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的,他不再怕了。
三年過去,他那些儲蓄型B險已繳清期滿,我確實再也拿捏不了他的經濟命脈。
我微微勾起唇角:
「好,但願你不會後悔。」
到家第一件事,我用女兒的身份證注冊了一個新賬號。
時隔三年,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女兒成人了。
於是,我將三年前從電腦回收站裡復原的那篇小說稿一字不落地投了出去。
很快便有制作方聯系我籤約。
不得不承認,周沉確實是個優秀的作家,他的文筆扎實,故事扣人心弦,這正是我忍了三年的原因。
我在他舊電腦的回收站裡復原了多份原始稿件。
這才是我想方設法讓他每周必須回來的真正目的。
他不願面對我,隻能終日悶在書房。
而在書房裡他能做什麼?
隻能繼續寫作。
而這些在婚內創作完成的作品,是毋庸置疑的夫妻共同財產。
很快,我的作品順利上架。
迅速有讀者留言指責我抄襲,輿論迅速發酵,熱度飆升。
各個平臺上充斥著兩篇文章的對比,劇情、人設甚至語句都高度雷同。
當晚,作品第一天上架閱讀量就突破了二百萬。
林薇迅速行動,找人制作了詳細的『調色盤』對比證據,直接投訴到我的制作方。
制作人給了我三天期限,要求我提交『反盤』自證,否則立即下架作品,我一分錢也拿不到。
我會怕嗎?
當然不會。
我甚至都沒有做復雜的反盤對比,而是直接甩出了帶有原始時間戳的創作文檔、大綱及多次修改的版本記錄。
證明我才是這系列作品的最早創作者。
林薇,才是抄襲的一方。
我將所有證據一次性公開全網,並明確表態:
「我接受對方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此事,堅決反對任何抄襲行為。」
一時間,整個互聯網為之哗然。
周沉慌了。
這三年,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林薇和那個新家上,早已忘記這個家所有的一切。
更不曾想過要將家裡的電腦格式化。
他根本不會相信,我能為了一場復仇隱忍整整三年。
他以為,我所有的妥協與讓步都隻是為了女兒;
他以為,
我狹隘的心胸算計來算計去最多隻算計到一百萬。
可他錯了。
我從頭到尾要的,是屬於我的一切。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周沉二字。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這才按下接聽鍵。
「江遙!你竟然敢偷我的稿子!」
他的聲音裡的嘶吼震得手機都在顫抖。
我輕笑一聲: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老公,我們馬上就有錢了,以後我養你啊。」
6
電話那端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我幾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額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通紅。
「你這個小偷!賤人!我要告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他破敗的叫囂甚至都劃破了音道。
我不急不緩地點開手機裡的錄音文件。
揚聲器裡傳出他再熟悉不過頹廢:
「遙遙,現在的生活太枯燥了,我一點靈感都沒有...寫作?早就江郎才盡了...」
錄音放到這裡,我適時地暫停,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老公,你是不是記憶力不太好了?還是精神出了什麼問題?自己說過的話,怎麼都不記得了呢?這些文章明明是我寫的啊,但沒關系,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S一般的寂靜,我滿意地勾起唇角,繼續添油加醋:
「說起來,那個林薇根本就不愛你啊,你為她賺了那麼多錢,她連兩百萬都舍不得拿出來贖你,我就不一樣了,我賺的錢都可以給你花啊。」
「閉嘴!」
他猛地打斷我,聲音顫抖,「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冷哼一聲:
「奉陪到底!
要是三年前你們一次性買斷,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爭執了,說到底,還是你們太貪婪了。」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放下手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告我?
我求之不得。
我要的就是他親口在法庭上承認,這些作品都是他寫的。
當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師母,好久不見。」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語氣平淡:
「不久,昨天還在你的朋友圈裡看到你新買的愛馬仕。哦對了,視頻裡我看到你的臉挺憔悴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你媽趴在周沉懷裡嚶嚶嚶呢。」
電話那端沉默了足足五秒,我能想象林薇此刻扭曲的表情。
當她再次開口時,
聲音明顯冷了幾分:
「我們見一面吧。明天下午三點,市中心星巴克。」
「不好意思,我這忙著發表文章,要談就現在談,或者你可以選擇法庭上見。」
又是一陣沉默。
我幾乎能聽見她磨牙的聲音。
「好,那就現在談。」
她終於妥協,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到底想要什麼?」
「好問題!」
我輕笑,「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包括周沉這些年用夫妻共同財產給你們買的所有東西。」
「這個恐怕辦不到!」
她終於撕破了偽裝:
「那些都是沉哥自願贈予!」
「自願?」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妹妹,婊子當久了,是不是連自己的位置都認不清了?
