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皎皎也啊啊啊地要。
我給給她弄了一點,小丫頭伸舌頭舔啊舔,可喜歡得緊。
「她爺,快把老大他們喊過來。」
外頭那麼冷,我怎麼能讓阿爺去,便自己穿得厚厚實實,拿著火把喊上兩隻狗出門。
爹娘見我這個時候過來,嚇得聲音都發顫:「可是有啥大事?你爺奶咋了?」
「爹、娘,是好事,我發現番薯能做糖,過來喊爹和大伯他們過去,嘗嘗看,要不要把番薯糖也做起來。」
「番薯糖?糖?你又琢磨出糖來了?」
9
叔伯們根本等不了一刻,趕緊點燃火把,跟著我往家走。
幾個兄弟也跟著去看稀罕。
番薯,這外邦傳進來的吃食,說它很好吃吧,也沒有多好吃,但是它頂飽,
而且種下去產量高,葉子根莖拿來吃也好,喂豬都是好東西。
是家家戶戶不可缺少的糧食。
就沒有人把它弄出來糖。
「秋秋啊。」
一路上叔伯都很激動。
我爹好幾次喊我,我應了吧,他又啥也不說。
然後自己傻笑。
到了家裡,皎皎還沒睡,她可喜歡這些長輩,長輩們也很疼她。
她嗷嗷嗷地叫著,這個抱了親親,換另外一個。
我拿筷子攪了一點番薯糖,讓大家嘗嘗。
「這甜的,有點好吃。」
「有股子淡淡的香味,比起麥芽糖也差不離。」
「雖說是兩個味道,這個也好吃。」
然後齊齊看向我,要怎麼做這個番薯糖,最後要怎麼分潤。
「番薯糖,
我還是隻要兩成。三成攢著開辦學堂,五成叔伯和我爹一家一成。」
兩成我還是佔便宜的。
因為我根本沒怎麼幹活,也不用出去風吹雨打、日曬雨淋。
我們都在努力,讓小錢慢慢積攢成大錢。
而且番薯糖也不是整年都能做。
「我不打算賣番薯糖,我想做點別的。」
我還留了一點番薯糖,用兩根筷子繃開:「你們看,如果往上面撒點芝麻花生碎咋樣?」
「撒點炒米肯定也好吃。」
「……」
「我家秋秋就是聰明。」
「明日咱們先做一鍋番薯糖出來,再去鎮上買點瓜子、花生、核桃,到時候辛苦秋秋。」
我搖搖頭。
「這點小事算啥。」
到時候剝瓜子、花生這些活,
小侄子們可樂意幹得很。
阿奶很贊成我依舊隻要兩成銀錢,畢竟這買賣做起來,我一個人是賺不了這個錢的。
我想得比阿奶更多些。
我已外嫁,不管馮阿大回不回來,我都是馮家媳婦,不再是狄家姑娘。
而且我還有個女兒。
我們母女都需要人保護。
給出去一些銀錢,隻要狄家越來越好,我和女兒也多一道護身符。
我也不能把所有的注都壓在狄家身上,即便他們是我的娘家人。
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番薯糖好做,第二天幾個嫂子就做出來兩大陶盆。
把番薯糖拉扯開,撒上花生、芝麻、核桃碎,好吃是好吃的,但是本錢也不小。
賣低了賺不到錢,賣高了老百姓買不起。
「那就去府城,
看看能不能賣去糕點鋪。」
想法是好的,隻是去了省城,就被人給盯上,直接警告不許去省城賣。
幾個哥哥在府城留了幾天,就發現好幾家鋪子推出新品,番薯芝麻糖、番薯花生糖、番薯核桃糖。
氣得幾個哥哥嘴角生瘡。
回來的時候垂頭喪氣的,差點哭出聲。
阿奶沉默良久,嘆息出聲:「咱們要是能尋個靠山就好了。」
糖這東西,是稀罕物。可這隻針對老百姓,對於權貴之人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小買賣罷了。
「那咱們就不去府城,就在附近幾個縣城賣賣,隻賣過年這一個月,我又琢磨出了別的吃法。」
「哥哥們嘗嘗。」
10
蒸熟的糯米曬幹,在放了鵝卵石的鍋裡炒爆開,大鍋裡番薯糖正拉絲,把爆米、瓜子仁、花生碎、核桃仁、紅棗倒下去攪拌,
讓每一顆爆米都沾上糖汁,舀起放到木模架裡壓實,等它稍微冷卻後切塊。
「哥,好吃嗎?」
「好吃,秋秋,咱們一定能賺很多錢。」
幾個哥哥吃了一塊,又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吃著。
「那咱們明天就開工吧,在過年前,好好賺一筆。」
「好。」
每天都很忙,做番薯糖,蒸米,孩子們剝瓜子花生,敲核桃、紅棗去核切片,還要到處買番薯。
皎皎這幾天斷奶,她哼哼唧唧的不願意,我也漲疼得緊,幹活便沒那麼利索。
好在嫂子們都理解,讓我好好休息,想想新的吃食。
新的吃食啊……
我就想到了紅糖。
「阿奶,你說紅糖是不是甘蔗做的呀?」
「?
