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火速提了分手,也瞞著他改了高考志願,拉黑他所有聯系方式,跟他哥談起了戀愛。
戀愛半年,我們吵架 18 次,皆是因為鄭芷晴。
我覺得這段初戀爛到爆炸,累了,不想堅持了。
我累了,不想再把時間消耗在這段感情裡了。
蔣烈不屑,以為我又在鬧脾氣。
放出豪言:「打賭兩個月內,溫然肯定主動求我和好,輸了我改名蔣狗屎!」
半個月過去了,我沒理他。
一個月過去了,依舊風平浪靜。
第 59 天,我在網上發了一張穿著黑絲、腿翹在男人八塊腹肌上的照片。
配文:「被親到腿軟。」
蔣烈不淡定了:「老子怒了,這狗男人是誰!?」
裴受資:「是我,
你哥。」
1
高考完,我在圖書館估分時。
蔣烈給我發消息,讓我送一箱水到籃球館。
我趕得很不是時候。
門開了半扇,我剛要進去。
就撞見蔣烈託著鄭芷晴的下巴。
輕輕吻了上去。
雖然隻是蜻蜓點水,但兩人的臉頰都迅速攀上一抹粉紅。
周圍吹口哨起哄的聲音。
此起彼伏。
「說好了激吻一分鍾。」
「少一秒都不算哦。」
「诶诶,是親親,你們這貼貼算怎麼回事。」
蔣烈一把摁住鄭芷晴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事後,鄭芷晴嬌嗔著推開蔣烈。
「我、我去趟洗手間。」
「記著啊蔣烈,爸爸今天可是為你做出了重大犧牲。
」
有人哄笑:「喲,咱們晴姐害羞了啊這是。」
蔣烈錘了帶頭起哄的兄弟一拳:「別太過分啊。」
那兄弟雙手抱頭,抗議道:「天地良心啊,遊戲可是你提議的,輸球的那一方,要抓阄和場上的人激吻一分鍾,抓阄紙條是鄭芷晴弄的,誰知道你剛好會輸,又剛好抽中了鄭芷晴……」
他壞笑道:「不過烈哥,我看你剛才蠻投入的嘛。」
「還有鄭芷晴,平時性格跟個男生一樣,剛才可那嬌羞小樣,我看她指定對你有點意……」
[滾!]
蔣烈及時打斷了男生後面的話。
「別胡說,我隻拿她當哥們。」
「況且,我有對象。」
話雖這麼說著。
蔣烈邊擦著脖子上的汗。
視線卻黏黏糊糊地望著鄭芷晴消失的方向。
「鄭芷晴性格是蠻好玩的,身材好也放得開,但溫然可是我媽都認定的未來兒媳,要是……沒跟溫然在一起,跟鄭芷晴處處也蠻不錯。」
這時。
一個球突然超不經意地。
朝著蔣烈砸了過去!
蔣烈躲避動作再迅速。
腿還是被重重砸了一下。
角度的關系,我看不清他的臉。
隻能隱約看到……
砸蔣烈那人,拿毛巾擦汗的手臂上,優越噴張的肌肉線條。
和清冷的聲音:
「人都走了,還看啊。」
「早知道你們玩兒這麼惡心,我就不來了。」
「你女朋友,
知道你私下玩兒這麼花嗎?」
「談一下也蠻不錯?」
「你 Tm 說的是人話?」
2
蔣烈弓著身子,額頭冒汗。
捂著被砸得生疼的小腿。
「表哥你幹什麼,很疼的!」
然後一瘸一拐地坐到了正好背對著籃球館大門的椅子上。
他似乎很怕那道充滿壓迫、不怒自威的聲音。
但又敢怒不敢言。
「我隻是口嗨說一下,又沒付諸行動。」
「再說就算談了能咋地!」
「瞞著溫然唄,反正她也不會發現。」
「再退一步講,就算溫然知道了,也沒多大事,哄哄就好了,她那種家庭,舍不得跟我分手的。」
被蔣烈喊表哥的男生忽然冷臉。
周遭氣場倏然冷得嚇人。
不想好好談戀愛,你就分手,別耍人家小姑娘。
[走了。]
蔣烈:「不是,才剛打一場就走啊,明天我媽喊你去家裡吃飯,你去不去啊?」
「不去,看著你這張臉就煩。」
說完,男生脫掉汗湿的工字坎肩球服,換了一件黑色的 T 恤就準備走。
蔣烈:「……ber,我尋思我也沒惹你啊。」
恰巧這個時候鄭芷晴回來了。
她神態恢復如初,隔老遠就嚷嚷:
「我快渴S了,都十幾分鍾了,溫然送水過來沒有啊?」
眼睛梭巡一圈。
什麼都沒看到。
便撇了撇嘴說道:
「蔣烈,這個溫然還能不能靠點譜?」
「你不會一箱水都使喚不動咱們溫大學霸吧?
