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我爸為了還賭債,還曾經逼我去賣過。
班裡同學看我的眼神,霎時變了。
我沒有自證,果斷報了警。
但還是難受得要瘋了!
躲在家,眼睛都不知道哭腫過多少次。
這是我們吵得最兇的一次。
蔣烈意識到事情鬧大了,帶著鄭芷晴來跟我道歉。
後來還是蔣烈媽媽找到我。
當著我的面扇了蔣烈兩巴掌。
[然然,阿姨特別喜歡你,已經認定了你當我兒媳婦,蔣烈是什麼臭德性我這個當媽知道。]
「他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完全不發育,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我和你媽,都不想看到你們鬧成這樣。」
看在蔣阿姨的面子上。
加上學校也給了鄭芷晴重大記過處分。
我再一次跟蔣烈和好了。
但是現在。
我不想再堅持這段感情了。
一次又一次地因為鄭芷晴,跟蔣烈吵架。
我累了。
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渴望美好而又熱烈的初戀。
但從體育館回來的這一路上。
我也徹底想清楚了。
我和蔣烈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蔣烈的三觀……
是可以把女朋友說成隨叫隨到的狗,也覺得沒所謂的人。
他再次。
當著同學的面,私底下拿我的家庭當談資。
說出。
她那種家庭,不會跟我分手的,這句話時。
他打心底裡認為不需要給我尊重。
是我給他,
以及給這段初戀。
一開始就加了層濃厚的濾鏡罷了。
7
去圖書館拿了書包準備回家時。
我突然收到班主任李老師發來的消息。
問我決定好報哪所學校沒有。
讓我現在去教學樓的辦公室一趟。
說要介紹個人給我認識。
敲門進去後。
卻意外見到了。
那個背著手繪塗鴉運動包的——
蔣烈他哥。
他正和李老師聊得十分熱絡。
不知道先前聊了什麼,老師的眼睛都樂得眯成了一條縫。
見我進來,李老師朝我招招手。
「來來來,溫然啊,這是大你一屆的學長,裴受資。」
「他可是咱們學校近五年最優秀的畢業生!
」
「校長臨時通知讓我們過去開會。」
「正好他過來探望我,你們聊一聊,他應該能對你選擇學校有所幫助。」
裴受資:「你這老頭,才考完急什麼,讓人放松兩天再說。」
「讓你幫忙參考你就好好幫,廢什麼話。」
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倆待會加個微信。」
「受資啊,你這小師妹聰明得很,就是這兩年性子變內向了,要是報了你們學校,以後多照顧點。」
裴受資拽酷拽酷的。
他曲腿,手肘向後撐著,靠在辦公桌上。
笑著看了我一眼。
比了個 OK 的手勢:
[包的。]
「您都發話了,包當重點對象照顧的。」
想到他在籃球館罵蔣烈的那些話。
我忍不住悄咪咪側頭打量。
不想正好被抓包。
他向我伸手:「重點照顧對象你好啊,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裴受資。」
說起來,我們見過。
他的手骨節白皙,握上去很有力量感。
我:[啊?]
啊~!
等下。
是有點眼熟。
得益於氣質出眾,又長相帥氣的男生。
就是很容易留下記憶點,這個優點。
我很快便想起來,之前周末去蔣烈家輔導功課時,跟裴受資確實見過幾次面。
包括蔣烈暗戳戳跟我告白那天。
他就在。
忙著收拾資料去開會的李老師,不明所以:「你倆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頓時有些緊張。
生怕裴受資,
一不小心把我和蔣烈的關系,走漏風聲告訴老班。
沒想到他隻是言簡意赅地說:
「哦,我和她在親戚家見過兩面,她估計沒什麼印象了。」
我趕緊道:「沒錯沒錯,我想起來了,是見過。」
李老師一拍腦殼:「那感情好啊,省得我撮……不是,介紹你們了。」
裴受資又笑了。
天太晚,班主任不放心我。
臨走前囑託裴受資把我送回家。
辦公室霎時隻剩我和裴受資兩個人。
我禮貌笑了笑,婉拒道:[學長,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就不麻煩你了。]
我不太想麻煩別人。
尤其麻煩的對象,還是蔣烈他哥。
裴受資一眼看過去,是那種極具松弛感,但又有一股生人勿近距離感的男生。
我原以為,他也會很高興不用送我。
沒想到他說:
「你現在笑得比哭都難看,走吧,被老頭知道我沒送你,又要罵我了。」
[好吧。]
8
離開學校的路上。
我莫名地有一股茫然失落感。
我總說我一點也不喜歡這三年。
猝不及防地結束了,卻又有些懷念。
裴受資察覺到了我的情緒。
慵懶溫潤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我離開籃球館的時候,其實看到你了,跟蔣烈吵架了?」
我悶悶地道:
嗯,分手了。
裴受資眉頭微挑。
輕快地「哦」了一聲。
「分就分了吧。
」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玩意不是什麼好東西。」
確實。
不是個好東西。
但是。
我側頭驚訝地看裴受資:「但你們不是親戚嗎?怎麼還背後罵你弟。」
裴受資解釋道:「不過是出了三服七拐八拐的表親,算不得多深的親戚。」
[家裡長輩在生意上面有來往,才會多了些走動。]
背後罵怎麼了,我當他面罵得比這更狠。
見我沒說話。
他手插在灰色褲兜裡,突然傾身彎腰,頭湊近看我:
「嚇到你了?」
「你不會怕我了吧?」
「放心,我隻對外人兇,不會兇你的。」
忽然地靠近。
男生噴著發膠,有些硬硬的棕色發梢。
不經意掃過我的臉頰。
