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不要吃唐僧肉！不要吃唐僧肉！唐僧肉有劇毒！】
【2.孫悟空有兩隻眼睛，當他睜開第三隻眼，快逃。】
【3.如果豬八戒要S你，提起嫦娥仙子，能保命。】
【4.沙和尚隻會說假話。】
【5.白龍馬可以信任。】
【6.唐僧S不S。】
【7.這世上沒有真經。】
【8.小心西梁女王，憤怒會讓她變得瘋狂。】
【9.子母河的水有毒。】
【10.不要告訴任何人真相是什麼。】
1
一覺醒來，我穿進西遊世界。
眼前的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身材嫋娜，美貌妖媚。
「妹妹，你醒了，
我去給你拿聖水。」她朱唇微啟，綿言細語。
我乍然驚坐起，手心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我的掌中捏著一塊素白的錦帕，上面寫滿了猩紅的小字——【女兒國生存規則。】
密密麻麻的十條，與我了解的西遊世界截然不同。
「妹妹，哪裡不舒服？」
我抬頭，迎上女子關切的目光。
我試探地問：「這裡是何處？」
女子笑靨如花：「妹妹糊塗了，這是咱們的王宮啊。」
我竟成了西梁國女王的妹妹。
可是，原著中並沒有我這號人物。
我看著手中的錦帕，剛剛的紅色字跡漸漸消散。
女王把水遞給我，杯底有隻卷成一團的蜈蚣。
「妹妹，怎麼不喝呢？」
我把水放下：「姐姐，
我不渴。」
「妹妹，這是子母河的聖水，喝了可以懷孕。你已年過二十，要早日生下女兒。」
規則說——
【子母河的水有毒。】
【不要告訴任何人真相是什麼。】
所以，我不能喝下這杯水，也不能告訴西梁女王水中有毒。
「姐姐，懷孕的事不重要，你可知唐僧要來了？」
既然這是西遊世界，唐僧的取經之路永遠勝過任何事。
果真，我的推斷正確。
女王眼中滿懷驚喜：「你說的……可是那金蟬子轉生、十世修行的唐三藏？」
我眼見危機化解，連連點頭。
「高僧馬上駕臨，姐姐需要精心準備一番，切不可失了顏面。先不必記掛著我，凡事以大唐聖僧為主。
」
女王嬌美的面容泛起一層紅暈，蓮步輕移，歡心離去。
見她走了，我立刻倒掉聖水。
那隻蜈蚣伸直了軀幹，鑽進床底。
我並未在意，觀察四周，發現閨閣內有幾個詭異之處。
牆壁上掛著一幅人像，從面部到四肢，密密麻麻畫滿了黑色的咒文。
梳妝臺擺放著一些古怪的首飾。
珠光寶氣的發簪上，沾染著幹涸斑駁的血跡。
角落堆積著燒給S人的白紙錢。
我正想出去看看，一陣腳步聲傳來。
「阿竹，陛下說你醒了，讓我帶你去大殿。」
女兒國的太師推門而入。
我抬眸見她，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升騰至發根。
隻見原本相貌端正的女子，脖頸前竟然長出一個肉瘤，
足有兩個拳頭大小，耷拉在鎖骨處。
透明的肉瘤裡包裹住數隻蜈蚣，觸角和多足交錯在一起。
「太師，你？」
我剛想問她身體怎會變異，轉念一想，不能打草驚蛇。
太師眯起眼睛：「阿竹，你發現什麼了？」
我記得規則說——
【不要告訴任何人真相是什麼。】
猙獰可怖的肉瘤或許與真相有關。
我急忙改口：「你輔佐姐姐，人都累瘦了，要多吃些滋補之物。」
太師狡黠一笑：「男人有陽剛之氣，大補。聽聞唐三藏是金蟬子轉世，吃了他能長生不老，一塊肉賽過數萬男子。」
我回憶原著，唐僧在女兒國隻渡劫「感情關」，並未被太師烹煮。
看樣子，太師身體發生了詭異變化，
失去了人性。