」
蔣烈頓時惱了:
[誰說的!]
「那是你沒看到私下裡,我使喚她跟使喚狗一樣,喊喊就過來!」
此時門外的我。
突然覺得這段初戀真是爛爆了啊!
生氣,委屈。
幾種情緒交織。
眼眶生理性酸澀泛紅。
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3
鄭芷晴低頭嗤笑了一聲。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吐槽她啊,我就是太渴了。」
「咱哥這是要走了?那不打了吧,走走走,買水去!」
誰也沒想到,單肩背著手繪塗鴉運動包。
已經走了三步開外的蔣烈他哥。
突然停下腳步,睨了鄭芷晴一眼:
誰跟你姓哥,我跟你有哪門子關系。
別亂攀關系。
[晦氣!]
鄭芷晴臉頰上的笑意。
有一瞬間的凝固。
從來在男生堆兒裡混的如魚得水的她。
還沒有被如此直白的……當眾嫌棄過。
尤其還是長得又帥,氣質又如此出眾的男生。
蔣烈看不下去。
把鄭芷晴拉到身後小聲安慰道:[別理我哥,他今天吃槍藥了,莫名其妙的。]
蔣烈他哥懟完人從另一扇門走了後。
為了哄鄭芷晴,很快一群人討論起來,待會兒去 k 歌,還是去喝酒吃燒烤。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
拖著灌了鉛的腿。
推門進去的。
4
蔣烈和周圍一群人看到我。
以及我身後那箱S沉S沉的礦泉水後。
熱鬧的氣氛戛然而止。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不清楚我在外面站了多久,看到多少,又聽到多少。
但為了在兄弟面前有面子。
隨即揚聲道:「你看我就說吧,我讓她送水,她肯定會送水過來的,我家寶寶很聽話的。」
我低頭輕笑了一聲:
[寶寶……]
「蔣烈你快別這麼喊我,我突然對這個昵稱……
感到反胃。」
我 80 多斤重,一箱水不輕。
放暑假學校很多超市都關了。
唯一開著的,走路到籃球館要十五分鍾。
一路搬過來,手掌心留下了又深又紅的印子。
又疼又麻。
提醒著我自己就像個笑話。
我壓制著胸腔的煩悶和難過。
走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
揚手甩了蔣烈一巴掌。
[蔣烈。]
「從現在開始。]
「我們分手了。」
你心裡早就想和鄭芷晴處處看了吧,成全你們,也祝福你們天長地久。
蔣烈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
有些愣住。
一旁鄭芷晴倒是率先冷哼了一聲:
「真是搞笑,你們吵架能不能別把我扯進去,關我什麼事,搞得我跟第三者似的。」
我冷冷地直視著她。
「你心裡什麼想法,你最清楚,不過我今天不打你,如果不是蔣烈一次次給你曖昧的機會,
也不會有今天這種場面。」
蔣烈揉著那一側被打的臉。
爆了句粗口。
[草!]
不是溫然?
你又犯哪門子病啊!
玩遊戲而已,別這麼較真行嗎?要我跟你說多少遍,我隻拿鄭芷晴當哥們,又要因為這些小事跟我鬧是吧。
行啊,分手就分手。
不要指望我像前兩次一樣,再追著你哄你。
小事?
