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既然得不到他,我就要玩玩他。
心一橫給閨蜜發去消息,「可以把你的舔狗借我玩兩天嗎?」
1
消息剛發出我就有點後悔。
剛準備撤回時,閨蜜喬夏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長達 60 秒的語音。
手指顫抖地點開,果不其然全是她肆無忌憚的笑聲。
我頓時有點泄氣。
在屏幕上憤憤敲下,【不借就不借,不許笑我了。】
消息剛發送的瞬間,喬夏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接通後,喬夏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龐湊在屏幕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臉頓時好熱,「別笑了,我開玩笑的,不借了。」
說話間,
我還將剛才的消息一一撤回。
喬夏笑罵道:
「鐵樹開花了?
「追我的人那麼多,你倒是報個名字啊!
「怎麼還撤回了,有賊心沒賊膽!」
我趕緊說:「不借了不借了。」
「快說是誰?」
我的喉嚨發緊,眼神飄忽,根本不敢提那個名字,隻能含糊其辭,「就最近跟你獻殷勤那個,隔壁院的,挺高的,長得……還行。」
「獻殷勤的多了去了,你說哪個?」
喬夏揉了揉太陽穴,突然,她漂亮的眼睛眯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等等,你不會說的是賀知弈吧?」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有些緊張地道:「他……不行嗎?
」
喬夏的表情有些復雜。
我趕緊說:「其實我就是口嗨,我也沒有特別喜歡他,突然覺得他長得有點醜……」
我話還沒說完,喬夏猛地一拍手,「借,必須借,姐們兒全力支持!」
啊!
喬夏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愣了一瞬,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她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饒有趣味的光,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必須助力我家葵葵狠狠磋磨賀知弈。
「對了,你打算怎麼玩他?」
喬夏笑得有些邪惡,但她確實問到我了。
我斷斷續續地道:
「也不算玩吧,我隻是想借他來緩解壓力。
「不過具體的還沒想好,也許他並不會同意我這個無理的要求。
」
「不可能。」喬夏斬釘截鐵地說。
我疑惑地看著她。
難道賀知弈已經對喬夏舔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包括我作為喬夏閨蜜提的無理要求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並滿足?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但轉念一想。
早就自我建設好了。
既然得不到他的人、他的心,那我饞饞他的身子總行吧。
就當緩解實驗壓力的工具。
我小聲道:「那說定了,把賀知弈借我玩兩天。」
「沒問題。」
喬夏愣愣地點了點頭,隨後補了一句,語氣輕快,「我讓賀知弈聯系你。」
2
視頻掛斷後,我抱著手機倒在床上,心髒還在砰砰狂跳。
喬夏那句「我讓賀知弈聯系你」在我腦海裡一直反復播放。
她答應得太爽快了,爽快得甚至有些詭異。
還沒等我想明白,微信新朋友的提示音就響起了。
是賀知弈!
喬夏的效率太快了。
我手忙腳亂地點了通過,對著空白聊天框,大腦也一片空白。
就在我手指顫抖著敲打鍵盤,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時,賀知弈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你好,是江葵同學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喬夏面對追求者時那遊刃有餘的姿態。
【是我,喬夏應該和你說了吧?】
發出去後我就有點後悔。
這個語氣算怎麼回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不白玩。】
怎麼越描越黑。
聊天框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捂著臉,不敢看屏幕。
半晌,消息提示音響起。
賀知弈:【沒關系的,江葵同學,你想幹什麼我都可以配合。(小狗敬禮。jpg.)】
看著那個憨態可掬的狗狗表情包,和略顯熱情的回復,再聯想一下賀知弈那張清冷帥氣的臉龐,一種巨大的反差感衝擊著我。
心跳又快了。
但突然想到,這一切都源於他是喬夏最忠實的舔狗。
我定了定神,努力找回金主的姿態。
【喬夏應該告訴你了,我最近做實驗壓力有些大,我需要你幫我。】
【明天中午我們先見一面吧。】
他這次回復得很快,【好的,很期待。】
期待?
他竟然說期待?
不會是期待我怎麼玩他吧?
