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沒事。
如此，那我便也沒什麼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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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不信：
「她能被三任夫君休棄，能是什麼好東西？」
我笑了：
「姑娘怎麼不說，我能與那三任夫君恩斷義絕，他們又能算什麼好東西？」
宮人沒想到我會如此反駁，一噎：「你！」
「夫妻之事，本是家事。」
「不該拿來與外人說，但既然都已經這樣了，茹意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看向劉子殊，他想要上前，被劉家爹爹拉住：
「劉公子，最開始的確與我恩愛，但是奈何茹意實在不知他有一個淪落風塵的表妹，他重情重義，一心想要救風塵抬平妻。」
「茹意很是敬佩，但也斷沒有與風塵女共享夫君的心胸。
」
「故而，劉公子便也就帶著表妹假S高飛，給茹意留一封休書了。」
這話一出，女眷們面色各異。
「這……怕不是秦娘子的錯吧？」
「哪有人能羞辱自己發妻如此？」
我不在意，看著虛掩著的門，繼續道：
「至於段侍郎，他的確是好人，每次婆母讓我在門外站一個時辰，他都會覺得婆母坐累了不容易，婆母給我喝符紙香灰，他也覺得婆母收集辛苦，心疼不已。」
「自然，對我無比怨恨，這不，在去京城的路上，便把我丟下自己走了。」
女眷們吃驚：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家？！」
「而謝公子……」
謝綏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笑了笑：
「盲人看得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丟掉拐杖，
瘸子站起來的第一件事，自然也是如此。」
「本是人之常情，茹意無話可說。」
「不就是站起來了嫌棄人家配不上他了嗎？就這，還好意思說葉知薇不道義？」
柳月兒心直口快。
說話卻一針見血。
「公主殿下。」
我扭頭，長公主面色陰沉：
「我與夫君本是兩情相悅，可幸能同甘共苦，更有殊榮得陛下青眼，親自賜婚。茹意與夫君對天家感激不盡，但似乎——」
我掃了那宮人一眼：
「有人對陛下的決定還有異議。」
那可就是不尊聖上，頂撞天家啊。
那宮人自是知道我話裡的意思，腿一軟：
「不，不是，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
賀淮生反問。
她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隻等來長公主厭煩的一句：
「拖下去！」
若她不處置，那她的人這麼說話，可就是她對天子不滿，頂撞聖意了。
「賀淮生，秦茹意。」
她陰沉地看著我們二人，冷冷：
「你們好得很！」
隨即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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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花宴最後虎頭蛇尾。
一眾人各有所思，面面相覷。
隻有我與賀淮生拉著手，他道：
「在下娘子受驚，就不多留了。」
一起朝門外而去。
門被推開。
段明崇風塵僕僕，定定站在原地。
不知站了多久，聽了多少。
他眼珠轉動，
狼狽悽然地看著我。
我卻沒分他一個眼神，與賀淮生淡然離去。
身後，有宮人傳來驚呼：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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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賀淮生是上了馬車以後就快馬加鞭的。
「皇後有所察覺，我們得走！」
說完這句話，他就將我護在身後。
因為不遠處，一群黑衣人站在那裡，S氣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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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崇回家了。
失魂落魄。
快馬前去泉州又回到京城，他早已身心俱疲。
更不論他這一路知道的那些事。
怎麼會呢？
秦茹意真的嫁人了。
還嫁了兩次。
那縣令為了隱藏他的蹤跡，居然給秦茹意安上氣S夫君婆母的罪名。
讓她備受唾棄，為人所瞧不起。
他根本想象不到，過去那些日子，她一個孤女是如何過來的。
他想快些趕來，與她道歉，求她原諒。
她那般愛他，必然是會心軟的。
可他才到，就被公主府的人告知要去領自己的母親。
聽見了那一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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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賤人！都怪那個小賤人！」
屋子裡，他娘還在唾罵：
「娘就說她是貪圖你的富貴，把她丟那麼遠，居然恬不知恥地又找上來了！小賤人！」
「別說了。」
段明崇出聲。
可他娘根本不聽：
「你如今應當感謝娘，若不是娘，你如何能看得清她的真面目！」
「別說了！
」
段明崇怒吼，他娘被嚇了一跳。
而他紅了眼眶：
「她已經嫁人了，她已經嫁人了！」
他娘不信：「她怎麼可能嫁人，她要是嫁人了還怎麼纏著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是啊。
