動了手，送你們兒子提前上西天？」
「你！」
顧父渾身哆嗦，胸口劇烈起伏，怒罵我這個女人沒良心。
「爸！別說了，是我對不起見星和見月……」顧雲崢咳嗽得紅了眼眶，一邊勸顧父，一邊不舍的看著我。
我諷刺的扯唇，有其父必有其子，
當初跟顧父見面時，我就應該知道顧雲崢骨子裡也有他父親的劣根性。
人之將S，顧雲崢大概是知道日後我不會再來見他，「我能……再陪你走一段路嗎？」
陽光灑落在他的肩頭。
我點點頭。
十八歲時，我們在大學初識。
二十五歲時，我們走到一起。
他陪我走過春夏秋冬，見過霧散花開，陪我爬過大昭寺，求過平安，也曾在姻緣樹下掛上姻緣鎖。
他說，「顧雲崢要愛沈見星一生一世。」
而今,夏意正濃。
他轉頭,眼裡有淚光，「對不起見星,我食言了。」
我眼裡有朦朧霧氣，但我的骨氣不允許我哭。
事實改變不了。
我們也回不到曾經相愛的模樣。
「嗯。」
「你食言了。」
十八歲走到二十五歲，我們終究還是沒能走到一起。
我們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最終，顧雲崢眼眶湿潤，他低聲問,「見星,我能不能再抱你一次？最後一次。」
「好。」
我輕聲答應的那一剎那，他緊緊擁住我,力道之大，像要刻進我的骨子裡。
「見星,如果有下輩子，我……小心！」
他的深情還沒訴說完成。
許久不見的孫楊突然竄了出來，揮刀就要捅向我，顧雲崢一把將我拉到一旁。
可孫楊的刀子還是落在了他心口。
事發突然。
孫楊知道自己捅錯了人，灰溜溜的扔下刀子就跑了。
顧雲崢渾身是血的倒在我⾯前,
嘴⾥喃喃念著我的名字。
救護⻋還在路上。
顧雲崢的刀傷很深，「⻅星，你沒事就好……」
我蹲下身,靠近他。
「抱歉,我妹妹S的那麼痛苦，看著你多活一秒我都做不到。」
其實我知道今天孫楊⼀直在跟蹤我。
那天,我對柳莎莎說如果你能讓孫楊進去,我就向出版社澄清。
柳莎莎表面答應,私底下卻聯系孫楊想要一起解決我。
他們找準時機，想讓孫楊對我下⼿。
可惜事與願違,這幾天我⼀直去公共場合,直到今天我故意答應來顧家看顧雲崢。
柳莎莎和孫楊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可他們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是你……」
顧雲崢驚駭地看著我，
嘴⾥大口大口的吐血，震驚的⼀句話都說不出來。
S前，他眼⾥⼀片悔意，緩緩的沒了呼吸,「見星,如果有下輩子,不要再遇⻅我了。」
我轉⾝的那⼀刻,淚如雨下。
多年感情，幾千個⽇夜相依，終將成為過去。
顧雲崢S後，顧⽗顧母都悲慟地數次哭暈過去，他們配合警⽅⼤力調查這件事，最後在一處網吧將S⼈兇⼿孫楊逮捕。
⽽唆使他S人的柳莎莎最後也被判⼊獄。
我來到妹妹的墳墓前，買了她最愛吃的糕點,靠在她的墓碑上,「小⽉，姐姐替你報仇了,你看⻅了嗎？」
迎⾯吹來一陣風，是妹妹在低喃。
下輩子，我們還要做姐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