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來我被畢業的姐姐接出霍家,他轉讓人給我帶或寄。


 


直到今年他親自送過來。


 


並告訴我,他不允許我再遠離他。


 


13


 


看著洛知枳落跑的背影,霍斯胤沒有立即離開。


 


他點了一支煙。


 


依著車身,身體隱在黑暗裡緩緩吞吐煙霧。


 


他其實很少抽煙。


 


一年當中抽煙的次數屈指可數。


 


隻有感到壓抑和煩躁時,才會用尼古丁疏解情緒。


 


對於洛知枳,他不是一時興起。


 


他喜歡洛知枳,從四年前那場生S逃生開始。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時,他根本無法制止。


 


一切都是悄無聲息,又自然而然的。


 


他感到負罪。


 


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


 


是喊自己哥哥,

又喊自己二叔的女孩。


 


女孩把自己當成信任可靠的長輩。


 


可他心裡卻對女孩有了男女的念頭。


 


是什麼時候?


 


霍斯胤沉思。


 


太多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一幕幕都是那麼的清晰。


 


他無法歸結於那個瞬間。


 


也許是她潛入深水中把受傷的自己救起,抱著自己嚎啕大哭拼命喊二叔的那一刻。


 


又或是在那具單薄的身體毫不猶豫替自己擋了一槍哭著說好疼時。


 


他當時就發誓要一輩子保護洛知枳。


 


要寵她、愛她、對她好。


 


但那是情愛。


 


他不能宣之於口。


 


不想在那雙單純的眼睛裡看見厭惡。


 


她會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回國後,霍斯胤看得出女孩害怕他,

想遠離他。


 


他選擇成全。


 


疏離也許是最好的自制。


 


霍斯胤以為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會慢慢變淺變淡,漸漸消失。


 


不能。


 


在霍家的每一次碰面,他心裡都無法平靜。


 


疏冷淡漠的皮相下是暗潮洶湧的貪欲。


 


他告誡自己克己復禮。


 


壓制著瘋長陰暗的佔有欲。


 


端起一個二叔的形象。


 


直到她鑽進自己的車,嘴裡無意識喊著自己的名字求救時,心裡那把桎梏的鎖哐當一聲,砸落地面。


 


他不想再克制了。


 


他想要洛知枳。


 


14


 


看著樓下黑暗裡猩紅的火熄滅,我緊皺眉頭。


 


躊躇半晌,我再度下了樓。


 


霍斯胤抽的煙是獨家定制的,

市面上見不到。


 


有錢人抽的煙不難聞,不嗆。


 


相反還有一絲好聞。


 


淡淡的。


 


有著獨特的味道。


 


但煙就是煙,抽多總是不好的。


 


尤其是霍斯胤。


 


他不該抽。


 


他少年時曾經做過肺部手術,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初到霍家時,他剛做完手術沒多久,休學在家養病。


 


為了在霍家找一處清靜、不被那群霍家小孩打擾的地方,我無意間溜進霍斯胤住著的那個中式庭院。


 


他坐在輪椅上,安靜地獨自下著棋。


 


膚色同一旁盛開的白玉蘭般。


 


十幾歲時的霍斯胤,美隱隱壓過了俊。


 


年幼的我初見他時,也是看痴了。


 


望著眼前在暗色中稜角分明、俊逸的男人,

我開口勸說:


 


「二叔,不要抽煙。」


 


霍斯胤峰形好看的唇咬著煙頭,額間幾縷碎發垂落,姿態慵懶又性感。


 


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有些說不出的稠意。


 


他沒有動作。


 


靜靜地與我對視。


 


我擔憂他。


 


有些生氣。


 


氣他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氣他此刻還在與其對弈。


 


我敗了。


 


伸手從他口中拿走那支煙。


 


他滿意地彎了眼。


 


被煙燻過的嗓音微啞撩人,「好,不抽了。」


 


15


 


霍斯胤離開了南洲區。


 


飛到國外談生意,一周後才回來。


 


我本不知道他的行程。


 


是他主動給我發的信息。


 


說來不可思議。


 


在生日那天之前,我手機裡一直沒有霍斯胤的聯系方式。


 


過去我所默記的那串舊號碼他早就不用了。


 


後來我們也沒有互留聯系方式。


 


在看見那條新好友請求時,我內心驚訝又恍然。


 


備注寫著三個字:霍斯胤。


 


不見他,隻是看見他的名字,我都能感受到那份無形的強大氣場。


 


霍斯胤將回程的飛機時間告知了我。


 


他沒有多說什麼,可我讀出了潛在意思。


 


他想我去接機。


 


去,還是不去。


 


我著實猶豫了許久。


 


最終我去了。


 


但沒見到人。


 


天氣預報,受臺風天暴雨影響飛機取消。


 


我沒有告訴霍斯胤我去了機場。


 


得知航班取消時我慶幸又失落。


 


出去打車時我收到霍斯胤的信息。


 


他問我:「你在機場嗎?」


 


我睜眼說瞎話:「沒有。」


 


剛打完字,面前停下一輛陌生的車。


 