」阿奶歪頭,尋思了又尋思。
「不清楚,做丫鬟的時候,也接觸不到這些事兒。」
「等明年種點甘蔗試試唄。」
成不成都沒事,甘蔗也可以吃。
去年過年生皎皎,坐月子,手裡也沒幾個錢,年過得也馬馬虎虎。今年不一樣了,手裡有幾個錢,養了豬和雞,糧倉裡也攢了些糧食,得好好過個年。
爺奶、我和閨女都得做身新衣裳,到時候把肥豬S了燻臘肉、曬鹹肉。
光是爆米番薯糖就賣得很好,有人上門來想買配方。
我們一大家坐在一處,商量過後覺得這方子可以賣,畢竟大雍國很大,我們也去不了很遠的地方,這爆米番薯糖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會做糖的琢磨琢磨,也就會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一番討價還價後,三個方子賣五百兩。
五百兩啊……
我拿兩成就是一百兩,也很多了。
我心裡格外滿意。
阿奶卻沒說話,隻是淡淡地看著我爹和四個叔伯。
阿爺沉沉出聲:「你們幾兄弟怎麼說?」
大伯先站出來道:「秋秋,這畢竟都是你想出來的,你拿兩成不合適。」
「但,但……」
我看向阿奶,懂了她的意思。
也懂了幾個叔伯的意思。
阿奶嫌我拿少了,但是幾個叔伯又怕我拿多了,甚至全拿。
這就是人心。
「我拿四成,一成留著開年後修學堂,買筆墨紙砚,大伯你們還是各分一成,可以嗎?」
「就按照秋秋你說的辦。」
二百兩銀子拿在手裡,
還是很燙手的。
當然底氣也足了。
讓幾個侄子過來幫忙看家,找來帶車廂的骡車,帶著爺奶、皎皎去鎮上置辦年貨。
恰巧遇上趕集,皎皎看什麼都稀罕得很,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娘娘娘地喊著。
「買。」
我說買,然後遞到她手裡。這個聰明小丫頭,扭頭就學會了,看到喜歡的小玩意:「娘,買。」
原本隻想著做外裳,套著舊棉衣,如今手裡有錢,直接買兩床新棉被,再各買兩套棉袄子。
多買幾尺布,多做幾件衣裳。
給阿爺買一壇子好酒,樂得他嘴角就沒下來過。
又耗巨資買了十斤鹽,兩塊鹽石。
過年要S豬,豬肉都打算留著吃,腌制可少不了鹽。
還有家裡人多,這酒不能少。
跟阿爺商量後,
又買了五十斤二鍋頭,S豬那天夠喝了。
瓜子花生這些也得多買。
做買賣那些,都舍不得吃,S豬那天,讓孩子們吃個夠。
骡車塞得滿滿當當,回去的路上,皎皎拿著撥浪鼓,用力甩著,敲響後咯咯咯笑起來。
路上還下起雪,我還跟阿奶說起,到時候要堆個雪人。
再弄點幹淨的雪放壇子封存起來,明年拿來腌鴨蛋。
看著家門口那老婆子,好心情忽然間就沒了。
11
馮阿大的娘,我婆婆,挎著個籃子,看見我們下骡車,她就笑著迎上來。
「親家阿爺、親家阿奶,秋秋,你們回來了。」
「哎呦,皎皎呀,我的寶貝大孫女。」
阿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朝院子裡喊了聲,大大小小跑出來十幾個男娃子,
開始搬東西。
阿奶抱著皎皎進院子去。
等東西搬光,車夫駕駛骡車離開。
馮阿大娘眼睛看向院子內,聽著裡面傳來的:「哇,這麼多好吃的。」
眼睛冒著光。
我看向她,淡淡地問:「何事?」
「秋秋啊,之前是我不對,我鬼迷心竅,做了糊塗事,你原諒娘一回成不?」
「原諒你啥?你做了啥需要我原諒你?你說出來聽聽。」
我猜她八九成是知曉賣方子的事情了。
不過這老婆子也賊得很,說話模稜兩可,一肚子壞水,之前馮阿貴攔著我喊嫂子,也不知道是為啥事。
她不說,我就跟她裝糊塗。
「你說過分家後各過各的,你不管我們娘倆S活,我們娘倆也不必孝順你們。」
「你忽然跳出來說做了糊塗事,
問你你又不說,支支吾吾的又憋著壞水呢吧。」
「不是,秋秋我……」
我打斷她的狡辯。
「行了,我可不是馮阿大那蠢貨,被你隨便糊弄幾句,就連自己是個啥玩意都忘了。」
「以後別到我跟前來晃悠,否則我娘她們有的是力氣撕了你。」
她似乎還不信。
上前想抓我。
我決定給她點教訓,退後幾步往地上一倒,大喊出聲:「你別打我,我沒銀子,救命啊,救命啊。」
我這一喊,聲音可大了。
我伯娘、嬸娘她們就在對面糖坊幹活,來得也快,馮阿大她娘瞧見也慌了,撒腿就跑,都還沒跑出去好遠,就被揪住打了一頓。
頭發被抓亂,臉被抓破,身上跟上被揪了無數下。
不算重,
但是足夠她丟臉。
村子裡有的是與她不對付的老婆子會跳出來嘲笑她、奚落她。
然後到處說她的壞話,造她的謠。
我爺奶也出來了,阿奶上前來扶起我,兇狠地瞪著她,一副要生吞活剝她的樣子。
馮阿貴娘狼狽不已,急急忙忙地解釋:「我真的沒惡意,我就是想給秋秋母女送幾個雞蛋。」
「呸,我家秋秋缺你這幾個破蛋?」二伯娘雙手叉腰,罵得口沫橫飛。
「就是,滾遠點,再來這邊,見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馮阿大她娘氣得渾身發抖。
籃子裡的雞蛋也碎了,發出臭烘烘的氣味。
「呸,拿幾個臭雞蛋來,老臉皮都不要了。」
馮阿大娘那點算計,直接被揭露,這一趟她別說裝模作樣,還遭一頓打。
拎著臭籃子走的時候,
速度那叫一個快。
回到院子裡,娘、伯娘、嬸娘問我有沒有傷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