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恰逢中秋佳節大宴賓客，堂姐當眾指著我，笑得花枝亂顫：
「瞧瞧她這身賤⻣頭，也配穿浮光錦？」
「國公爺不如將她⾐服扒了，再為賓客們獻舞助興如何？」
滿堂權貴哄堂⼤笑，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如何被羞辱。
⾼座之上的鎮國公陸驍，為了討好白⽉光堂姐，冷漠開口：
「來⼈，給我扒……」
【敢動我一下，我讓你全家百口，整整齊⻬到地府團聚！】
⼀道清冷的⼥聲，毫無徵兆地在他腦中炸響。
陸驍猛地一僵，銳利的視線SS釘在我身上。
我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眼淚要掉不掉，楚楚可憐。
【嘖，
裝可憐真累。待會⼉是先卸他左腿，還是右腿？】
【算了，中秋佳節宜⻅⾎，連腦袋也一起卸了吧！】
陸驍呆愣原地：「？？？」
1
陸驍腦⼦裡⼀片轟鳴，幾乎以為⾃己中了邪。
他SS盯著地上那個抖成篩糠的我。
那個為榮華富貴，不惜替堂姐沈青⻘給他這個「將S之⼈」衝喜的農⼥。
成婚三月，我在他⾯前永遠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連⼤氣都不敢喘。
可剛才那狂妄到極致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國公爺？」
⻅陸驍遲遲沒有下⽂，一旁的沈青青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您怎麼還心疼了？這種不懂規矩的庶出，不給點教訓……」
「她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
」
【鳳凰？老娘是來收魂的閻王。】
【沈青青這張臉是不錯，可惜長了張嘴。】
【回頭割了舌頭做成下酒菜，不知道陸驍會不會喜歡。】
陸驍聽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著沈青青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紅唇，胃裡竟一陣翻江倒海。
「夠了。」他沉聲打斷。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依舊跪在地上，怯生生地抬起頭。
眼眶紅紅地望著他，活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獸。
「夫君……」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
【啊啊啊，好肉麻！】
【再敢用那種藐視的眼神看我，今晚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陸驍呼吸一窒，
確信自己沒有幻聽。
這聲音，清晰直接地響在他腦子裡。
而我除了身體抖得更厲害，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湧上心頭，他能聽見我這個衝喜傻妻的心聲！
「國公爺，您看她那副狐媚樣，定是想勾引您！」
沈青青不依不饒，指著我尖聲道：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拖出去亂棍打S！」
賓客們也跟著起哄。
「沈大小姐說得對，國公府的門楣，豈是這等賤婦能玷汙的？」
「國公爺大病初愈，可不能被這妖女衝撞了！」
陸驍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我被他看得一縮，仿佛受了天大的驚嚇，往後挪了挪。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做成人彘。】
【不過這狗男人長得是真不錯，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身材也好。】
「可惜了，馬上就要變成殘廢。」
陸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決定再試探一次。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我嚇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頭埋進臂彎，不敢看他。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聲音冷冽如冰。
我顫抖著慢慢抬起頭，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出現在他眼前。
「又來挑釁我了，狗東西，準備好今晚受S了嗎？」
2
陸驍的腳步頓住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那雙清澈又驚恐的眸子，和他腦子裡那句「狗東西」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國公爺，跟她廢什麼話，直接家法伺候！」
沈青青見陸驍遲遲不動手，急得跺腳。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眼神怨毒。
「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以為國公爺病好了，你就能坐穩國公夫人的位置了？」
「我告訴你，別白日做夢了！一個低賤農女，也想鳩佔鵲巢？」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發間。
那是一支最普通不過的桃木簪。
簪頭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和我這一身嶄新的浮光錦格格不入。
這是我身上唯一的飾品。
「喲，這是什麼垃圾玩意兒？」
沈青青像是發現什麼天大的笑話，伸手就將木簪拔了下來。