我看著那兩個字,
心裡更混亂了。
3
前段時間,我的實驗項目卡在最關鍵的地方,連續幾周的數據都不理想。
整個人又煩又躁。
每天晚上,都要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實驗室回到宿舍。
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在那條固定的路線上,總會碰見賀知弈。
路燈下,他的身影颀長,清冷的側臉在光線下格外好看。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滿腦子都是失敗的數據。
但次數多了,那個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印在我的腦海裡。
我甚至每晚都在期待看到他。
在無數次實驗失敗的沮喪中,抬眼能看到這樣的「美景」,竟成為我那段時間唯一的慰藉。
有次,喬夏見我狀態實在是太差了,拉著我出去吃飯時,曾勸過我,「葵葵,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壓力這麼大,談個戀愛舒緩一下多好?」
我當時有氣無力地說,「實驗狗是不配戀愛的,數據就是我的男朋友。」
喬夏眨了眨眼睛,「真不談?要不我把我家的小僕人介紹給你,隨叫隨到,包你解壓。」
我當時聽到僕人兩個字,下意識就聯想到喬夏的追求者們。
用他們來解壓怪別扭的,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然而,就在前天晚上,我的實驗再次失敗。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下意識地尋找那個身影。
他果然在。
夜風微涼,他站在老地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流暢的下颌線。
那一刻,積壓許久的壓力突然匯聚成了一個衝動。
我好想談戀愛,好想有個人能讓我短暫地忘掉這些煩心事。
而腦海中浮現的最具體的人選就是賀知弈。
回到宿舍後,我開始搜尋關於他的信息。
然後,我驚訝地發現他竟然也是喬夏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心頓時涼了半截。
但又想到喬夏曾說過的話,我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既然得不到真心,那便借用他的身體來緩解實驗帶來的壓力也不錯。
至少我看到他時確實輕松不少。
於是,我腦子一熱,給喬夏發了那條離譜的信息。
4
第二天中午,我卡著點來到和賀知弈相約的地點。
這裡是我們學校有名的情侶約會聖地。
平時很少有單身狗來這邊自討沒趣。
選擇這裡,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既然是像正常情侶一樣的解壓,那就要從環境開始營造氛圍。
遠遠地,
我就看到那個颀長的身影。
賀知弈穿著簡單的白 T 和牛仔褲,儼然一副青春男大的打扮。
他懷裡抱著一束花,手裡好像還提著什麼東西。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引得過往女生頻頻側目。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賀知弈。」
他聞聲轉頭,清冽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唇角微微勾起,「江葵同學。」
說話間,將手裡的向日葵和奶茶遞給我。
他竟然還提前準備了禮物,並且是按照我的喜好。
而我這個需要別人幫助的人竟然兩手空空。
接過禮物道謝後,我們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
我清了清嗓子,直接進入正題,「那個,我最近的實驗壓力有點大。」
他靜靜地看著我,
眼神專注。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繼續說:「所以,我需要你幫我解壓。」
他應了一聲,表示在聽。
「就像正常情侶那樣,直到實驗項目結束。」我心一橫,閉眼說出了昨晚輾轉反側想出的第一個解壓方法,「你……讓我抱一下,就一分鍾。」
說完這句話,我的臉頰溫度瞬間飆升,根本不敢抬頭看賀知弈。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然後,我聽到了他輕輕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的「好」。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賀知弈甚至十分配合地張開了手臂,做了一個非常便於我擁抱的姿勢。
我上前一步,僵硬地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身體瞬間緊繃了一下,我都能感覺到他衣服下緊實的腹肌。
清冽好聞的皂角香氣混合著陽光的味道瞬間將我包裹。
實驗室糟心的數據被我拋在腦後。
我的臉幾乎埋在賀知弈的胸口,聽到他胸腔裡同樣過快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的……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幸好,我將賀知弈約在我們學校有名的情侶約會聖地,我們相擁的姿勢在這裡並不顯得奇怪。
過了一會兒,頭頂傳來他壓低的聲音,氣息拂過我的發絲,有點痒。
「江葵同學。」
「嗯?」我悶悶地應道。
「計時……好像已經過了一分鍾了。」
我慌忙地松開他,臉頰爆紅。
賀知弈低頭看看我,耳根微紅地低聲問我:「這樣你的壓力好點了嗎?」
我胡亂地點著頭。
「今天先到這裡。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明天見!」
走出好幾步,我才敢偷偷回頭,他還站在原地,目光似乎還落在我這邊。
嚇得我趕緊扭頭,加快了腳步。
回到宿舍後,我摸著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心裡亂糟糟的。
5
第二天一大早,我走進圖書館。
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的那個身影。
賀知弈面前攤開著書本,手指間夾著一支筆,姿態專注而安靜。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抬起頭,看到是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很好,很專業。
