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於世子。


 


侯爺早就想除掉世子。


 


至於為何,下人們不敢說。


 


但我敢猜。


 


從舞姬長相就知曉。


 


這事與嫡姐脫不了幹系。


 


世子醒後,我依舊對他百依百順。


 


他盯著自己被紗布包裹的那處,笑得眼淚的都出來了。


 


「袁佑棠,你想知曉袁佑沐如何病逝的嗎?」


 


世子將病逝二字咬的很重。


 


我端藥的手察不可聞地抖了下。


 


觀察入微的世子嘖了一聲:


 


「嘖,你慌什麼?」


 


我舀了一勺藥湯給世子爺:


 


「世子爺,喝藥。」


 


世子揮開我的手:


 


「用不著裝模作樣。」


 


「你的好嫡姐,是被老東西折磨而S。


 


「她S得可慘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說到最後,他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袁家也不是個東西!都不敢派人來查?」


 


我不免皺眉。


 


袁夫人有查的。


 


隻是沒查出任何問題。


 


世子繼續問:


 


「你以為我為何娶你?」


 


我放下藥碗回他:


 


「您之前說過。」


 


世子不屑:


 


「你與袁佑沐不像,一點也不像。」


 


「你很懂事,從不給我找事。」


 


「袁佑沐那個賤人,沒事老往他們院裡跑。」


 


「她太沒腦子了。」


 


我不想再聽,用力掰開世子的嘴,將藥灌了進去。


 


「世子爺,您該好生歇著了。」


 


廢人就乖乖躺床別找事。


 


耽擱我看戲。


 


世子爺怒視著我:


 


「你……你會武?」


 


我起身,拍了怕不存在的灰:


 


「世子爺說笑了,我哪裡會武。」


 


「您好生在床上躺著,我替您報仇。」


 


「還有侯夫人,我也替您找回。」


 


世子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袁佑棠?」


 


我衝世子爺笑笑:


 


「我們夫妻一體,世子爺不用如此驚詫。」


 


10


 


侯爺將人藏得深,我派去的人花不少日子才找著人。


 


我讓人將侯夫人帶到城郊莊子裡。


 


我趕去時,侯夫人已經瘋了。


 


她額上的傷疤正流著膿。


 


瘋了的侯夫人隻會三句話:


 


「我沒害她。」


 


「不是我!」


 


「不可能有孩子!」


 


我有些頭疼。


 


早不傻,晚不傻,偏偏這時傻。


 


大夫把完脈後隻嘆息。


 


等大夫將侯夫人額上傷口處理好後,我回了侯府。


 


我問世子侯夫人說的什麼意思。


 


他也不知。


 


不似作偽。


 


「你到底想作何?」


 


世子問我。


 


「找出真相。」


 


「我說的就是真相。」


 


世子肯定答道。


 


我偏頭:


 


「我信世子所言。」


 


他扭了下身子,疼得吱哇亂叫。


 


「那賤……朗兒袁府想要就留著吧。


 


最後,世子嘟囔一句。


 


最近我忙得很。


 


侯夫人愛擺譜,貼了不知多少嫁妝給侯府。


 


我沒嫁妝。


 


那些個管事婆子們問我要銀錢,我不給。


 


誰家雞蛋半兩銀子一顆、誰家白菜半兩銀子一顆?


 


等等等等……


 


離譜,太離譜了。


 


侯夫人出身顯貴不知柴米油鹽貴。


 


可我知啊。


 


侯府蛀蟲太多太貪。


 


我一天撸了八個管事婆子的職,順帶抄了他們的家。


 


侯府一下富足起來。


 


有個管事婆子的當家是侯爺跟前的紅人,還有個是老侯夫人奶嬤嬤的兒媳。


 


侯爺和老夫人都要我給個說法。


 


我將賬單和抄出來的家當拿出來給他們看。


 


侯爺跟前的紅人不見了,老夫人奶嬤嬤失了主子心。


 


短短十日,我發賣了數百個人,又買了數百人放莊子裡調教。


 


調教好了就接回府。


 


侯爺和老夫人沒好意思阻止,世子躺在床上自顧不暇。


 


侯府漸漸成了我的侯府。


 


11


 


二姐與禮部侍郎的庶子和離了。


 


那庶子與男子苟合,被去看望二姐的嫡母撞個正著。


 


怕事鬧大,禮部侍郎同意和離,並補償二姐不少銀錢。


 