【別碰它！】
我腦中的聲音，第一次出現尖銳的波動。
我下意識伸手去搶，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急切：
「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這是我爹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他們是繡衣司的老人，在執行最後一次任務前，將這支簪子交給我。
說等他們回來，就帶我去看遍大好河山。
可我等來的，隻有兩座孤墳，和這支代表著繡衣司最高指令的司印木簪。
它，是我的逆鱗。
「這麼緊張？」沈青青見我反應激烈，笑得更加得意。
「看來這破簪子對你很重要啊？」
她捏著木簪，在我眼前晃了晃，滿臉挑釁。
「你越是在乎的東西，我就越要毀掉！」
話音未落，她將木簪狠狠摔在地上，抬腳便要踩下去！
【你敢！】
我腦中的聲音化作一道驚雷，
帶著屍山血海般的S氣，在陸驍腦中炸開。
那一瞬間，久經沙場的陸驍竟感到一陣心悸，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幾乎是本能地出手，一把沈青青推倒在地。
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陸驍竟然會為了我這個衝喜農女，對他的心上人動手。
沈青青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驍哥哥，你……你為了她推我？」
我沒理會眾人的震驚，第一時間衝過去，將地上的木簪撿起來。
還好，隻是摔在地上，沒有斷。
我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它擦拭幹淨，重新插入發髻。
「算你識相。」
「不然今晚，鎮國公府就該換個主人了。」
陸驍聽著腦子裡那狂妄的宣告。
再看看眼前這個抱著一根破簪子、如獲至寶的我，
臉色黑如鍋底。
他不禁疑惑，自己到底娶了個什麼玩意兒？
3
「驍哥哥！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推我！」
沈青青的哭喊聲，將陸驍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坐在地上，妝容哭花了，發髻也歪了。
指著陸驍，滿眼都是委屈和控訴。
「她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我才是你的青梅竹馬啊！」
「你忘了你病重時，是誰在床前衣不解帶地照顧你嗎？」
【放屁。你來過三次，一次是來看他S了沒，兩次是來偷拿他書房裡的古玩字畫。】
「衣不解帶？我看是寬衣解帶吧！」
「可惜這狗男人病得人事不省，你媚眼都拋給瞎子看了。」
陸驍聽完我的心聲，臉徹底黑了。
他病重時的記憶很模糊，
但沈青青確實時常來探望，府裡的下人也都說沈大小姐情深義重。
他一直心存感激。
可現在聽到的「真相」，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頭暈眼花。
「你胡說！」沈青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反駁。
當然，她反駁的是我。
「我照顧國公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一群貴婦也紛紛幫腔。
「就是，青青小姐對國公爺的情意，我們可都看在眼裡。」
「這衝喜丫頭就是嫉妒，想挑撥離間！」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一幫蠢貨，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等我接管了繡衣司，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們這群蛀蟲的家產全都抄了，充盈國庫。】
陸驍聽得眼皮直跳。
接管繡衣司？
那是獨立於所有官署之外，直接聽命於皇帝的密探機構。
權勢滔天，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就憑她？一個農女？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壓下心頭的荒謬感，冷冷地看著沈青青：「起來，像什麼樣子。」
沈青青見他語氣冰冷，不敢再鬧，委委屈屈地被丫鬟扶了起來。
她怨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國公爺，今日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我就S在這兒！」
她說著，竟真的從丫鬟頭上拔下一支金簪，抵在自己脖子上。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陸驍眉頭緊鎖。
他可以不在乎沈青青，但不能不在乎她背後的沈太師。
他正要開口安撫，腦子裡又響起了我的聲音。
「S啊，快S啊！你怎麼還不S？我等著看呢。」
「對，再用力一點，噗嗤一下，血就能濺三尺高，多喜慶。」
我心聲的語氣充滿期待和興奮，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雜耍。
陸驍：「……」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哭啼啼、要尋S的白月光。
和腦子裡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瘋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這都叫什麼事！
4
陸驍最終還是妥協了。
不是因為沈青青的威脅，而是他想看看。
在絕對的壓迫下，我的心聲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罷了。」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沈雲晚，
