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屎殼郎戴面具,拿我的東西在這兒裝大方,你還要臉不要?」


 


「一大早在這兒叭叭地狗吠,裝爹呢?」


顧南行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如今剛升為巡捕營右營統領,年紀輕輕便官居四品。


 


背靠雍王殿下,正春風得意。


 


誰人不看他三分薄面,誰人敢這般同他說話。


 


他咬緊後槽牙,「沈玉蓉,我好心提點你,你竟出言不遜,看來你還不知錯,還需再去莊子長長教訓才行!」


 


我目光掃向他,眼神陰翳。


 


他似是從未見過我這般駭人的模樣,心裡不知怎地有些發慌,還想說什麼。


 


遠處一個嬌軟的身影忽地撲進他懷裡。


 


「嗚嗚嗚……南行哥哥……救救清依……」


 


顧南行軟玉在懷,

心中難免一蕩。


 


可低頭時看到懷中人兒臉上猙獰可怕的傷口時。


 


他又驚又嫌惡,「清依妹妹,你的臉!」


 


沈清依伏在他懷裡哭得更兇,「是姐姐……她回來後,氣我搶了她的婚事,像瘋子一樣……毀了我的臉,還要S了我!」


 


宋氏在一旁添油加醋,指著慧蘭姑姑身後的阿滿道。


 


「就是他,毀了清依的臉!沈玉蓉生下的小孽種,和她一樣!心狠手辣!」


 


顧南行盯著遠處的小身影,滿眼陰鬱。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飛身一躍,將阿滿騰空提起。


 


「阿滿!」


 


我和慧蘭姑姑忙上前,可他是習武之人,動作快且迅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慧蘭姑姑急得搬出太後娘娘。


 


可顧南行是武官,我父親是文官。


 


昨夜那一番震懾對我父親這草包管用,卻對他不奏效。


 


他一腳將慧蘭姑姑踹倒在地。


 


「一個低賤的奴婢也敢在此狗仗人勢。」


 


「本官今日便代表巡鋪營好好教訓你這刁奴!」


 


而在他分神之際,阿滿卻趁機拿出匕首往他手腕狠狠刺去。


 


他吃痛一聲,將阿滿狠狠甩開。


 


我心中一急,不要命似地飛撲上去將阿滿接住。


 


可縱是如此,阿滿身上也擦破不少。


 


再抬眼,顧南行眼裡閃著暴怒的寒光,步步逼近。


 


我不動聲色地接過阿滿手裡的匕首,心中亦泛起了S意。


 


臉上卻不顯半分,一邊示弱一邊靠近。


 


「南行哥哥,你知道玉蓉為何會變成這樣嗎……」


 


他臉上果然閃過一絲波動。


 


「為何?」


 


我越走越近,近到離他的心口隻有一寸。


 


然後手起刀落,重重地插進他的胸口。


 


「蠢貨!因為要S你呀。」


 


他身形一震,虛晃了幾下,便怒不可遏地捏住我的喉嚨。


 


「沈玉蓉,你找S!」


 


我咬緊牙關,呼吸間斷而艱難。


 


可惜了,匕首太短。


 


沒能要了他的命。


 


12


 


就快要窒息時,箍住我喉嚨的手陡然一松。


 


我如釋重負,倒入一個溫熱的懷裡。


 


「怎麼傷成這樣?」


 


顧南行被踹倒在地上,以為雍王是在問他。


 


「雍王殿下……是她,沈玉蓉這個毒婦,她要謀S朝廷命官!」


 


「臣,

臣是受了傷,不過……」


 


霍雲祁緊盯著他胸口的短匕,臉上冷意更甚。


 


「你哪個營的?」


 


顧南行忙跪在地上,「臣顧南行,巡捕營右營統領。」


 


「廢物。」


 


顧南行臉色驟然變得難看,他有心彌補自己的形象。


 


「求殿下將她們交給臣,臣定讓她們求生不能,求S不得!」


 


霍雲祁輕掀眼皮,眸底閃過一絲狠厲。


 


