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亮了。
我發現大姨媽來了。
肚子脹痛蹲坑的時候，我刷手機發現朋友圈冒出了一顆小紅點。
是鄭芷晴發的朋友圈。
特意艾特提醒我看的。
是一張酒店落地窗前，十指緊緊交握的照片，文案配了一顆紅色愛心。
照片精心裁剪過，角落裡看似隨意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隻需一眼，便知道剛發生過什麼。
我知道她在炫耀。
但隻覺得可笑，可憐。
靠這種手段想要留住蔣烈，怕是會不長久。
這時好姐妹打來電話，問我晚上的謝師宴還去不去。
我疑惑回道：「為什麼不去？以後大家各奔東西，很難再有全班同學聚餐的機會了。」
好姐妹兒猶猶豫豫：「然然，
昨天，鄭芷晴和蔣烈官宣了……」
「嗯，我知道。」
「我們怕你看到他倆會傷心。」
「放心吧林蕭，我已經放下了。」
之後又闲聊一會兒，我吞吞吐吐把裴受資表白的事情告訴了林蕭。
林蕭我靠了一聲：「裴學長那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我求求你了答應他吧，你怎麼忍心還考慮考慮的。」
「我腦海裡已經浮現你們並排站在一起，男帥女美充滿高智風的畫面了，不行，我要開始磕你們了。」
「重點是，你喜歡學長嘛？」
我臉紅心跳：［en～你也覺得我們配嗎？」
「配啊！配S了！比跟蔣烈配一萬倍！我都懶得吐槽你這個前任！以前顧及你面子不好講，我能罵他一天一夜不帶停的。」的。］
林蕭想起什麼：「對了，
我一直懷疑，你當初答應蔣烈表白前，給他的那道題，根本不是他那腦子做出來的，你剛才說那天裴受資也在他家，會不會……」
我怎麼沒想到這茬呢。
20
謝師宴定在了一家粵餐廳。
接近三點半的時候。
蔣烈和鄭芷晴可以說是壓軸高調出現的。
鄭芷晴宣示主權般地緊緊攬著蔣烈的胳膊。
兩人路過我時，她高傲地仰著脖子，生怕我看不到那一顆顆曖昧的小草莓。
無聊得很，我權當沒看到。
低聲對蔣烈說道：「待會兒結束先別走，有事問你。」
很快，各科老師也到齊了，班長作為學生代表發表了講話，表達了對老師們這三年諄諄教導的感謝，還送上了我們大家一起準備的禮物。
老師們也都非常不舍，說我們是他帶的最好的一屆，說到某些地方，感性的老師還哭了。
謝師宴結束我送走李老師後。
折回去找了蔣烈。
他正在室外露臺上抽煙。
蔣烈這時候開始裝著跟我保持距離：「溫然，你那番話點醒了我，我已經決定放下你，和鄭芷晴在一起了，我們以後就不要單獨見面了。」
我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問：[你當初是不是作弊了，題其實是裴受資答出來的？]
[什麼？]
下一秒，蔣烈像是想了起來。
回避著我的視線。
「什麼作弊，話不要講那麼難聽，我隻不過是用了一些合理的手段，為自己爭取愛情而已。」
人在生氣的時候，真的是會怒極反笑。
「你還挺理直氣壯的。
」
「你可以做不出來，但不能哄騙我，感情是不能有欺騙的！」
我問他：「裴受資知道嗎？」
蔣烈吐了個煙圈：「他怎麼會知道，我隻說讓他幫我個忙，對他來說也不是難事，就幫咯。」
[騙子！]
得到確定的答案。
我是一秒都不想和秦烈再待在一個空間裡。
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往地鐵口走的路上。
我給裴受資發了條消息。
不知道怎的，我現在就是很想見他。
消息剛發出去，一輛車突然在我身邊停下。
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
裴受資戴著墨鏡，單手晃了晃還開著跟我聊天頁面的手機。
「哥哥是不是很靠譜，想見我，秒到。」
我故意夾著嗓子：「是的呢，
哥哥，你可棒S了。」
反遭調戲的裴受資。
耳垂唰的一下，爆紅無比。
我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剛才有些不開心，哥哥可以幫我系下安全帶嗎？」
裴受資修長白皙的中指微微曲攏。
摘下墨鏡。
輕笑一聲，聲音暗啞又性感：
「溫然，最好別用這種調調跟我說話，不然，你會很危險的。」
在他傾身過來，幫我系安全帶的時候。
我突然雙臂微攏，圈住了他的脖頸。
在他耳邊說道：「裴受資，我們談戀愛吧。」
