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沉疲憊地看向我,沉默許久後,終於點了點頭:


 


「好,但我需要時間準備……你知道,這幾年我的收入都在薇薇那裡,我得好好跟她商量。」


 


很好。


 


從這一刻起,我隻需靜待他們狗咬狗。


 


他們的奸情已經三年多了,濃情期過後,剩下的不就是雞毛蒜皮了麼?


 


愛出軌的男人,是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


 


到家後,女兒發來信息:


 


「媽媽,我今天表現得還好嗎?」


 


我握著手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若有可能,我寧願獨自面對一切,也不願她過早接觸成人世界的不堪。


 


「寶貝,以後有任何心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可以嗎?」


 


女兒很快回復:


 


「好。

以前我總天真地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是一個整體,可現在才明白,隻有媽媽和我才是一個整體……媽,謝謝你。」


 


「謝謝你」這三個字,讓我瞬間淚目。


 


我這一生,或許一事無成,卻終究穩穩託舉了我的女兒。


 


隻這一句,便讓我覺得,過往所有掙扎與不堪,全都值得。


 


當晚,周沉履行了他的承諾,結清了所有債務。


 


但在為那二十八個包折現時,他才猛然清醒,這三年自己究竟有多衝動。


 


二十八個包,二十八張發票,總計一百二十八萬。


 


三年前,他以揮霍為由起訴我;


 


而今,他正親身體會,什麼才是真正的揮霍。


 


男人在情感熾熱時從不計較成本,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翻舊賬。


 


果然,

深夜的監控畫面出現了動靜。


 


周沉回到了舊宅。


 


他拖著行李箱,默默推開女兒的房門,在她床上緩緩躺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細長,顯得格外落寞而滄桑,如同一個無家可歸的乞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關掉了監控。


 


不能再繼續看下去。


 


我怕自己會心軟。


 


女人最致命的弱點,就是總輕易陷入自我安慰的幻想。


 


『他會改的』、『他知道錯了』、『他已經夠可憐了』……


 


不。


 


他不會。


 


現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無不是靠著自己一次次咬牙撕扯、從絕望中爭奪而來。


 


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


 


眼前男人在這三年的離婚戰役中究竟有多面目猙獰。


 


令我意外的是,第二天林薇竟主動打來電話:


 


「遙遙姐,見一面吧,我把那些包都帶給你。」


 


我心中頓時警覺,這個女人絕不可能如此好心。


 


還是不見為好。


 


於是幹脆回絕:


 


「不必了,周沉答應過會給我折現,我們兩個人沒有見面的必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語氣忽然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沉……昨晚是在你那裡?」


 


從這一句我便聽出,周沉已與她斷了聯系。


 


我無意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將她引入我的領域:


 


「如果我是你,就會在男人變心前,把能變現的東西全部牢牢握在手裡,因為我早就說過,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說罷,

徑直掛斷了電話。


 


等她變賣家當那刻,便是周沉徹底看透她之時。


 


第二天監控畫面顯示周沉拉著行李箱又回去了。


 


呵,男人。


 


也就不過如此了。


 


11


 


欠款還清之後,我向法院提交了解封申請。


 


此時我發表的小說已經收入頗豐。


 


周沉很快給我發來一份新的文檔,讓我修改一下錯別字即可投稿。


 


我欣然接受。


 


稿件投出後,制作人立即將我拉進一個群聊。


 


裡面皆是寫作領域的佼佼者。


 


由於我的首部作品便取得了顯著成績,制作人自然而然地視我為成熟作者,並邀請加入核心作者群。


 


然而令我震驚的是,周沉與林薇竟也在其中!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

我們竟隸屬同一位制作人……


 


除他們二人外,群內作者紛紛對我表示熱烈歡迎。


 


制作人也就先前所謂的『抄襲爭議』輕描淡寫地帶過:


 


「創作中偶爾出現思路相近實屬正常,更何況是三年前的舊稿……」


 


一番話看似周全,實則兩邊都不得罪。


 


從這一刻起,周沉再也無法為自己而活。


 


這樣的結局,恐怕是所有人都未預料到的。


 


當然,除了我。


 


很快,我的第二篇文章上架了。


 


我把曾經朋友圈中的寶媽群體聚攏了起來,教她們如何推文賺錢。


 


我將制作好的視頻發放給大家。


 


然後她們在小綠書、某音等平臺推廣。


 


很快,

這個龐大的群體幫我組成了一個大型矩陣。


 


作品再次大火。


 


制作人連夜將我的文章轉發至群內,建議眾人跟進熱點。


 


幾乎所有人都在稱贊我的文筆與創意,我簡直開心到飛起。


 


唯獨那兩人,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


 


但我完全不在意。


 


賺自己的錢,讓他們無錢可賺。


 


看到銀行卡內豐厚的報酬,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


 


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喘上一口氣。


 


不光舍得買水果吃了,也舍得給自己買件衫了。


 


我在群裡發出大額紅包,誠懇邀請大家日後多多指教。


 


很快,群裡的小伙伴們『姐姐』『姐姐』捧的我頭暈目眩。


 


此時,我終於理解了周沉出軌的初衷。


 


這擱我,

也根本扛不住呀!