車窗降下,露出霍斯胤的臉。


 


他看著我說:「小騙子。」


 


我:「……」


 


回去的路上,坐在霍斯胤車裡的我很是尷尬。


 


他端詳著我,似笑非笑。


 


直到我忍不住皺眉才適可而止,開口說:


 


「我改了航班,提前到的。」


 


我點了點頭:「哦。」


 


坐在一旁扮演蝸牛。


 


霍斯胤盯著我看了一會,隨後碰了處開關。


 


車裡的擋板升起,隔絕出一個私密的空間。


 


我心裡一慌。


 


轉過頭看他。


 


霍斯胤漫不經心地盤了盤手腕上的木珠。


 


忽然發問:「前面的婚也退了,什麼時候和我訂婚呢?」


 


「我傳統又潔身自好,你睡了我得負責。」


 


……


 


幾天前,林青青拿著醫院的懷孕單去薛家逼婚薛子皓,索要名分。


 


甚至上了熱搜。


 


鬧得人盡皆知。


 


霍斯胤第一時間給我發了兩個字:「退婚。」


 


「或者我給你退。」


 


他態度強勢。


 


我知他言出必行。


 


便也順勢賣慘與薛子皓退婚。


 


薛子皓不願意,還是被有愧的老爺子壓著答應退婚。


 


也是在退婚那天我才知道他對我的怨念。


 


「我知道你喜歡霍斯胤。


 


「你為了他才想和我退婚對不對?」


 


我喜歡霍斯胤這個秘密沒有人知道。


 


我不曾告知過任何人。


 


薛子皓的話令我震驚無措。


 


「你當年為霍斯胤擋槍,躺在醫院裡下意識喊他的名字,你知道我心裡什麼感受嗎?」


 


原來如此。


 


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他感到憤怒和屈辱。


 


這幾年一直處處讓我難堪。


 


可沒有霍斯胤,我也不喜歡薛子皓。


 


事後我發信息問霍斯胤:「是你做的嗎?」


 


他冷笑,似乎很不滿我這句話。


 


回我:「怎麼?難道是我叫他們懷的嗎?」


 


足足讓我盯著這句回復呆愣了幾分鍾。


 


很難想象這話出自霍斯胤之口。


 


明明我問的是消息的傳播。


 


困在車內的我退無可退。


 


窗外是被烏雲壓得黑沉沉的天。


 


風雨欲來。


 


霍斯胤墨黑的眉眼睨著我,壓迫感十足。


 


我委婉道:「二叔,我應付不來霍家人。」


 


「他們?」


 


「你可以無視,你隻需要看著我一個人。」


 


「霍奶奶不會同意你和我……」


 


霍斯胤冷聲打斷我的顧慮,「霍家我說了算。」


 


「奶奶會同意的。」


 


我低頭不語。


 


他長手一伸,將我拽到他身邊。


 


那張俊得動人心魄的臉離我不過幾釐米。


 


高不可攀的人向我低下頭,觸手可及。


 


勾動我欲念的唇吐出的話在我心裡刮起飓風。


 


「洛知枳,你喜歡我。」


 


「你可以勇敢一點承認嗎?」


 


16


 


那就勇敢一點吧。


 


被蠱惑了,勇敢的我主動咬住霍斯胤的唇。


 


親了一下後直接埋進他懷裡。


 


他想把我抓出來。


 


想親我。


 


我SS抱住他的脖子,拒絕抬頭。


 


沒頭沒腦地說:「我是一隻蝦。」


 


霍斯胤停止了動作。


 


低笑。


 


隔了一會,我悶聲說:「我的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


 


霍斯胤笑:「嗯,它想跳到我的身體裡。」


 


他不再逼我抬頭,隻是抱著我。


 


任由我龜縮在他懷裡碎碎叨叨。


 


「二叔,你為什麼這麼好呢?」


 


「給你天天聞。


 


「二叔,你有腹肌人魚線嗎?」


 


「你自己摸。」


 


「二叔,你真的不能生育嗎?」


 


「你可以驗證看看。」


 


「霍斯胤,我喜歡你。」


 


「我也是。」


 


17


 


霍斯胤初次來姐姐姐夫家裡時給我剝了蝦殼。


 


當時餐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隻有他神情自若,從容地把蝦喂進我的嘴裡。


 


我和霍斯胤的關系被姐姐默不作聲地看在眼裡。


 


「知知,你喜歡二叔嗎?」


 


「二叔那樣的人,掌控欲和佔有欲太強,你能受得了嗎?」


 


夜裡,姐姐突然的發問令我慌亂無措。


 


她好像也不需要我回答。


 


繼續說:「你不是不喜歡霍家嗎?」


 


「畢業後,

你離開吧,想去哪就去哪。」


 


「你不需要顧及我。」


 


其實我很不喜歡霍家。


 


不喜歡霍家人。


 


哪怕是曾經最親近最喜歡的霍斯胤,我也在某個階段不喜歡過他。


 


我覺得是霍家把那個清風朗月般的少年變成一個冰冷殘酷的男人。


 