他身形微微一震，雖然是極輕的動作，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認真的嗎？」
「嗯，認真的。」
「徹底放下蔣烈了？
」
「嗯，放下了。」
「你喜歡我嗎？」
[喜歡。]
末了，我補充了一句：「比你想象的喜歡的程度，要深的喜歡。」
裴受資一把攬住我的腰，緊緊地抱住了我。
我被他抱得差點快要喘不上來氣。
「裴受資，既然是男女朋友了，有個忙想請你幫下？」
他松開我，純情無辜的丹鳳眼帶著疑惑：「什麼？」
我用食指緩緩勾住他的下巴。
「就是，來生理期了，雌激素負載，想要……」
[親親。]
說完。
我便抱緊他的脖子。
閉著眼，吻上了他的嘴唇。
而後一點一點，用舌尖緩緩抵開他的牙關。
裴受資呼吸加重，
隻瞬間便情動得厲害。
當我不小心咬到他舌頭時。
他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從哪裡學的？」
[劇裡。]
「怪不得，實戰經驗幾乎為 0。」
下一秒，他反客為主佔據主動權。
似狂風巨濤般。
強勢佔有掠奪每一處領地。
在我低吟一聲，徹底癱軟在他懷裡時。
裴受資才松開了我。
他額頭貼著我的額頭。
噴灑出的呼吸都帶著一股熱氣。
「好啦，現在先放過你。」
「以後不許勾引我。」
我故作委屈地望他：「昨天你還讓我勾搭你，今天又不許了，真難搞。」
裴受資輕輕彈了一下我挺翹的鼻尖：「你知道我說的是哪方面。
」
誰能想到……
看似灑脫高冷的裴受資。
私底下簡直雙重人格，在黏人小狗和爹系男友之間無縫切換。
一天能打八百個電話。
因為他開學比我早，所以提前帶著我準備好了去學校報到要用到的東西。
21
臨近開學報到前。
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才發現，是蔣烈打過來的。
電話那頭十分嘈雜，像是在酒吧。
蔣烈的聲音也是醉醺醺的：「溫然，不是說好一起去北京的嗎？你為什麼改了志願都不告訴我。」
這好像跟你沒什麼關系了。
沒什麼事我掛了。
你先別掛！
蔣烈又繼續說道：「然然，
我和鄭芷晴分手了，她騙我，在我之前，她已經和好幾個人睡過了，那根本就不是她的第一次！」
「我媽私下調查過了，她和她媽，都是專門找有錢人談戀愛，她就是因為她媽當別人情婦被正主發現，在當地混不下去，才轉學過來的。」
「我後悔了然然，我不該被她一撩撥就背叛你。」
「我打電話就是要告訴你，我要重新追求你，要跟你復合！」
我聽了隻有三個字：退！退！退！
你可不要來挨我了啊！
隨即深吸一口氣，說道：「蔣烈，我談戀愛了，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可能！]
他仿佛受到了刺激。
突然咆哮道：「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你就是生我的氣對不對！」
我不想再繼續聽下去。
直接掛斷了電話。
剛掛斷，裴受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剛才給你打電話一直佔線，咋啦？」
我便把方才的事兒跟他講了一下。
沒想到裴受資二話沒說。
衝到酒吧，就把蔣烈教訓了一頓，「你丫以後就叫蔣狗屎吧，還想溫然再回到你身邊，做夢！」
奈何蔣烈喝得昏天黑地。
還以為裴受資是來安慰他的，抱著他大腿愣是不放，喊著大哥哭了一晚上。
把裴受資氣了個半S。
回來便想了個主意。
說讓我配合他。
徹底斬斷蔣烈的念想！
22
裴家。
當我穿著超短裙黑絲，從衛生間出來後。
裴受資眼底的神色，霎時變了。
變得極具侵略性。
呼吸都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他單手解著白襯衫的紐扣。
緩緩向我走來。
當八塊腹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
我也澀澀地看呆了。
襯衫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微微俯身，貼著我耳蝸問道：「去床上，還是沙發上？」
我眼睛有些不知道該看哪裡。
嗫嚅開口：「床上不太好吧，那個，要不然還是沙發上吧。」
裴受資思索幾秒，嗯了一聲：「行，沙發上好擺姿勢。」
當我穿著黑絲的腿，翹起來放在裴受資的腹肌上時。
他的喉結迅速滾動了一下。
而後身子微微後仰，頭靠在了沙發上。
