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群唰的閃開。


「你有毛病啊?」


 


我不說話,走到牆角又拿起兩塊,在手上顛了顛後,朝著她們又扔了一塊。


 


若不是閃的夠快,恐怕要開瓢。


 


「哪裡來的瘋子!」


 


見我還準備扔,幾人推推搡搡的走了出去,還不忘放著狠話。


 


脫下外套,披在嚴如萱身上:「頭發整理一下,我先走了。」


 


「李明月,謝謝。」


 


「哦,不客氣。」


 


半路,下起雨,等我趕回楊家,那個曉曉又在哭。


 


楊恆見到我,瞬間像見到仇人一樣:「你搞什麼名堂,房間放那麼醜的玩具,黑不溜秋跟鬼一樣,都嚇到曉曉了。」


 


醜的玩具?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快步走到那個房間一看,果然,爺爺的木雕像沒有了。


 


「虧的曉曉還是好心給你打擾房間,你居然…啊」


 


我一拳正中面門。


 


楊恆捂著鼻子正要還手,被我一腳踢中胯下後,狠狠刪了兩巴掌。


 


「啊!」


 


推開他,我朝著已經嚇傻的楊曉曉走去。


 


「我的東西呢?」


 


我想我應該很嚇人,至少這次她真哭了。


 


「扔,扔了。」


 


見我有抬手的跡象,她趕忙大喊:「在後院垃圾桶。」


 


雨很大,我在垃圾桶裡翻了半天,才找到。


 


可隻有一個身子,爺爺木像的頭卻不見了。


 


重新翻找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就著雨水擦幹淨,我回到楊家,卻發現大門被反鎖。


 


透過門上的玻璃,我看到楊恆兩人得意的看著我,

嘴上也在逼逼叨叨。


 


木雕像放在旁邊,我搬起路邊的花盆,直接砸向門鎖。


 


兩人似乎很驚恐。


 


一個不夠,再砸一個,直到門鎖被我硬生生弄開。


 


「啊啊,二哥,我害怕。」


 


楊恆哆嗦著擋在她的身前:「別怕,我保護你。」


 


話音剛落,便被我一拳打倒,捂著嘴,吐出一顆牙。


 


身體不好是騙楊齊的,為了我的目標,體力是一直需要保持的。


 


楊曉曉尖叫著想要逃跑,被我抓住頭發,按在了地上。


 


吳媽想拉來著,可根本拉不住。


 


「喂,太太,你快回來吧,少爺小姐打起來了。」


 


我聽到了,但我不在乎。


 


「之前你玩的那些小把戲,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不該動我東西的。」


 


抬手,

一巴掌,又是一巴掌。


 


直到她的臉腫成豬頭。


 


「砰。」


 


花瓶從身後砸在我的額頭,瞬間的暈眩後,涼涼的液體順著傷處流下。


 


「啊,你們在幹什麼!」


 


哦,美婦人趕回來了。


 


楊曉曉想要掙脫,被我又按了回去,摸到身邊的玻璃碎片,我捏在手心,狠狠在她臉上劃了一道。


 


保證她終身難忘。


 


爺爺說的不對,我不是天上的明月,我隻是,溝渠裡明月的倒影。


 


「啊,我的臉!」


 


驚恐的慘叫聲響徹屋內。


 


「曉曉!」


 


我被人重重掀翻到了一邊。


 


抹去礙眼的紅色,我踉跄的走到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戶口本,身份證,衣服,錢還剩 841.

3,隻是爺爺,不完整了。


 


等我再出來,客廳空無一人。


 


天色已黑,等我走到公交站臺,幸好車子沒走。


 


司機師傅見我衣服上都是血,面上有些不忍:「小姑娘,你發生什麼事了?要不要去醫院啊」


 


我搖搖頭:「謝謝叔叔,不用的。」


 


走到最後一排坐下,車子啟動,窗外景色慢慢倒退。


 


我突然覺得有點困。


 


5


 


醒來的時候,還是到了醫院,頭頂的平板燈略有些刺眼。


 


剛想抬手遮住眼睛,卻被人猛的按住:「別動。」


 


「嚴如萱?」


 


怎麼是你?