我跟周沉到現在為止,依然是夫妻,你所花的每一分錢,全都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一定會讓你一件一件全部給我拿回來!」
她忽然笑了,語氣輕蔑:
「江遙,現在我總算明白周沉寧願S都不願意回那個家了,你這副樣子,確實令人倒胃口。」
我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但仍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是,他愛你,他願意為你傾其所有。但那又如何?周沉比你年長二十歲,他睡了你四年,給你花的每一分錢,終有一日,我全都會拿回來,如果我是你,絕不會讓他拖到今天白白浪費了主動權。請你記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若不信,我們大可拭目以待。」
她沉默了。
我知道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下一秒,電話掛斷。
當晚周沉回家了。
7
可視門鈴中,
周沉鬼鬼祟祟地鑽出電梯,卻在單元門口猛地停住腳步,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看見了我留給他的『禮物』。
我用鮮紅的油漆在入戶門上刷下了八個大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知道他為何而來。
可惜,他遲了一步。
我早已搬離此處,並帶走了書房裡那臺舊電腦主機。
硬盤中存著他這些年寫下的所有文檔,包括未發表的故事大綱和半途而廢的稿件。
我已將硬盤送至專業機構進行數據恢復,凡是在那臺電腦中生成過的文件,無論是否加密、是否刪除,都將被逐一提取、備份,成為我手中的籌碼。
他以為他可以毫無顧忌,因為他一無所有。
但他似乎忘了,如今的我同樣也是一無所有。
這套房子早在三年前就已斷供。
當時我主動聯系銀行,提交困難證明和還款計劃,申請延期還款。
經多次協商,銀行最終批準暫緩收房,給予緩衝期限。
如今,周沉的算盤徹底落空。
他站在門口,仰頭望著那扇被紅漆覆蓋的門,密碼早已更改。
我關掉監控界面。
接下來的路或許很長,但主動權已悄然回到了我的手中。
事情的發展全部在我意料之內。
我發布的作品並未被下架,因為制作方要求林薇提供更早的原始稿件證明版權歸屬。
而她拿不出來。
因為最原始的創作文檔,在我手裡。
這篇小說最終獲得了可觀收入,我迅速提取至女兒銀行卡中。
事態後續的發展,果然不出我所料。
周沉始終拒絕承擔任何還款責任。
於是,法院依法查封了我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
但我早已為女兒預留了足夠她完成學業乃至更長遠生活的資金。
當債權人上門核查時,我出示了周沉那份壽險的合同:
這份已繳二十年的年金正每月返還一萬二千元的收益。
這才是我始終未退保的真正原因。
看到自己投了二十年的保障,從收割那一日開始,所有的現金全部被沒收是種什麼感覺?
想想就讓人歡呼雀躍。
我隨即協助債權人向法院提供了周沉的賬戶及返現流水。
法院裁定每月直接從其賬戶劃扣返現用於還款。
周沉很快發現了賬戶的異常。
一萬二千元的B險返現,到賬的瞬間就會被銀行準時劃走。
電話那頭傳來他幾乎破音的咆哮:
「江遙!
你動了我的賬戶?為什麼錢一到賬就被劃走?」
我握著聽筒,語氣波瀾不驚:
「噢不好意思,法院不小心查到你名下的財產了,老公謝謝你,用自己的壽險幫我們還貸。」
他在那頭沉默了許久,重重嘆了一口氣:
「江遙,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惡毒,結婚二十一年,你陌生得讓我害怕。」
「呵……」
我輕嘆一聲,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泛起湿意:
「你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周沉,這種『害怕』,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領教過了。未來的路還長,我們可以慢慢看。」
正當我準備掛斷時,他突然叫住我:
「等等!我們的房子,能不能賣掉還款?我現在是真的沒有能力了……這三年,
我從來沒虧待過你,我們根本就沒必要鬧成這個局面。」
我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房子我一直都在賣。可門上那些『欠債還錢』的紅漆還明晃晃地掛著,根本沒有買家願意來看。別說兩百萬,現在連一百萬都無人問津。銀行貸款還剩一百多萬,就算賣了,又還能剩下什麼?」
電話那端陷入一種S寂,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聲音裡的疲態盡顯:
「遙遙……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
看來,他終於想明白了。
跟我鬥,他沒有勝算。
我彎起嘴角:
「很簡單。第一,把我名下那些所謂的『夫妻共同債務』全部還清。第二……把林薇朋友圈曬過的那二十八個包以及發票,
全部給我送過來。」
「什麼?」
他瞬間炸起:
「你瘋了?她的包憑什麼給你?你有什麼理由要別人的包?」
「我不管。」
我輕飄飄地打斷他的無能狂怒:
「她睡了我的男人,花著我的錢,難道不該等價交換嗎?天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簡直——」
我沒等他那骯髒的咒罵脫口,便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切斷了他後面的叫囂。
與林薇在一起後,他的情緒似乎越來越不穩定,易怒且缺乏耐心。
幾分鍾後,我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周沉發來的一連串信息,從最開始的暴怒咒罵,逐漸變為氣急敗壞的質問:
「江遙,你非要鬧成這個樣子嗎?
況且那些包,她都用了很久了!你要來有什麼用?」
我拿起手機,緩緩打字:
「那就折現吧,根據發票金額,把錢打給我。」
這一次,他久久沒有回復。
我知道,他正在電話的另一端,面對林薇的咆哮。
但這一切,早已與我無關。
8
第二天的可視門禁中,我看到周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