胸肌上下微微起伏著。
我問道：「這樣應該好了吧？
」
腿下面，突然有硬硬的東西起來，十分硌腿。
我剛想移動一下。
腳腕便被摁住。
他手掌心的溫度無比滾燙。
燙得我臉紅心跳。
伴隨著的，是裴受資壓抑的嗓音：「別亂動，我今天還不想欺負你。」
隨即他拿出手機，拍下一張定格照。
對，這就是他的主意。
文案是我自己配的：「被親到腿軟~」
沒誇張。
看著我發完朋友圈，裴受資把手機一扔，長臂一伸，拉起我徑直跨坐到他腿上。
緊接著，如雨點般迅猛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呼吸粗重，噴灑在頸窩，引起一陣陣顫慄。
「怎麼辦然然，想要更多……但，還不行……」
又一輪意亂情迷後。
我已然雙腿發軟。
裴受資動作輕柔地把我放到了床上。
「乖，自己躺一會兒，我去衝個冷水澡。」
我當然知道他去做什麼。
於是將爆紅的臉頰埋在滿是他味道的被窩裡，輕輕嗯了一聲。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被電話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
裴受資正側躺在床的另一側，深情地支著腦袋看我。
他指著還在響的手機。
遞過來一個 wink：
「陌生號碼，應該是蔣烈。」
「需要我幫你接嗎？」
得到我同意後，他才滑動接聽鍵。
「對，就是我，裴受資，溫然的男朋友。」
「嗷~有什麼你跟我說好了，
她正在我懷裡睡覺。」
「噓噓噓~別這麼大聲，會吵到我們家溫然寶貝。」
[隨便。]
「敢再來招惹她,看我怎麼收拾你。」
許是裴受資的威脅起了作用。
那之後。
蔣烈再也沒出現過。
23
九月一號，當我站在清南大學門口時。
一眼就看到了迎接新生隊伍裡最矚目、氣質最為出眾的那個男生。
他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牽著我的手走進了這所校園。
太陽在我們正前方。
裴受資說：「溫然，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咧嘴笑得開心：「好呀。」
23
再次見到蔣烈。
是六個月之後了。
面館的店鋪房租到期,我提前跟媽媽說了讓她不要再續租，我會請假回去一趟，接她一起到南方生活。
這半年我靠兼職賺了一些錢,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屋子，離得近,也能更好地照顧媽媽。
出租車停在面館門口時。
一下車，我便看到了在店裡奔走忙活的蔣烈。
不過半年沒見,他成熟了,整個人也變得內斂許多。
見到我，他有些恍然：「聽我媽說李阿姨要⾛了，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我客氣疏離⼀笑：「謝謝。」
「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裴受資⼈挺不錯的,也靠譜,他肯定會對你很好的。」
[嗯他確實挺好的。]
「溫然,對不起,為我曾經說的那些傷害你的話,
⼀直⽋你⼀句道歉。」
「都過去了。」
「以後放假回來，我們還能像普通同學那樣,約著見面嗎？」
我思忖幾秒，緩緩開口，拒絕了他：「蔣烈，我想，我們都要往前看了。」
蔣烈在北京上學。
今天非周末非假期。
怎麼可能，我今天回來,就剛好今天遇到呢？
他是特意來等我的。
但就像我說的，我們都要向前看了。
離開容市這天。
蔣烈的父母拎著行李箱要跟我⼀起去南方。
老兩口環遊世界回來,知道⼉⼦談了個女朋友特別開⼼,⼜聽說我媽⾝體不好,於是提議幹脆舉家搬遷到大學附近。
蔣母牽著我的手:[哎呦閨女，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跟你叔叔反正退休了,闲著也是闲著，
讓你媽跟我一起住,我也多個⽼姐妹⼉。]
蔣父：「是啊，你們小孩就安心上學。」
裴受資也給我打電話：「你就聽她們的吧，我媽早煩我爸了，多一個人跟她玩兒,跟她說話,她可開⼼了，我晚點去⻋站接你們,想你了。」
返程的路上，三個⽼⼈吵吵鬧鬧地開著玩笑。
我趴在窗沿上。
還有兩個小時就又能見到裴受資了。
真好。
裴受資，我也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