 


她正俯身,小心的查看針頭處是否有回血:「醫院打電話給我的。」


 


原來,我暈倒後,司機師傅送我來了醫院。


 


手機解鎖後,

發現隻有兩個聯系人。


 


第一個是楊齊,可惜一直無人接聽。


 


第二個就是嚴如萱,聯系方式還是當時為了請教問題,隨意加的。


 


正說著話,八百年沒用過的電話突然響起,我拿起看了看,是楊齊。


 


「明月,這次你過分了,我聽大嫂說曉曉的臉上可能要留疤,你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能這樣啊。」


 


「唉,等曉曉和楊恆回去,你好好和他們道個歉…」


 


我面無表情的將電話掛掉,直接關機。


 


看向一旁的嚴如萱:「謝謝。」


 


她也看了我一眼:「哦,不用謝。」


 


藥水滴完,護士來換藥,見我非要出院,也是嘆氣:「小妹妹,你這是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的。」


 


「姐姐,我沒有那麼多錢。」


 


這是實話,

接下來的日子,我還得生活,不能把錢全浪費在醫院。


 


「你家人呢?」


 


「S了。」


 


嚴如萱和護士姐姐眼裡全是同情。


 


拗不過我,隻好為我辦了出院手續。


 


錢還剩 189.5 元。


 


護士站,我坐著等嚴如萱幫忙拿藥,一旁的幾個護士正聊著八卦。


 


「哎呀,那家人可真有錢,一聽女兒臉可能治不好,立馬安排了直升飛機。」


 


「聽說,人家兩兒一女,女兒是最小的,全家都寵著長大。」


 


「真羨慕,跟公主似的。」


 


我點點頭,確實。


 


剛走出醫院大門,頭頂「轟隆」的聲音響起,黑夜中,樓頂一座直升機正飛向遠處。


 


「嚴如萱,今天謝謝你,你快回家吧。」


 


側過我想拿包的手,

她扭頭看我一眼:「你呢?準備去哪?」


 


我想了想:「學校的宿舍應該是空著的。」


 


就是不知道可願意給我住。


 


「算了,你等會。」


 


不等我說話,她的背影匆匆融入黑暗中。


 


我扶著牆壁等了一會,才發現她從牆角後面騎出輛三輪車。


 


包放在車鬥裡,她指了指後面:「上來。」


 


見我沒動,她有些不耐煩:「快點,別逼我拖你。」


 


我隻好慢慢挪過去。


 


車鬥中間恰好有個小板凳,為防止跌倒,兩邊較高處還焊接了扶手,一看就是特制的。


 


「我媽也經常來醫院。」


 


難怪了。


 


悠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先跟我住,不過先說好,我家住的地方很差,如果你嫌棄的話,那就沒辦法。」


 


所以,

是報恩嗎?


 


我低下頭笑了笑:「嚴如萱,如今我真沒法拒絕,謝謝你,後面賺到錢,我會付房租的。」


 


「不用,我隻有一個要求,今天的事別告訴我媽。」


 


我自是同意。


 


她家住的挺遠,踩了半小時三輪才到。


 


類似郊外的城中村,她家住租來的車庫,還是鐵皮門。


 


等她打開,裡面的燈還亮著。


 


「媽。」


 


正埋頭做手工的女人抬起頭,溫柔笑了笑:「回來了。」


 


見到我,她有些驚訝:「這是…」


 


咳,我不太好意思,隻好先說聲阿姨好。


 


等聽到我受傷,又沒地方可去,她頓時心疼的不得了:「沒事,放心在阿姨這住。」


 


於是,到了這座城後,我有了第二個


 