我隨著她穿過一條長廊，來到大殿。
西梁女王坐於皇位，風姿華貴。
「啟奏陛下，今有東土大唐聖僧求見。」
「快請高僧。」
西梁女王心花怒放。
我眼見唐僧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徒弟和白龍馬。
記得原著中，唐僧第一次拜見女王時，為表誠意，孤身一人。
如今，師徒四人一馬毫無忌憚，大搖大擺走上大殿，呈遞通關文牒。
不對！
文牒本該是一紙書卷，唐僧遞過來的卻是一張薄薄的人皮，細膩的毛孔清晰可見。
我坐在女王的身邊，瞥向人皮紙。
沒有黑色的筆跡，沒有正規的大印。
隻有猩紅的血字——
【王宮裡有兩個異類，
S之。】
我的心陡然一沉。
我是穿進西遊世界的人，文牒所指的異類，難道是我？
另一個是誰？
女王合上人皮紙，交給太師暫且保管：「御弟哥哥，今日不談取經之事，你們此番前來山高路遠，好生歇息才是。」
孫悟空聞言：「是啊，師傅，不急於一時。」
豬八戒調侃：「老豬的肚子都餓癟了，先弄些吃的吧。」
沙和尚放下扁擔：「師傅，休息兩日再上路，如何？」
唐僧見狀，拱手行禮：「有勞女王陛下了。」
西梁女王立刻下令，準備酒宴。
「阿竹，我與聖僧去御花園欣賞美景，你負責款待三位徒弟。」
我不願答應，誰知他們會不會起了S心。
「怎麼？」女王突然捏住我的手，
「你看不上那徒弟？你想陪著高僧？」
她的掌心冰冷。
原本清亮的眼珠瞬間被黑氣侵染，白眼仁消失不見，一排排黑色的咒文像是蜈蚣一樣攀爬，從額頭延伸到臉皮，詭異地向脖子擴散。
「姐姐息怒！」
我記得規則說——
【小心西梁女王，憤怒會讓她變得瘋狂。】
她一定是誤以為我對唐僧有情意。
「我這就帶著三位徒弟隨便逛一逛，聖僧交給姐姐，你倆極其般配。」
女王聽到這話，臉上的咒文漸漸消失，漆黑的瞳仁恢復清明。
2
為了避開女王和唐僧的約會，我帶著孫悟空等人參觀宮殿。
「阿竹，你是女王的親妹？我怎從未聽過你的名號？」
孫悟空靈巧地跳躍到我的前面，
一雙怪眼布滿警惕。
我輕笑：「女兒國不問世事，與外界並無交集，孫長老沒聽說過，實屬正常。」
孫悟空抡起金箍棒：「休要狡辯！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潛伏在女兒國，有何目的？還不從實招來。」
我快速退後兩步：「孫長老不信我就罷了，難道連我姐姐的話也要懷疑嗎？」
「定是你這個妖孽迷惑了西梁女王！」
話落，他前額的肌膚裂開一條血口，皮肉外翻間，生出一隻黑漆漆的瞳仁。
我頓時大驚失色。
規則說——
【孫悟空有兩隻眼睛，當他睜開第三隻眼，快逃。】
「你不是孫長老！你是妖怪！」
我大喝一句，拔腿就跑。
孫悟空剛要追我，被豬八戒和沙和尚阻攔。
「大師兄，你怎會生出三隻眼？」
豬八戒握緊九齒釘耙，肚皮迅速膨脹，黑色的咒文從豬臉上顯現出來，密密麻麻一大片。
「你是二郎神幻化的！我大師兄去了哪裡？」
沙和尚抡起降妖寶杖，怒目圓瞪。
三人瞬間打成一團。
不出兩個回合，孫悟空佔據了上風，降服二人。
「呆子！楊戬是你親手SS，我吃了他的腦子，奪了他的天眼，你快點想起來！」
豬八戒杵在原地，好似陷入過去的回憶中，定格不動。
「沙師弟，楊戬S時，你也在，還分食了他的筋肉，破了他的法力，你可記得？」
沙和尚收了兵器，表情忠厚老實：「舟車勞頓，我早就忘了。」
我躲在白玉柱後邊，悄悄觀察。
他們開始四處亂竄。
孫悟空的第三隻眼越睜越大，整個眼眶幾乎鋪滿了額頭，眼珠子鑲嵌在頭皮內，咕嚕咕嚕滾動著，四處巡視。
