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他送的一堆奢侈品裡悟出了真理。
這男人人傻錢多,但心是冰做的。
於是我偷偷賣空了他的「愛」,換上一屋子假貨,三年時間攢下八百多萬。
這日子過得美滋滋。
萬萬沒想到,省過了頭。
九塊九的劣質小雨傘讓我中了頭彩。
周砚最討厭孩子,曾揚言誰懷上就弄S誰。
我連夜扛著肚子消失,留給他一屋子的假貨驚喜,直到他的懸賞通告鋪天蓋地。
看著上面 1000 萬懸賞金額。
我沉默了。
老娘累S累活,三年才攢下 800 萬。
周砚為了找到我,直接開價 1000 萬。
這對嗎?
1
周砚又送我禮物了。
卡地亞最新款手镯,鑲鑽的。
上面的鑽石,亮得能閃瞎我的狗眼。
他親自給我戴上。
「適合你。」
他語氣平淡,像在評價一件家具。
「配你那條紅裙子。」
我揚起練習過無數次的笑臉,踮腳在他下巴親了一下。
「謝謝金主大人!」
他嗯了一聲。
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我的頭發絲。
這是他表達滿意的方式,像撫摸一隻寵物。
寵物不需要知道主人愛不愛它。
隻需要乖巧、漂亮,隨時可供逗弄。
就像我,蘇晚。
被京圈太子爺周砚B養的金絲雀。
他給我買很多奢侈品,卻從不說愛我。
我一度以為他有點喜歡我。
直到聽見他和他朋友的對話。
「養著玩玩而已,省心,漂亮。」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好好好!
玩玩是吧。
我轉身就把周砚堆在我那兩百平衣帽間裡的所有奢侈品。
包、表、珠寶、衣服、鞋,所有。
全部用螞蟻搬家的方式,換成了真金白銀。
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的假貨。
至於差額,都進了我的小金庫。
他前腳送。
我後腳就賣。
男人什麼的,哪有錢有安全感。
2
我就這樣換了三年,周砚從來沒發現。
他怎麼可能發現?
他來我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來了也多半是把我往床上帶,
完事了就去浴室,或者接個電話處理他那市值幾千億的生意,偶爾瞥一眼我衣櫃,大概隻覺得那些亮閃閃的東西還在,就夠了。
他從不關心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就像他從不關心,我到底愛不愛他。
他隻關心我看起來是不是夠漂亮,帶出去是不是夠給他長臉,在床上是不是夠乖。
我是他精心圈養的金絲雀,羽毛必須光鮮亮麗。
至於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沒興趣知道。
那隻卡地亞手镯。
我戴了三天就找到了完美的仿品。
幾乎一模一樣,價格隻有正品的零頭。
真貨被我掛到二手網站,很快成交。
錢悄悄流進我獨立的銀行卡。
那卡藏在我舊錢包的夾層裡。
這樣的日子,我過得美滋滋。
有錢就夠了。
等攢夠一千萬,老娘就消失。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
因為貪便宜。
在網上買了打折促銷的劣質小雨傘。
九塊九包郵!
我覺得沒啥區別,直到它毫無徵兆地破了。
我懷孕了!
3
我不清楚別的金絲雀這時候會怎樣,但之前有一次,我和周砚聊過這個話題。
「不喜歡小孩子。」
這是他的原話。
他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可我摸著平坦的小腹,一股陌生而洶湧的酸澀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智。
我要留下他。
這個瘋狂念頭落地的瞬間,我就知道。
我的跑路計劃必須提前了。
我立刻動手,
快步上樓,反鎖了臥室門。
收拾了幾件日常衣物,藏著小金庫的銀行卡。
還有看了一半的言情小說。
我把這些全都塞進一個不起眼的舊行李箱。
所有奢侈品,全都不要。
笑S,都是假貨。
留著給他下一任金絲雀用吧。
手機卡拔出來,衝進馬桶。
新手機和卡我早就準備好了。
收拾完畢。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棟奢華過分的公寓。
這裡的一切,包括那個男人,都再也不屬於我了。
心髒疼得一抽,但我沒哭。
我拉著我的箱子。
裡面裝著我全部的家當和未來。
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
像一滴水,蒸發在了京都龐大的都市裡。
我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卻壓根不知道,那盒要命的劣質小雨傘,和我的驗孕棒,包裝殼都還靜靜地躺在客廳垃圾桶的最底層。
而周砚,他送給我的最後那件「禮物」。
正悄無聲息地在我身體裡生根發芽。
這是我留給他的,唯一一件真貨。
4
我躲在南方一個潮湿的小縣城。
打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這裡沒人認識京圈太子爺周砚。
更沒人認識他養過的金絲雀。
我租了間老破小,樓道裡永遠有股散不去的霉味。
懷孕之後,鼻子變得異常靈敏。
這味道總能讓我把剛吃下去的方便面吐個幹淨。
除了日常生活所需。
卡裡的八百多萬,
我一分沒敢動。
那是保命錢。
和我肚子裡這個小家伙未來的口糧。
說實話,我根本沒有計劃好未來該怎麼走。
在之前的計劃裡,可沒有想過自己會懷孕。
逃離京都的路上,想了很多。
但都是一些碎片。
別人都說,一孕傻三年。
我的腦子一直都不怎麼好使。
更麻煩的是,孕吐排山倒海地來。
比周砚的脾氣還要難以捉摸。
有時候聞到樓下小吃街飄來的油煙味,我都能抱著馬桶吐到膽汁都出來。
懷孕真是超級麻煩!