很平常的一夜,侯爺得了馬上風。


 


陰沉許久的世子露出會心一笑:


 


「你出手了,對吧?」


 


他用的肯定句。


 


「世子爺別說胡話。」


 


「我先去看看出了何事。」


 


我跟著管事匆匆去了前院。


 


屋裡,兩名衣衫不整的歌姬跪在床邊。


 


大夫正站在床前給抽搐不停的侯爺扎針。


 


我讓人將歌姬帶去偏院,親自守著。


 


一刻鍾後,侯爺停止抽搐。


 


大夫從藥箱裡拿出藥丸。


 


「這是保命用的。」


 


一直站在大夫身邊的高大小廝接過藥丸喂給侯爺吃。


 


兩個時辰過去,侯爺漸漸蘇醒。


 


懷孕的舞姬也趕來候著。


 


她穿了件鵝黃長裙。


 


袁佑沐最喜的顏色。


 


醒來後的侯爺臉色蒼白地指著舞姬: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舞姬一愣,掏出手帕小聲嚶嚶:


 


「妾……妾自然是人。


 


聲音婉轉動人,恰似故人。


 


侯爺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大夫直搖頭:


 


「怎麼回事,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又是一番針灸。


 


舞姬懷著身孕不好勞累,我讓她早些回院裡歇著。


 


她一甩袖,被丫鬟攙扶著回了。


 


我守了一夜,侯爺也沒醒,實在熬不住,我回了小院。


 


早醒的世子翹首以盼:


 


「那老東西被你整S了?」


 


我嗔怪道:


 


「世子爺說什麼呢!」


 


「侯爺吉人天相,自不會有事。」


 


世子翻了個白眼:


 


「別裝了,袁佑棠。」


 


我打了個哈欠:


 


「一夜未睡,困得慌。」


 


我回了裡屋補覺。


 


剛歇下,老夫人就派人尋我。


 


我隻得起床,頂著困意去老夫人院裡。


 


老夫人人老成精,讓我拿侯府拜帖去宮裡求太醫。


 


老夫人眼一耷,提醒我:


 


「老婆子我還活著,別蹦跶太過。」


 


我虛心受教。


 


不著急。


 


我還年輕,熬都能熬S她。


 


12


 


侯爺的病太醫也束手無策。


 


一月後,侯爺在昏睡中結束了自己荒誕的一生。


 


這一月,我全心全意地照顧世子,管理侯府。


 


世子對我的試探越來越少。


 


他或許是真的信我,也或許是問心無愧。


 


在我面前,越發坦誠,想說啥說啥。


 


侯府上下掛上了白幡。


 


老夫人知曉侯爺S訊後,

要世子休了我。


 


世子喂給老夫人一顆丸藥:


 


「祖母說胡話呢。」


 


他把老夫人毒啞了。


 


「棠兒可是把好刀,我剛用習慣。」


 


老夫人瞪大眼,吐出兩口血,暈了過去。


 


侯爺下葬後,兩名歌姬向我辭行。


 


我照例拿錢了事。


 


兩名歌姬附在我耳邊悄聲低語:


 


「世子妃,侯爺說世子才是S人兇手。」


 


「您多加小心。」


 


我靜靜地看著二人走遠。


 


其實我知曉。


 


時候未到,暫且忍著。


 


舞姬和那名高大的小廝同日消失。


 


他們給我留下一封信。


 


謝我讓於公子替他們贖身。


 


我燒了那封信。


 


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樂得成全。


 


世子冷笑著:


 


「跑得真快。」


 


我揉著世子的腿輕聲問道:


 


「不追嗎?」


 


世子似笑非笑:


 


「沒必要。」


 


「懷的孽種罷了。」


 


「那老東西還真以為自己能行。」


 


「還好S得快,不然到時生出賤種也得氣S。」


 


他獎勵似的摸了下我的頭:


 


「棠兒,我身邊隻有你了。」


 


「你大仇得報,以後好好做我的人。」


 


13


 


再沒生育可能後,世子忍著厭惡將朗兒接回侯府。


 


三日後,封侯的聖旨到。


 


世子成了定安侯,朗兒被封為定安侯世子。


 


朗兒不會病逝了。


 


真好。


 


世子身邊又添了不少長相清秀的小廝。


 


瘋癲的侯夫人一直被養在京郊。


 


啞了的老侯夫人成日跪佛堂。


 


侯府後院成了我的天下。


 