家。


 


和爺爺一起。


 


6


 


黃阿姨對我很好,知道腦震蕩需要休息,硬是按著我在床上休息了三天。


 


為了給我補充營養,還專門買了一隻雞煮湯。


 


她們母女很忙,忙些在附近的工地賣吃食。


 


我這才知道,嚴如萱的爸爸不在了,為國捐軀,成了烈士。


 


而她媽媽身體也不好,兩人的生活過的也非常艱難。


 


第四天,我躺不住了,決定跟著兩人去看看。


 


她們以賣炒飯炒面類為主,生意不算很好,主要因為擺攤的位置比較差,一般人很難走到盡頭。


 


這不行啊。


 


了解到大致的成本和利潤,我心裡有了個主意。


 


連夜擬了份協議,再用用胡蘿卜雕了個章,沾著印泥蓋在一張張卡片大的紙上,第二天,

我找到工地門口賣香煙的鋪子。


 


老板是個精明的中年女人,聽到我的計劃,兩眼放光,毫不猶豫的籤了協議。


 


一份炒飯市場價 10 塊,拿著小賣部特有的券就可以便宜 1 塊,而老板,則得到 5 毛的返點。


 


附近幾個工地,工人加一起大約有七八百人,第一天,嚴如萱的炒飯炒面就賣出了 300 份。


 


我們三個忙的團團轉,才堪堪穩住。


 


一天,淨賺 900 左右。


 


嚴如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趁機建議道:「明天開始,再煮點綠豆湯,免費送。」


 


這玩意,豆子少許,多放點水,就能煮出一大鍋。


 


果然,這兩項一疊加,生意又好了不少。


 


那幾日,她們母女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可好景不長,

有人看出了我們的把戲,突然降價或者截胡小賣部老板娘。


 


無所謂。


 


這些日子的來往,我早已要到了熟悉的工頭電話,言道,若有需要,可以直接送餐上門。


 


當然,價格還是原價,綠豆湯也照樣送。


 


這可正和他們意,畢竟,大熱天的,誰願意跑。


 


每日裡,提前一天預定好數量,第二日中午準點送到工地。


 


為了安全起見,還特意請了個阿伯幫忙,一天 20 塊。


 


嚴如萱樂呵呵誇我:「明月,你可真聰明。」


 


我笑了笑說沒說話。


 


都是被逼出來的。


 


有了時間,我和她開始做暑假作業。


 


我輔助她的數學,她指導我的英語。


 


隔壁的大姐姐刷著手機,近到我能清楚聽見八卦的內容。


 


「楊氏集團千金生辰,在海邊燃放半城煙火,簡直羨颯旁人…」


 


大姐姐嘖嘖:「蛋糕都快比我大,真想跟這群有錢人拼了。」


 


我點頭,誰不是呢?


 


直到我的生日,嚴如萱和黃阿姨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不僅如此,還特地去買了碗口大的小蛋糕。


 


黃阿姨笑著摸摸我的頭:「辛苦明月了。」


 


嚴如萱則不復初見時的高冷,樂呵呵的指揮我:「快許願,吹蠟燭。」


 


我很聽話的閉眼,虔誠許願。


 


睜開眼,面前是一條裙子,水藍色的。


 


「明月,你老是喜歡看天空,這裙子是天空的顏色,我和媽媽祝你,所想皆能如願。」


 


7


 


原以為一切都在變好,可開學前夕,黃阿姨的突然吐血暈倒,

讓幸福戛然而止。


 


醫院裡,主任不停的搖頭:「我早就跟她說要盡早手術,現在癌細胞擴散了,做手術都不一定能……」


 


若不是我扶住,嚴如萱一個踉跄,差點跌倒。


 


「劉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吧。」


 


走廊裡,滿是她悲嗆的哭聲。


 


我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撥打了楊齊的號碼,隻是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


 


「我找下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