豬八戒的肚子膨大成圓球，撐得透明的皮膚下，蠕動著一條條多足蜈蚣，黑色的咒文已經爬滿了整張臉，活像地府鑽出的惡鬼。
隻有沙僧並無異樣。
他扛著扁擔，牽著馬，默默走向後院。
我記得規則說——
【沙和尚隻會說假話。】
至今為止，他的第一句話是：你是二郎神幻化的，大師兄去了哪裡？
所以，變異的怪物就是真正的孫悟空。
第二句話是孫悟空問他，是否記得啃食了楊戬，他回答：舟車勞頓，早就忘了。
所以，楊戬已經被他們SS了。
按照這個破解規則的方法，
我可以從沙僧的嘴裡，套出部分真相。
「阿竹，你怎麼在這裡？」
一隻手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扭頭一看，來者是太師。
她脖子上掛著的肉瘤更加臃腫，包裹的蜈蚣蠢蠢欲動，仿佛隨時破皮鑽出。
「剛才聖僧的徒弟們發生爭吵，大打出手，我害怕，就躲起來了。」
太師循著我的目光望去。
她看見變異的孫悟空和豬八戒，並未感到奇怪，反而試探地問我。
「你發現了什麼古怪之處？」
我搖搖頭，假裝茫然：「沒發現什麼啊。」
太師的眼底劃過一抹失落：「你的病剛好，回去歇著吧，我來款待他們。」
我趁機趕緊溜走，悄悄跟上了沙和尚。
3
馬厩裡隻有幾名宮女在打掃。
見我來了，紛紛行禮。
我主動與沙僧攀談：「沙長老，你們師徒四人斬妖除魔，真是辛苦，不如在女兒國多住幾日？」
沙僧斜睨我一眼。
「我等要去西天取經，不可耽擱。」
規則說——
【這世上沒有真經。】
【沙和尚隻會說假話。】
所以，他們明明知道，已無真經，卻一路西行，到底有何目的？
二郎神被SS，必然會驚動天兵天將，難道玉帝不管？
孫悟空和豬八戒紛紛變異，已經喪失本性，難道佛祖不問？
我不解：「佛祖還在嗎？」
沙僧點頭：「當然健在。」
我心中一沉。
真相是相反的……佛祖竟然不在了。
我又問：「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還在嗎？」
沙僧拴好白龍馬，放下扁擔，抬頭看我：「神仙都在，且與你這等凡人毫無幹系。」
相反之……神仙都沒了，甚至與我有關聯。
我佯裝驚詫：「怎會與我無關？能得神仙庇佑，女兒國才會安寧無恙。」
沙僧咧開嘴，嘿嘿嘿地陰笑，口中爬出兩隻蜈蚣，又鑽入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女兒國的異類？」
他突然反問我。
沙僧懷疑我，但不確定，所以這句話不分真假。
我賠著笑臉：「沙長老莫有戒心，我見你慈眉善目，便多攀談幾句，不知『異類』是何物啊？」
沙僧沒有馬上回答，他的臉皮迅速破裂，一隻隻蜈蚣從血肉中鑽出蠕動，整張臉破碎腐爛。
「正常的生靈，如我這般模樣。」
他笑著說，牙齒連帶著牙齦全部爆開，口腔內是一片黑洞。
我恍然大悟。
在這個變異的西遊世界，像我一樣的正常生物，被它們視為「異類」。
「沙長老神通廣大，宅心仁厚，定能發現異類，早日鏟除。」
我強忍著視覺的恐懼，保持鎮定的語氣：「時候不早了，我先去大殿準備晚宴。」
沙僧見我不驚不怕又淡然地走開，便恢復了人樣，沒有追S到底。
我一路思考，如何在西遊怪談裡生存，並且順利逃走。
通關文牒寫著——
【女兒國王宮裡有兩個異類，S之。】
我是其中之一。
還有一位沒有發生變異，隱藏在某一處。
或許他能知道破解怪談、離開此處的方法。
我要找到他。
4
晚宴上，西梁女王邀請唐僧坐在她的身邊。
她命令我侍奉在側，親自給唐僧端茶倒水，以示尊敬。
酒過三巡，女王的神情愈發嬌柔嫵媚，看向唐僧的目光含情脈脈。