衝撞貴客，目無尊卑。拉下去，杖責二十。」
此言一出，沈青青立刻破涕為笑，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
賓客們也露出了「這才對嘛」的表情。
而我則像是聽到什麼晴天霹靂，直接癱倒在地，臉上血色盡失。
「夫君，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哭著爬向他，想去抱他的腿，卻被他嫌惡地一腳踢開。
「二十杖？行啊。」
「我記下了。回頭我用繡衣司的『剝皮萱草』抽你二百下。」
【證讓你皮開肉綻，叫爹喊娘，正好試試新到的刑具。」
陸驍的眼角狠狠一抽。
剝皮萱草，繡衣司三大酷刑之一。
鞭身浸透了特質藥水，一鞭下去，
皮肉翻卷，痛苦堪比剝皮。
他隻是在密卷上看過記載，就已不寒而慄。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還愣著幹什麼？拖下去！」
陸驍對著上前的家丁怒吼，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躁。
兩個家丁立刻架起我，就要往外拖。
我拼命掙扎，哭得撕心裂肺：
「夫君！看在今日是中秋佳節的份上，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狗男人，還真下得去手。」
「等著，你的S期不遠了。」
「今晚子時，就是你的S期。」
陸驍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怕S，可他不想S得這麼不明不白。
更不想S在一個，他能聽見心聲的瘋批女人手裡！
「等等！」他再次開口。
家丁的腳步停下。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陸驍看著我哭得通紅的眼睛，從懷裡掏出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扔到我面前。
「這塊玉佩賞你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他想用施舍來試探我的底線。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玉佩，然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他，仿佛被這天大的恩賜砸暈了。
「一塊破玉就想收買我？」
「這玩意兒，還沒我繡衣司茅房的夜明珠值錢。」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呵，狗男人，你成功激怒我了。」
陸驍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
而沈青青見狀，瞬間爆發，尖叫道：
「驍哥哥！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寧願賞她這麼貴重的玉佩，
也不肯為我出氣？」
「今日有她沒我！你要是不把她趕出府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青青的最後通牒，讓整個大廳的氣氛凝固到冰點。
一邊是情深義重的青梅竹馬，太師的嫡親孫女。
一邊是身份卑微，徒有虛名的衝喜夫人。
這道選擇題，在任何人看來，都沒有懸念。
所有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等著我被掃地出門。
陸驍的臉色陰晴不定，銳利的目光在我臉上來回逡巡。
似乎想從我驚恐的表情下，挖出那個瘋批的靈魂。
【選啊，快選啊。】
「趕緊把我趕出去，老娘正好回司裡點齊人馬，踏平你這國公府。」
「今日誰攔著我回去S人，我跟誰急。」
陸驍聽著這迫不及不及的催促，
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都給本公閉嘴！」
聲如洪鍾，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沈青青嚇得噤聲，滿眼委屈。
陸驍深吸一口氣，指著我，對管家下令：
「把她……帶回後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這是變相的禁足。
既沒有趕我走，也給了沈青青一個臺階下。
我「如蒙大赦」般連連磕頭：「謝夫君，謝夫君不趕之恩。」
【慫包，沒勁。】
【算了，禁足就禁足，正好清靜。】
【我那幾個不成器的下屬也該到了，正好開個會。】
下屬？開會？
陸驍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然而就在我被下人扶著，
準備退下時。
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國……國公爺！不好了！」
「外面……外面來了一隊人馬，把咱們府給……給圍了！」
「什麼人如此大膽？」陸驍眉頭一皺。
「是……是繡衣司的人！」
5
「繡衣司」三個字一出，滿堂權貴瞬間變色。
剛剛還喧鬧的大廳，頃刻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臉上血色褪盡。
那是皇帝的刀，是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噩夢！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一隊身穿黑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繡衣衛，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他們步伐整齊，氣息森然，所過之處，仿佛連空氣都結了冰。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