「誰給你的膽子。」


 


「敢動本王的王妃?」


 


他話音剛落,顧南行如被釘住般,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她……」


 


周遭一片寂靜,幾人臉色青白一片,煞是好看。


 


霍雲祁淡淡掃視一周,

眸光落在我父親身上。


 


「一時心急竟忘了說正事。」


 


「沈大人,本王今日是來下聘,迎娶沈家嫡女,沈玉蓉。」


 


我父親一張老臉變得煞白,哆哆嗦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字。


 


「是……是……」


 


霍雲祁滿意地點頭,將我攔腰抱起,正要走。


 


衣袍下一隻手SS地將他攥住。


 


是宋氏。


 


她尤還不甘心,試圖往我身上潑髒水。


 


「雍王殿下,你別被她的表面所欺騙了,她是個蕩婦,淫蕩無恥,年紀輕輕就與奸夫在宴上苟且!還生下野種!」


 


霍雲祁低垂著眼,聲音似淬了冰。


 


「忘了告訴你們。」


 


「你口中的奸夫是本王,野種是本王的兒子。


 


說完一腳將她踹開,隻留下兩句話。


 


「辱罵皇室,大不敬,掌嘴。」


 


「還有,毆打王妃世子,革職,永不為官。」


 


13


 


霍雲祁來沈家下聘求娶我的消息。


 


一瞬之間便傳遍了滿京。


 


眾人說霍雲祁寵我,竟屈尊將訂婚宴設在了沈家。


 


霍雲祁演得很好。


 


他日日前來陪我吃飯,與我談天說地,花前月下。


 


他搜羅來各地的新奇玩意,統統送到阿滿那兒。


 


對我們稱得上是視若珍寶。


 


滿京都在傳,沈家這是何等的殊榮。


 


殊不知,我爹看著日日登門前來的霍雲祁,提心吊膽。


 


宋氏與沈清依如落水狗,整日陰暗地盯著我與雍王,嫉妒得發狂。


 


可這還不夠,

我說過,我要讓她生不如S。


 


要親手將她珍視的一切全部拿走。


 


所以訂婚宴,就是收網的那一天。


 


我毫無防備地喝下被調換的酒,準確地進入她們安排好的房間。


 


隻等人進來。


 


我握緊匕首,一切蓄勢待發。


 


正盯著門口,窗外卻突然飛進一個身影將我禁錮。


 


我渾身似拉滿的弓,正要朝他刺去。


 


鼻尖卻飄來一抹熟悉的木質香。


 


身子一松,惱怒道。


 


「霍……雍王殿下……」


 


頭頂傳來一聲悶笑。


 


「惱怒什麼,本王好心前來教你S人。」


 


說罷,便握住我的手腕,在他身上輕劃。


 


「脖子、心口、腰腹、腳掌……」


 


「記住,

要找最柔軟、最深的地方下手。」


 


我手上一顫,臉「唰」地一下紅了。


 


他似有所感,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畔。


 


我正要推開這登徒子。


 


誰料,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話鋒一變,語氣透著狠厲。


 


「記住,刀要快,刺入要深,一定要……一擊斃命。」


 


「別怕,有本王在。」


 


門「吱呀」被推開,一個小眼睛男人搓著手進來。


 


他張著嘴,色眯眯地從上往下打量著我。


 


「小美人……今日就讓爺來好好……」


 


可話未說完,便被人一刀斃命。


 


我愣了愣,看著手中還沒來得及動的刀。


 


幽幽回頭,

「?」


 


霍雲祁雙手環抱在胸前,臉色冷得嚇人。


 


「此人太猥瑣,本王……沒忍住。」


 


而屋外,傳來宋氏大喊的聲音。


 


「就是這裡!」


 


「我親眼看到大小姐帶著一個男人進來!」


 


「她一定是和人偷情!」


 


「來人!快!給我把門撞開!」


 


而霍雲祁則一把攬住我的腰,從窗戶飛出了屋子。


 


屋內,血氣濃鬱,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卻不見我的身影。


 