「諸位皆知，女兒國多年來，百姓都是女兒之身，沒有男子的存在。我身為女王，享榮華富貴，可從未體會人間歡樂，今日哥哥到此，真乃天賜良緣。
「我願以一國之富，招哥哥為婿，你為王，我為王後。結為夫妻，生子生孫，永傳帝業。取經之事，交給你的徒兒吧。」
唐三藏大驚失色：「萬萬不可，佛心四大皆空，貧僧塵念已絕，無緣消受。」
女王的臉色驟然陰沉，直勾勾地盯著唐僧。
「御弟哥哥，我不美嗎？」
唐三藏避開她的視線，緊閉雙眼。
女王猛然扭頭，腦袋在脖子上轉動一百八十度，詢問站在後方的我：「阿竹，我不美嗎？」
我點頭：「姐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那又如何？御弟哥哥不肯娶我！」
她生氣地咆哮著。
規則說——
【小心西梁女王，憤怒會讓她變得瘋狂。】
我急忙安撫道：「姐姐，世上男人千千萬，何必留戀一棵草？」
女王聽不進去我的話，一下挽起唐僧的手臂：「御弟哥哥，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陛下，若有來世——」
「我隻想今生，不想來世！
」
女王的情緒激動，抓住唐僧，不放手。
孫悟空見狀，一躍跳到女王跟前：「我師傅不想娶你，何必強人所難呢？」
豬八戒也跟著起哄：「我師傅與你這個粉骷髏做甚夫妻？」
我暗叫不好。
隻見女王清亮的眸子漸漸染上一層濃鬱的黑色，細細密密的咒文從臉皮擴散，詭異的符文蔓延到四肢百骸。
「師徒四人，誰都別想走！」
女王一下命令，宮女們瞬間變了模樣。
有的獸頭人身。
有的脊背長出幾根尖銳的觸角。
有的血盆大口裂到耳後根，像蛇一樣吐信子。
有的肚皮破裂，腹腔內伸出怪手。
唐三藏也不再偽裝成聖僧。
袈裟下湧動著什麼東西，伴隨著刺耳的嘶吼聲，
一塊塊鮮血的烙印洇湿了衣袍。
我正站在唐僧身後，生怕驚擾到他的變異，隻能悄悄邁著步子溜走。
他的脖頸處突然皮膚炸裂，生出一隻眼珠，咕嚕咕嚕詭異地轉動著，定睛看向我。
快逃！
我下意識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慘烈的廝打聲，我顧不得觀戰。
憑借著記憶，我一口氣跑到了醒來的閨房。
推開門，我剛松口氣，神經瞬間緊繃。
地上躺著兩名宮女，她們手裡捏著沾血的古怪發簪。
滿天飄落著白色的燒紙錢。
牆壁上的掛畫裡空空如也，那隻刻滿咒文的恐怖人像消失不見。
呲呲呲——
一陣蟲子爬動的噪聲傳來。
我循聲看去，一條蜈蚣從床底下鑽出頭，
速度極快，朝著我爬來。
這是女王給我的聖水裡浸泡過的蜈蚣。
它似乎能感知到我的位置。
我抡起椅子，朝著它狠狠砸下去。
蜈蚣的身體斷成兩半。
它扭曲著半截身體，不再追蹤我，轉而把目標盯上暈倒的宮女。
我眼見它垂S前拼命蠕動，兩段身子分別爬進兩個宮女的耳孔內。
隻是一瞬間，寄生成功，宮女的嘴巴裡、眼眶裡、耳道裡，塞滿了蜈蚣的幼蟲。
房間不安全了。
等到她倆變異蘇醒，我毫無勝算。
我推開窗戶，踩著凳子跳進後院。
王宮裡隨處可見恐怖的怪物。
它們保留著一部分人類的外觀，另一部分像是寄生了魑魅魍魎，已經不屬於生靈。
我能去哪裡？
我回憶著十條規則。
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西梁女王、子母河的聖水……這些都是詭異的存在。
唯有第五條規則，猶如一根救命稻草，在我的腦海中閃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