這些都是我之前沒有想過的。
最可怕的是嗜酸。
以前跟著周砚,吃慣了米其林餐廳。
現在,卻瘋狂想念那種不健康的,
加了很多醋和辣椒粉的街邊酸辣粉。
這不,感覺說來就來。
外面,雨下得很大。
我實在饞得受不了。
撐了把破傘趿拉著拖鞋下樓。
小吃街的電視正放著本地的新聞頻道。
聲音嘈雜。
我低著頭,隻想快點買到那碗能救我命的酸辣粉。
「老板,多醋多辣。」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小孩突然指著電視大喊。
「媽媽你看,那個姐姐好值錢!」
這都是人話嘛。
我一邊吐槽,一邊抬起頭。
下一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電視屏幕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5
不是周砚喜歡我打扮的那種精致模樣,而是我之前在家素顏扎馬尾啃蘋果的抓拍,
笑得沒心沒肺,嘴角還沾了點果屑。
照片旁邊,是加粗放大的懸賞通告。
「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一千萬。」
播音員毫無感情的聲音念著。
「周氏集團總裁周砚先生,尋訪此人下落。」
一千萬!
比我攢了那麼久的錢還多兩百萬。
看著那個數字,我酸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值錢。
周砚,你真可惡啊!
一個懸賞,就拿出一千萬。
我這三年累S累活攢下的八百多萬。
瞬間成了笑話。
我甚至有一種。
要不自己回去賺這一千萬的衝動。
等等,這麼多錢懸賞。
明顯不對。
他是不是知道我懷孕了?
!
驚恐感隨即升起。
周砚現在一定是恨我恨得要命。
這是要抓我回去,弄S我和孩子的節奏。
我喉嚨發緊,手腳冰涼。
比那天看到驗孕棒上的兩道槓還要冷。
「姑娘,你的酸辣粉好了!」
「哦,哦!」
我不敢多看,接過那份滾燙的酸辣粉,低著頭就往回衝。
不能在外面瞎晃了。
那可是一千萬啊!
在知道這個消息後,我總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盯著我那價值一千萬的肚子。
破舊的樓道仿佛沒有盡頭。
我捂著還在翻江倒海的胃,扶著斑駁的牆壁,一步一步往上挪。
胃裡突然一陣劇烈的抽搐,我剛衝到家門口,就忍不住扶著門框幹嘔起來。
那碗沒吃上的酸辣粉被打翻在地,油膩的湯水濺湿了我的褲腳。
真狼狽啊,蘇晚。
以前要是哪裡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周砚雖然不耐煩,但總會皺著眉讓保姆給我遞杯溫水,再叫醫生來家裡。
現在,隻有冰冷的門框和滿地狼藉。
6
我手抖得厲害,鑰匙半天才插進鎖孔。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
外面雨聲越來越大,敲打著我這搖搖欲墜的避難所。
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自從懷孕之後,就越來越控制不住。
一千萬的懸賞。
全縣城。
不,恐怕全國的人。
都會為了這筆巨款變成他的眼線。
我能躲到哪裡去?
我顫抖著手,
下意識地摸向小腹。
那裡,一個小生命正在悄悄長大。
我開始回憶自己逃離過程中的所有事情。
太多蛛絲馬跡了!
我訂購的車票。
籤訂的租房合同。
到醫院掛號記錄。
這些全部都用的實名信息。
以周砚的能力,找到這些並不困難。
說不準,他現在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砰砰砰!
突然,沉重的敲門聲響起。
「蘇小姐,在家嗎?」
是房東太太的大嗓門。
「樓下說房子漏水,我上來看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外,房東太太的嗓門又高又急。
「蘇小姐,開門啊!」
「管道漏水,
樓下都淹了!」
我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管道漏水了嗎?
我怎麼不知道。
透過貓眼,能看到房東太太那張焦急的臉。
還有她身後。
那個模糊的、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
那是誰?
好像在哪見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胃裡又開始翻騰。
「蘇小姐,你沒事吧?快開門啊!」
房東太太開始用力拍門。
老舊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SS咬著下唇。
不開門,顯得更可疑。
開門!
那可能就是自投羅網。
7
「我沒事!」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阿姨,我有點不舒服,已經睡下了,明天再看好嗎?」
「不行啊,水一直漏,樓下鄰居要投訴了,很急的。」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那個黑影動了一下,似乎微微側頭,對著房東太太說了句什麼。
房東太太的表情變得更加急切。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
咔噠一聲,門開了條縫。
房東太太立刻擠了進來,嘴裡念叨著。
「哎喲喂,真是急S人了。」
「咦,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掃過,我的全部注意力則都集中在她身後的那個男人身上。
他並沒有立刻進來。
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外走廊昏暗的光線下。
「這位是?
」
我強作鎮定地問房東太太,手指卻冰涼。
「哦,這是……」
房東太太剛要介紹。
「物業新來的維修工。」
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平穩。
「過來檢查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