所以她怎麼可能會貪圖他的富貴呢。
她早就……不在意他了。
段明崇落下一滴淚。
耳邊還是他娘找補的聲音：
「算她有自知之明，我兒不怕，京城那麼多好姑娘，為娘再給你找。」
全然沒發現，自己兒子眼中漸漸多出來的怨恨。
也是這時，門被打開，一暗衛上前：
「段侍郎，太子殿下有令，讓你除掉上面之人。
」
段明崇穩住心神，接過信紙。
瞥了一眼，下一秒卻一抖掉在地上。
那上面赫然寫著……
賀淮生。
秦……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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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太子真的出手了。
刺S之人源源不斷。
今夜的京城，注定S機四伏。
就是晉王早就安排的暗衛也抵擋不住。
賀淮生一個書生，誰知道哪兒來的膽子，自己都護不住還要把我擋在身後。
不遠處，段明崇緩緩走來。
他面色冰冷，劍指賀淮生心口：
「隻要你S，我保她能活。」
賀淮生扯了扯嘴角：
「一介書生，為民而S，S得其所，
也惟願侍郎，說話算話。」
聽者一頓，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曾經也是這般意氣英勇的模樣。
但他一定記得住自己被冷落不得不狼狽回故裡的那些日子。
所以也不過是一頓，那長劍就朝著賀淮生而去。
卻是劍鋒一抖，刺破臂膀，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賀淮生著急：
「茹意！」
我捂住受傷的臂膀，對著書生沒好氣：
「你我夫妻一體，憑什麼就隻能你護著我？」
「你這是執迷不悟！」
段明崇不知為什麼那麼生氣，嘶吼：
「明明你才是我的妻！我們才是夫妻一體！」
「早就不是了。」
我笑意不減：
「當年你回京前夜，將我丟下，縣太爺說，
讓我認下氣S夫君婆母的罪名，就不打我板子了,你我也不再是夫妻了。」
而我，答應了。
段明崇狼狽地踉跄兩步：
「你這是在怪我！」
「你這是在怪我！可我隻是、隻是想要你聽話些,恭順些罷了……」
「是他！」
他指著賀淮生：
「是他讓你變心了對不對！我S了他,S了他你就能回心轉意！」
他瘋了，竟然妄圖當街S人。
也是真的瘋了。
才會覺得，賀淮生和晉王籌謀這麼久,晉王會讓他有危險。
所以在被人一箭射中後背,抓住時,還是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
賀淮生牢牢抱著我。
我們慶幸劫後餘生。
而我也不去看對面，
帶著晉王的人前來的謝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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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即是劫後餘生。
那該做的事，也當有個了斷。
天邊破曉,我們相視而笑，攙扶著站了起來。
朝著皇城門外而去。
路過謝綏時。
他到底沒忍住開口：
「聖意難測。」
「你們便是證據確鑿，也難保不會S,秦茹意，你值得嗎？」
「若是你舍不下他那身官袍，那我如今也能為晉王做事,踏入官場,我依舊能娶你……」
「不。」
我打斷了他的話。
在他懇求的目光中一字一句：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生當復來歸,S當長相思。」
「我被休棄為人所厭惡避之不及時,
他能隻身娶我。」
「那他深陷囹圄,為民請命時,我為何不能與他同甘共苦？」
「謝綏,你一直都瞧不起我。」
「哪怕是現在。」
謝綏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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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東升，朝霞如火。
皇城門外,我替他敲響的登門鼓。
鼓聲陣陣，響徹四方。
他跪於門前，手捧萬民血書。
大逆不道。
隻為冒S以到御前。
狀告皇後,罪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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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數月，京城的天注定變幻莫測。
皇後暗S朝⾂，太⼦結黨營私。
賑災之銀被貪墨，⽆辜之人被屠S。
一樁樁一件件，都該有個結果。
所以不日,皇後暴斃的消息傳開。
太⼦被問責打入天牢，命令也是天⼦所授。
和太⼦有關聯的⼈無一幸免。
段明崇押赴刑場。
劉家易備受牽連。
原因無他。
賞花宴上,太⼦遲遲不到，被發現時，卻是與一女⼦躺在床榻之上。
像是被⻘樓媚藥所迷惑。
那個⼥子，名喚莫清歡。
因劉⼦殊的關系，被指定是劉家授意，是劉家的⼈。
⽽謝綏。
他病了。
病得很重。
到底，他沒能進⼊官場。
舊疾復發，生不如S。
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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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我很忙。
忙著養傷，忙著和賀淮⽣應付那些前來探口⻛之⼈。
此時,
我們才算是真的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至少有了⼀席之地。
索性順勢而為，將之前攢的銀⼦花了，買了不少鋪⼦。
⽇子還是要過。
且紅紅火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