沒了雄風的世子在床上的花樣多了起來。


 


我常聽見小廝慘叫。


 


朗兒五歲生辰那天,世子玩S了人。


 


他讓我處理。


 


「以前都是處理活的,讓你換個處理方法。」


 


世子輕笑出聲。


 


仿佛那白布下躺著的隻是隻貓貓狗狗。


 


我笑著應承下來。


 


背地裡讓人將小廝厚葬。


 


小廝籤的是S契,生S由主。


 


本該喜慶的日子添了晦氣。


 


第二日,世子舊病復發,臥床不起。


 


別說起身,抬手都困難。


 


他整日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太醫來了幾次也沒找出緣由。


 


京中開始有人傳侯府惹了晦氣。


 


矛頭直指我。


 


我一概不管,隻一心服侍世子,教養朗兒。


 


朗兒十歲那年,世子油盡燈枯。


 


他短暫清醒時求我給他個痛快。


 


我溫柔地替他擦拭著冰冷的身體。


 


「侯爺別說笑。」


 


「我怎會害你。」


 


世子用盡全力朝我呸了一口:


 


「袁佑棠!你個黑心毒婦。」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朝他噓了一聲:


 


「朗兒還小,侯爺莫說胡話,您長命百歲。」


 


「求你了,給我個痛快。」


 


「我不是人,你也不是好東西。


 


他用力吼出兩句話,又陷入昏迷。


 


以前我恨不得他早點S。


 


現在我還在想法子續他命。


 


今上老了,無暇顧及封侯之事。


 


他得等,等到朗兒封侯才行。


 


14


 


朗兒十三歲那年,老夫人逝世。


 


同年,莊子裡的侯夫人跟著去了。


 


朗兒十五歲時,今上駕崩,傳位太子。


 


朗兒十六歲時,大殿之上,他被皇上當眾誇贊。


 


次日,朗兒封為定遠侯。


 


世子完成了他的使命。


 


當晚,我喂給他最後一碗續命藥。


 


在他清醒時告知他一直不肯承認的真相。


 


「其實你一直清楚,朗兒是你親生的。」


 


「侯爺早被侯夫人下了絕嗣藥,不可能再有子嗣。


 


「男人醉了不是S了。」


 


「我不知你為何如此厭惡女子。」


 


「但你實實在在與我嫡姐同過房。」


 


「你該慶幸朗兒是我嫡姐留下的孩子。」


 


「不然,我寧可過繼。」


 


世子瞪著我:


 


「你···我···」


 


「噓,聽我說。」


 


「我知曉嫡姐是被侯爺逼迫的,你攔不著。」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她快被侯爺打S時將她掐S。」


 


「你用她的命換侯爺不幹涉你玩樂。」


 


「她多絕望啊。」


 


「如今你應當感同身受了。」


 


「老夫人和侯夫人明明知曉卻幫著隱瞞。


 


「她們沒親自動手,我心善,沒報復。」


 


「侯爺,害她們的,從不是我。」


 


世子S不瞑目。


 


15


 


嫡母重病時我回了躺袁府。


 


她說袁家虧欠我良多。


 


我從不覺得袁家虧欠我。


 


當初是我自願的。


 


袁府誰都不信袁佑沐會病逝。


 


但不得不信。


 


侯府對袁家來說,門第太高。


 


做不了主,找不到真相。


 


袁佑沐隻能病逝。


 


嫡母掛念袁佑沐留下的朗兒,常去侯府。


 


侯府也不攔著。


 


侯夫人還開玩笑說,等想再從袁府找個人照顧朗兒。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隨姨母同去的兩位姐姐回府就和我說了侯府打算。


 


嫡母著急得不行。


 


她急忙給我定了門婚事。


 


「棠兒,你不是真正的袁家人,沒必要攪進這攤渾水。」


 


二姐三姐害怕極了,她們也不想,但她們是袁家女。


 


也是巧,我無意撞見世子與男子勾肩搭背。


 


在我有意觀察下,終於確定,世子隻好男風。


 


我還確定,世子對朗兒不喜,十分不喜。


 


至於原因,那時我還不知。


 


我私下將這事告知二姐三姐。


 


她倆更不願嫁。


 


我便讓二人對世子表現出愛慕之情,時常跟隨嫡母去侯府看朗兒。


 


與朗兒多親近幾分。


 


做好萬全準備後,世子抱著朗兒來到袁府。


 


果然,他一眼相中了我。


 


我就是那個適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