宋氏驚疑不定之時,我與霍雲祁從他們身後突然出現。


 


「怎麼了,我與王爺是否錯過什麼好事了?」


 


今日訂婚宴,來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世家。


 


她想故技重施讓我身敗名裂。


 


我又豈能不如她所願。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隔壁屋子突然傳來男女不堪入耳的聲音。


 


我皺眉掩帕,「今日我與王爺訂婚,誰人竟在此……」


 


霍雲祁冷聲呵道,「誰人在裡面!」


 


宋氏看著我,又望了望那屋子。


 


終於察覺不對,正要撲上去攔住眾人,門卻猛地被人踹開。


 


那床榻上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兒沈清依是誰?


 


而那男人,正是那莊子裡馬夫。


 


他嘴裡一邊呻吟,一邊說著汙言穢語。


 


「二小姐,在莊子裡給了我初次……」


 


「……真他娘的刺激……」


 


眾人了然,原是偷情。


 


隻是……沈家二小姐也太飢不擇食了……


 


14


 


沈清依在我的訂婚宴上與馬夫偷情之事,

人盡皆知。


 


雍王震怒,卻念在大喜之日不宜見血。


 


親自替二人指了婚。


 


宋氏當場發了瘋,拔出簪子刺向我。


 


被霍雲祁一劍斬S。


 


S前她怨恨地盯著我。


 


「賤人!當初我就應該像毒S你娘親那樣!」


 


「早早將你毒S!」


 


我原以為她毒害我,卻沒想到她早已將手伸向了娘親。


 


而沈家成了滿京的笑話。


 


我父親氣得重病臥床,僅一息尚存。


 


如今,我大仇得報,之前說的話卻不能不算數。


 


鄭重向霍雲祁道謝。


 


「多謝王爺許我王妃之位。」


 


「如今……阿滿已認祖歸宗,我也不該佔著王妃之位……」


 


霍雲祁猛地箍住我的細腰,

咬著牙道。


 


「怎麼,利用完本王,就想跑?」


 


我眼睛眨了眨,可他不是……早有意中人。


 


但我到底不敢忤逆他。


 


還是做了他的王妃。


 


大婚那日,十裡紅妝,鑼鼓喧天,鸞鳳和鳴。


 


他對我寵愛有加,我與他夫妻和睦。


 


一日,我無意在書房中又翻到那幅畫卷。


 


再次打開。


 


驚覺發現,那畫上女子已經畫上了臉。


 


而那張臉,竟是我。


 


一股酸楚與麻澀湧上心頭。


 


三年後。


 


大雪初霽,我們一家三口去永寧寺上香。


 


霍雲祁小心翼翼地攬著我往山上去。


 


忽而身後一陣吵鬧。


 


我正要回頭去看,

阿滿擋住我。


 


「娘親與爹爹前去,阿滿去看看。」


 


他如今事事獨當一面,冷靜穩重,性子也越來越像霍雲祁。


 


他行事我是放心的。


 


點了點頭,便隨霍雲祁先行了去。


 


永寧寺山下。


 


沈清依臉上疤痕猙獰,渾身是傷。


 


背上還背著嗷嗷大哭的孩子。


 


她滿臉怨恨,扯著嗓子嘶嚎。


 


「我才是雍王妃!你們為什麼不信!」


 


「那位置本該是我的!嫁給馬夫該是她!」


 


「她該S!這一切都是我的啊!」


 


阿滿盯著她,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看到阿滿,突然眼前一亮。


 


「阿滿!阿滿!我才是你娘親!」


 


「你忘了嗎?我才是……」


 


阿滿眼神一獰,

一腳將她踹倒。


 


「我怎會忘……」


 


「來人!將她毒啞,打斷雙腿。」


 


「莫讓這瘋婦胡言亂語,驚擾了我娘親和腹中的弟弟!」


 


而沈清依的哀嚎聲還飄蕩在山間。


 


「不是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我才是……雍王妃啊……」


 


有道是。


 


天道好輪回,果報還自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