 


有一些迷弟迷妹加了我的聯系方式,開始與我私下交流創作靈感。


 


甚至相約年底一同前往三亞參加作者年會。


 


眼見年會日期臨近,我趕緊上網搶了兩條漂亮的裙子。


 


隨即撥通周沉的電話,要求他在年底前必須交出五篇稿件。


 


對方重重嘆了口氣:


 


「遙遙,最近薇薇情緒很不穩定,她自從產後開始就沒恢復好,你也生過孩子,你肯定能理解對嗎?我實在抽不出時間寫作。你再寬限我幾天,另外……你能不能先退出那個作者群?」


 


我也生過孩子。


 


是啊。


 


昔日的酸楚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提起,竟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若不提起,或許尚可忍耐。


 


可女人的心從來就不寬闊,

容不下這樣的比較和利用。


 


我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可以。隻要你今天把那一百二十八轉給我,再把林薇的房子過戶給我,我立刻退群。」


 


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你知道的,我現在真的沒有錢。所有作品的版權和收益都在林薇名下,我得等她……」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接下來的哀求:


 


「周沉,事到如今我隻能送你兩個字:活該!」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曾處處防備我,將全部心血與財產都寄託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這個世上能依靠的,從來隻有自己。


 


而可悲的是,現在的他,連自己都無法依靠了。


 


12


 


既然如此,第三篇稿件,

我隻好再次動用舊稿。


 


畢竟早已和朋友們約好同去三亞,做人總不能言而無信。


 


一周後,新作如期上架。


 


內容再次與林薇三年前的爆款文章高度重合。


 


群內一位與林薇相伴多年的寫手翻出舊文進行對比,並@制作人提出質疑:


 


「大大,一次思路相近尚可理解,第二次又該如何解釋?」


 


我隨即拋出原始稿件回應:


 


「歡迎林薇出示更早的創作記錄,我們憑證據說話。」


 


她自然無法拿出。


 


一時間,群內議論紛紛。


 


三年來被奉為『仙女姐姐』的林薇,在這一刻形象徹底崩塌。


 


指責與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多。


 


突然有人留言:


 


「兩位老師的文風實在太過相似,簡直如同出自一人之手。


 


眾人頓時沉默,隨後漸漸反應過來:


 


「確實……我早有同感,隻是礙於情面未曾開口。」


 


「你們不覺得這文風很像四年前突然停更的塵州大大嗎?」


 


此話一出,群內瞬間沸騰:


 


「這就是塵州的筆風!他都消失四年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刻,我內心激動難抑。


 


周沉,隻要你承認林薇名下所有的文章全部出自你手,我就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眼看討論逐漸失控,制作人直接開啟了全員禁言。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對狗男女,還真沉得住氣。


 


但令我意外的是,下一秒,林薇的電話竟直接打了過來:


 


「遙遙姐,我現在就把房子和包款轉給你,

你立刻退群。」


 


我輕笑一聲:


 


「噢?突然又舍得了?你們倆啊,非得等到撕破臉才肯低頭。可惜,現在這點已經滿足不了我了。」


 


我語氣一轉,冰冷而強硬:


 


「除了這些東西,我還要你在群裡公開道歉,承認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婊子!」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緊接著被她狠狠掛斷。


 


瞧,這就惱羞成怒了。


 


自從我知道她對我女兒所做的一切,我和林薇之間,就隻剩下不S不休。


 


她怎麼對我都可以,但她碰我女兒,這件事,就絕對不可饒恕。


 


很快,周沉也知道了我們這次對話的內容。


 


但他沒有直接來找我,反而抓緊時間又寫了一篇新文章,試圖挽回局面。


 


連續三個月,我陸續上架了十幾篇稿件,

全部大火。


 


而林薇,隻勉強發了一篇。


 


更明顯的是,那篇文章質量大跌,跟以往的風格完全不同。


 


顯然,這次是她自己寫的。


 


群裡漸漸湧起陰陽怪氣的腔調。


 


不斷有人汙蔑我靠不正當手段上位,指責我剽竊塵州的作品。


 


就在此時,林薇的寫作搭子突然丟出幾張往年作者年會的照片。


 


試圖證明林薇和周沉的親密關系。


 


意思很明顯:


 


林薇可以用周沉的作品,但我不行。


 


畫面中的二人行為舉止親密,相互投喂著同一塊蛋糕。


 


臉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


 


心還是微微刺痛了一下。


 


隻一下,我便清醒過來。


 


為這種渣男,不值得。


 


制作人私下找我,

語氣謹慎地問道:


 


「周遙遙,你和周沉,到底是什麼關系?」


 


對,我一直在用女兒的名字跟他們聊天。


 


我沒一句廢話,直接甩出戶口本。


 


其實,本不需要林薇親口承認自己是婊子。


 


我可以替她證明。


 


然而就在下一秒,周沉的電話打了過來:


 


「遙遙,錢我拿到了。薇薇的房子給你,那一百二十八萬我也轉給你……我求你,別再繼續了。」


 


他聲音沙啞,幾乎帶著哀求:


 


「薇薇她……自S了,現在人在醫院。」


 


我心跳漏拍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