我曾一度想遠離南洲區。


 


不想逢年過節去霍家老宅。


 


不想再見到任何一個霍家人。


 


可我放不下我的姐姐。


 


我沒辦法丟下她一個人獨自離開尋找自由天地。


 


她太不容易,也太可憐。


 


她為了守護住洛家的產業,為了保護我,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


 


那個男人還是個殘疾,是個啞巴。


 


我八歲那年,爺爺驟然離世,家裡隻剩下我和姐姐。


 


那時,各方親戚冒頭妄圖將洛家產業據為己有,或分一杯羹。


 


薛家雖有心幫忙,但能力有限。


 


剛考完高考,不過十八歲的姐姐毅然帶著我去霍家。


 


求霍家出面幫忙。


 


姐姐曾與霍家老大有婚約,但她不認。


 


她心裡喜歡的另有其人,一直鬧著讓爺爺去退掉兩家婚約。


 


恰逢那年霍家老大出事故,嗓子壞了成了啞巴。


 


爺爺這一開口便直接傷了兩家情面。


 


姐姐求到霍家時,吃了不少的委屈。


 


她認,因為是她理虧。


 


她賭的是姐夫對她的喜歡,霍家會答應。


 


姐姐承諾等她讀完四年大學就嫁給姐夫。


 


當時在霍家也是落了不少臉面。


 


姐姐是個明媚有些嬌矜的千金大小姐。


 


可後來的她活得像一幅壓抑的黑白畫像。


 


無數個深夜,我看見她獨自坐在昏暗的陽臺上,遙遙地望著無邊的夜色。


 


指尖夾著女士香煙,淡青色的煙霧朦朧了她的臉龐。


 


輕飄飄的。


 


被風一吹即散。


 


姐姐的眼睛從明媚的驕陽變成灰沉沉的天。


 


直到霍淼的到來,那雙眼睛漸漸有了搖曳的綠枝。


 


一點一點地變得繁茂。


 


我望著姐姐溫柔的目光,伸出手抱住她。


 


窩在她懷裡紅了眼眶。


 


她總在為我擔心、操心。


 


她以為我和霍斯胤在一起,有她的原因。


 


不是的。


 


「姐姐,我很喜歡霍斯胤。」


 


「真的喜歡。」


 


「我最愛你,

姐姐。」


 


我想勇敢一下。


 


去喜歡他。


 


去相信他。


 


姐姐摸了摸我的頭發。


 


「知知長大了。」


 


「啊啊啊,小姨那是我的位置。」


 


霍淼跑進房間,衝過來與我搶姐姐的懷抱。


 


我不退讓,她使了奶勁扒拉我。


 


姐姐左右為難,哭笑不得。


 


最後,我抱住咯咯笑的霍淼倒在床上玩鬧。


 


瞥見姐姐嘴角的笑意時,我想,現在就很好。


 


18


 


霍斯胤帶著我回霍家,宣布他和我的關系。


 


出乎意料的,霍奶奶沒有反對。


 


其餘霍家人那就是被通知的份。


 


霍斯胤很好。


 


但也是真忙。


 


我們見面次數並不頻繁。


 


距離上次見面是半個月前了。


 


他回來的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


 


可惜那天我剛好和朋友約好了聚餐。


 


「可是我先約了朋友的,我得守約。」


 


「我們晚上見吧?」


 


「二叔,你來接我好不好?」


 


霍斯胤不開心。


 


但他尊重我。


 


在他來接聚餐結束的我時,陸明雪瘋狂搖我。


 


「好帥好帥啊啊啊!」


 


「這一個頂一百個普通帥哥啊。」


 


她嘿嘿笑:「這種極品標配是不是一夜七次?」


 


我無語:「你男朋友知道你這樣嗎?」


 


陸明雪認真點頭:「知道啊。」


 


「我寫文的姿勢全是和他試出來的。」


 


「你去看看學習學習。」


 


我捂住她的嘴:「好了,

你別說了。」


 


「你走。」


 


霍斯胤打開車門朝我走來。


 


我蹦蹦跳跳地撲進他懷裡。


 


「二叔你來啦,我好想你。」


 


他低頭看我,「喝酒了?」


 


我比了個手勢,「一點點。」


 


我喝了酒私下會變大膽,還好色。


 


回到霍斯胤住處,他抱著八爪魚般的我下車。


 


進門。


 


意識到周圍無人。


 


回到熟悉安全的地方,我仰著頭啄吻霍斯胤的喉結。


 


我對他的喉結有種莫名的欲念。


 


喜歡吻它。


 


一吻霍斯胤就起了反應。


 


他任由我滿足地玩弄著他的喉結。


 


不能忍的時候就低頭封住我的唇。


 


愛一個人時,不止心裡想佔有,

身體更是想把對方揉進骨血。


 


隻是奈何不過我通宵做實驗後的疲憊。


 


撩人撩一半,我嘟囔:「二叔,我好困想睡。」


 


「你不困。」


 


「困,嗯……」


 


春色夜深。


 


有影子在悄悄交纏互訴愛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