我氣笑了。
突然不想再爭吵什麼。
不願再跟面前兩人有過多的糾纏。
我把水送給隔壁打球的學弟。
便徑直離開了。
我還沒走遠,就聽到蔣烈跟他的好兄弟們吹牛逼說:
「我賭兩個月內,溫然肯定會主動找我和好,要是輸了,
我改名蔣狗屎!」
……
隔壁學弟:「戒賭吧,女朋友都賭沒了,還賭。」
5
並不是所有初戀都是美好的。
其實我和蔣烈。
因為鄭芷晴鬧矛盾不是一兩次了。
戀愛半年,吵架 18 次,每回都是因為鄭芷晴。
鄭芷晴是從外校轉來我們班的。
高挑的個子,利落的短發,酷味兒十足,加上豪邁的性格。
很快就和班裡的男生打成了一片。
後來凡是蔣烈愛好的運動,籃球、橄欖球、賽車,都少不了鄭芷晴的身影。
沒過多久。
她便混進了蔣烈那群富二代的小圈子裡。
成了蔣烈建的微信群裡唯二的女生。
進群第一天。
她就在群裡@蔣烈是然然的小太陽:「大哥你這昵稱太舔狗了吧,真是笑S我了,一點都不酷。」
沒過多久,蔣烈就改了昵稱。
後來發現我也在群裡。
她自來熟地打招呼:
「哎,一直沒看到溫大學霸也在啊!學習上有不會的你可要幫幫我。」
我起初也以為,鄭芷晴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才跟包括蔣烈在內的所有男生,都能玩得很熟。
也曾主動向她散發過善意。
爆發第一次爭吵是某個周末。
我抓著蔣烈在星巴克復習模擬考的重要考點時。
鄭芷晴在群裡發了一道數學大題,配了個滿臉煩躁的表情包,「好煩啊做不出來,你們誰會?」
都說不會,我作為數學課代表,就把解題思路發群裡了。
誰知下一秒。
蔣烈放在桌面的手機瘋狂彈出消息。
「管管溫然好嗎!」
「不就是回回能考班級第一,在群裡顯擺什麼呢?我說讓她學習上幫幫我隻是客套話,誰真要她幫啊!」
「再這樣侮辱我,我要退群了!」
……
「幹什麼呢?」
「不回爸爸消息?」
「冷落無視哥們?!」
「蔣狗你S定了!」
[生氣了!]
[哄不好!!]
[……]
轉個 520,再看看腹肌和牛牛,就不跟她一般計較了。
我這才知道。
鄭芷晴是這麼看我的。
甚至對我充滿敵意。
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
他們言語間的曖昧。
和蔣烈拿起手機,竟然真的轉了個 520 給鄭芷晴。
他還埋怨我說:「你下次別在群裡秀了,她剛轉學過來,本來就難跟上我們的進度,你這不是打擊她的自尊嗎?我哥們又是那麼要強的性格。」
那一瞬間我是懵的。
我深吸一口氣。
「行,算我多管闲事,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我問蔣烈:「但是你知道 520 是什麼意思嗎?」
他邊埋頭回鄭芷晴的消息,邊回答。
「這誰不知道,我愛你啊,但你別多想啊,我們是哥們,她肯定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就覺得是個順口的數字罷了。」
6
我無語了。
那天在星巴克,我和蔣烈吵得不歡而散。
我生氣鄭芷晴非常沒有邊界感。
蔣烈覺得我小題大做,想得太多,沒事找事。
我們冷戰了半個月。
冷戰到,我不想把本就緊張的時間精力,學習壓力,都花費在吵架上。
蔣烈各種求我和好,也向我保證以後會和鄭芷晴保持距離,我們才停止冷戰。
然而沒過多久。
我爸爛賭成性,我媽患癌後我爸出軌離婚還把家裡的存款全部卷跑了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在班裡被鄭芷晴傳開了。
我原生家庭的情況。
學校裡隻有蔣烈知道。
因為就是在我最慘最痛苦的那一年認識的蔣烈。
當時我媽看病和做手術需要一大筆錢。
還要供我讀書和生活開支。
迫不得已拖著病體,想重新拾起老本行,開面館。
然而家裡錢被我爸全部拿走,
租門面缺錢。
是蔣烈媽媽把自家地段最好的鋪面租給我們,知道我們手頭緊,沒讓我們先支付租金,說盈利了再給錢也不遲,我們這才把面館開起來,得以維持生活。
而蔣烈媽媽提的唯一一個要求是:讓我幫她兒子輔導功課。
那會兒蔣烈在班上是倒數。
蔣烈起初是不爽我的,處處刁難我,我出於報恩,依舊雷打不動周末去幫他輔導功課。
後來他成績上來了,不知道怎地,突然開始喜歡逗弄我,每天狗皮膏藥似的黏在我身邊,說以後他就是然然的小太陽。
他暗戳戳說喜歡我那天,我拒絕了,後來又於心不忍。
於是,我給了他一道超級難的數學題,說隻要他解開了,我就考慮和他在一起。
蔣烈陪我度過了那段最潮湿難挨的日子。
然而他明明知道,
自從家裡發生變故,我有了極強的自尊心。原生家庭是我的傷疤,是我內心深處不可示人的自卑。
他卻當成八卦的談資,告訴了鄭芷晴。
甚至還被鄭芷晴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