我從包裡拿出實驗報告和文獻,開始埋頭苦幹。
時間靜靜流淌。
我偶爾會從文獻中抬起頭,
偷偷看他一眼。
心情立刻愉悅不少,連帶著那些糟心的數據都順眼了些。
就在我再次偷瞄時,剛好撞進賀知弈的視線裡。
他不知何時抬起頭,正靜靜地看著我。
四目相對。
我們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迅速偏頭,假裝繼續忙自己的事。
這個小小的互動讓我的心中莫名有絲滿足。
就在我逐漸沉浸在這種氛圍中時,我的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江葵?」
我偏頭,看到陳遇站在桌旁,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
「學長?」我有些意外,壓低聲音。
陳遇是我們學院的學霸,也是實驗室的助理。
「來找點資料。」
陳遇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我攤開的實驗報告上,
他俯下身子,語氣關切,「怎麼樣,上次和你提過的那個數據處理方法試過了嗎?如果還有困難,我可以……」
陳遇的話還沒說完,我感受到對面的賀知弈動了。
他並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著看書的姿勢,但捏住書角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
原本放松的坐姿幾不可察地挺直了點兒。
我趕緊對陳遇說:「謝謝學長,我還在摸索,有需要再請教你。」
陳遇似乎也察覺到氣氛的微妙,笑了笑便離開了。
陳遇走後,我感覺對面的氣壓還是有些低。
賀知弈仍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但我莫名覺得他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心裡有點打鼓,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賀知弈發送消息。
【你沒事吧?】
【沒事。
】
賀知弈回復後,終於抬頭,漆黑的眼睛看向我,聲音輕輕的,「江葵同學,你的實驗數據需要我幫你問問別人嗎?」
「不用了。」我搖了搖頭,「我自己能解決。」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我卻莫名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
6
這幾日,我和賀知弈漸漸熟絡起來,我們之間的氣氛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尷尬緊張。
每晚從實驗室回宿舍的路上還是會碰到他。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他是特意等著我。
我們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基本上都是我在說,吐槽變態的實驗,抱怨難吃的食堂。
他安靜的聽著,偶爾嗯一聲。
本來我隻是將他當成一個傾聽者,訴說我白天的壓力。
沒想到我隨口說過的話他都記在心上。
我們的相處,越來越接近校園裡那些最普通不過的情侶。
甚至讓我產生一種錯覺,賀知弈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我否定。
7
這天,實驗提前結束,我準備順路取個快遞。
剛走到快遞站門口,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賀知弈手裡拿著一個不小的紙箱,看起來有點沉。
而喬夏,就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兩人邊走邊聊。
我下意識躲在一旁。
「謝啦,還是你最靠譜。」
喬夏笑嘻嘻地說,甚至還用空出的手拍了拍賀知弈的肩膀。
「哎呀!我又到了一個快遞,你再去幫我看看。
」
賀知弈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又走進了快遞站。
喬夏則站在原地,悠闲地玩著手機。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那點因為之前的擁抱和互動產生的微小動搖瞬間熄滅了。
我沉浸其中,竟然忘記了賀知弈是我從喬夏身邊「借」來的。
他對我的好完全是因為喬夏。
苦笑一聲。
我轉身就走,甚至選擇繞了遠路回宿舍,連快遞都沒有取。
晚上,手機屏幕亮起,是賀知弈發來的消息。
【今天回去的比較早嗎?】
隔了幾分鍾,又一條。
【我一直沒等到你,去實驗室看了,沒見你。】
我看著那兩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很久。
他在老地方等我,甚至還特意去實驗室確認過。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盡責。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他。
【嗯,今天實驗結束的比較早,忘記告訴你了。】
對面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但輸入了很久,最終隻有幾個字。
【那好好休息,晚安。】
我沒在回復。
8
接下來的幾天,我很少再約賀知弈。
專心投入實驗中。
不知是我內心太過浮躁還是什麼,實驗再次出現問題。
看著屏幕上亂七八糟的數據,我心態徹底崩了。
導師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神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同組的同學早已完成自己的部分,隻有我還卡在原地,拖累整個項目的進度。
「江葵,要不你先休息兩天?」導師臨走前委婉地說,「有時候跳出固有的思維模式,
反而能找到突破口。」
我知道他是好意,強忍著在導師走後,我還是忍不住哭了。
為什麼這麼難?
我從大一開始就對這個課題感興趣,付出了無數個日夜,查閱了數不清的文獻,為什麼就是得不到理想的結果?
難道我真的不適合科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