弄得有些痒痒的。
裴受資眼睛溢滿笑意:
「我可舍不得說你。」
「畢竟你可是李老頭特意囑託的重點照顧對象。」
我幾不可聞地輕呼了口氣。
這人。
這句子斷得怪讓人容易誤會的。
9
裴受資把我送到媽媽開的面館就離開了。
臨走前。
他問我要了微信。
李老頭說你的分數很穩定。
不出意外的話,那幾大名校應該任你選擇。
無非就是專業上的選擇,深耕你喜歡的數學,還是學醫,聽說你還在搖擺不定。
[李老頭是想讓我勸你選擇數學,但我認為,你應該聽從自己內心的選擇。]
[沒事,你還有時間可以想想清楚。
]
裴受資說,他還有些事需要回學校處理。
要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讓我有什麼不明白想問的,隨時找他。
我隻當他是客套話。
並沒有在意。
和媽媽一起收拾完面館的衛生。
我們便一起回家了。
洗完澡,放在床上的手機叮咚亮了起來。
我擦著湿發。
解開鎖,看了一眼。
竟然是裴受資發來的。
他的頭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塗鴉。
「我剛到家,晚安。」
我猶豫了兩秒,也回了一個:「晚安。」
玩了會兒手機,我躺在床上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回到跟裴受資的聊天頁面。
鬼使神差點了下小貓頭像,
沒反應,又點了下,進了裴受資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全是分享醫學案例的。
隻有最新的一條不是。
是傍晚發的,文案是:
「早知道她不快樂,當初就該又爭又搶又偷。」
配圖是一張。
身著黑色工字背心、
露著精瘦有型的肌肉,打沙袋的照片。
我看到蔣烈在下面評論:
【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這個她是誰呢?(壞笑 jpg)哥,現在搶也不遲!】
我默默點了個贊。
順手拉黑了蔣烈。
直接熄滅屏幕睡覺了。
沉睡前。
不禁在心裡想:
讓裴受資都念念不忘的女生。
一定很優秀,很漂亮吧。
帥哥也在吃感情的苦。
突然也沒那麼難受了。
10
另一邊。
直到凌晨三點,裴受資都沒有睡著。
他反復打開聊天框。
看著聊天頁面——
溫然拍了拍你的八塊腹肌,說哇塞。
一遍遍刷新著。
卻再也沒有消息彈出來。
他又點開朋友圈,看了眼溫然點的那個贊。
既雀躍又緊張地想。
難道她知道了?
但拍了拍不說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長這麼大。
裴受資破天荒第一次失眠了。
天知道他一回母校,就撞見蔣烈他們要去打球,又不經意聽到他們聊起要讓溫然送水過來,心裡霎時泛起的波浪有多高。
蔣烈喊他一起時,
他本想拒絕。
他和蔣烈那個圈子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說一點都不喜歡蔣烈那個二百五。
但他想著……
借此機會。
再遠遠見溫然一面吧。
看一眼她。
知道她過得快樂。
他便收起心裡這份不為人知的漣漪,往前看了。
天又知道,他不經意瞄到那道瘦小身影,可憐又堅強地站在門外的樣子,有多讓人心疼。
那一刻。
他心裡特想弄S蔣烈這傻逼。
但他不想在那樣的場景下,跟溫然見面。
於是便率先離開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直接搶吧,道德感算個屁。
隻是沒想到溫然果斷選擇了分手。
不愧是他欣賞的女孩。
分手好啊。
分手妙啊。
等他忙完這段時間回來,可就要全面出擊!
11
一眨眼半個月過去了。
當朋友圈大家都在曬暑假旅遊、度假。
人生就是曠野時。
我正在面館忙得腳不沾地。
這些日子我重新給面館軟裝布置了下。
還搞了個賬號,學剪輯,在網上發了不少面館的視頻。
很多女生過來打卡,人流量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媽媽常常用心疼的眼神看著我,「然然,媽媽虧欠你好多。」
我回抱著媽媽:「你也不想生病呀,人生嘛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意外和驚喜哪個先來,精彩地活好當下最重要。」
見蔣烈好久都沒有來找我。
媽媽也察覺到了什麼,
欲言又止了幾次,還是沒問出口。
蔣阿姨再次來收租時,我見媽媽點頭哈腰賠著笑,還是告訴了她:「媽,我和蔣烈,掰了。」
「你以後不用這樣卑躬屈膝的。」
我們租蔣阿姨家鋪面,每個月房租都是給了的,我們要念她的好,但你不用老是覺得低人一等。
再者蔣阿姨提出前三個月房租後付的條件是,我幫蔣烈輔導功課,我也做到了,把他從班裡倒數提升到前十。
理上,我們不虧欠蔣家什麼。
媽媽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想著,跟蔣烈媽媽處好關系,萬一你以後要嫁到蔣家……」
「不會了媽,我們,沒有可能了。」
我無比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前幾次分手的時候,想到我們不會再有以後,心總是揪著難受。
而現在。
我連傷感都沒了。
12
就在我差點。
快要徹底忘了蔣烈這號人時。
這天下午。
他的好兄弟,突然在面館打樣前。
找到了我。
「溫然,蔣烈其實挺在乎你的,這幾天他因為分手的事兒茶飯不思,都瘦了三斤了。」
「那天大家都在場,就是個遊戲,都沒當真。」
「你看之前,你跟他鬧分手,都是他追在你屁股後面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