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吧，今晚打算和我大戰到幾點？」
男友偷偷觀察我表情。
小青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捂住嘴巴：
「姐姐，我說的是遊戲大戰，你別想歪啊。
「再說，我要真和他有什麼事，哪輪得到你們過百天紀念日啊。」
1
顧言答應晚上帶我吃火鍋慶祝紀念日。
可下課後，卻和兄弟圍成一圈，橫握手機打遊戲。
他那青梅更是恨不得半個身子都掛他胳膊上：「言哥哥，這把你必須帶我飛！」
幾個男生怪叫起來：
「喲！言~哥~哥~」
「飛不起來又要打屁屁咯！」
一片哄笑。
許諾臉頰泛紅，小拳頭打在顧言身上：「討厭！
哥哥你看他們！」
顧言笑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抬頭看向我：
「找我吃火鍋是吧？
「我這陪諾諾開黑呢，她今天掉分掉得厲害，哭一節課了都。你等我會昂，乖。」
說完，伸手想來捏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也不尷尬，收回手，語氣輕松：
「行行行，我錯了，打完這局就去。」
我看著許諾：「不用了，我們分手。」
而許諾瞪回來，翻了個白眼。
小，卻足夠我聽到的聲音嘟囔了句：
「威脅誰呀，裝貨。」
2
手機屏幕上，是顧言的兩個未接來電。
他打來時，我看著屏幕亮起，又熄滅，兩次。
我沒接。
我在賭氣。
賭他會不會打第三次，
氣他會不會哪怕隻有一次，先低頭認錯。
我正吃燙好的毛肚，門口忽然湧入一群人。
為首的顧言語氣焦急。
「曉娆，你真一個人跑來了？」
「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剛要開口。
許諾一屁股擠我旁邊，嘟起嘴巴：
「可不是嘛，打完遊戲都餓不行了。
「想叫你多加幾個菜來著，你也不接電話。
「還好趕上了，不然這會兒排隊得排S！」
我抬起頭，直視顧言：
「所以，你不是來道歉的。
「你是怕你的小妹妹餓著，讓我給她準備飯菜的。」
我忽然笑了。
「我誰啊？你倆的老媽子嗎？」
一圈兄弟都有點尷尬。
顧言不理解：
「你不是想一起吃飯嗎，
現在我們人來了，你為什麼還不高興啊？
「你脾氣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我脾氣大？」
我看著他和旁邊一臉無辜的許諾：「咱倆戀愛一百天紀念，你倆都快貼一塊了，我沒打你脾氣還不夠好嗎？」
沒人敢接話。
隻有許諾旁若無人地夾起一片剛燙好的羊肉，筷子一轉，徑直伸進了我的蘸料碗裡。
「誰規定的紀念日不能帶我一起過了？這麼容易生氣，小心長皺紋啊，到時候言哥哥更不喜歡你。」
她蘸了滿滿一下，滿足地放進嘴裡。
我看著她那雙沾著口水的筷子，直接端起蘸料碗，一股腦全倒進滾沸的紅油裡。
刺啦一聲，嗆人的辣味瞬間炸開。
「髒S了。」
顧言拽我：「她餓了吃一口怎麼了？
」
我沒理他。
拿起賬單，徑直起身走向前臺。
「買單！」
不遠處，許諾氣得扔筷子：
「哥哥，你女朋友也太不懂事了吧。」
3
為了補償許諾，顧言他們在網吧陪她玩了個通宵，還翹了早課。
直到大課間，他才帶著女孩走進來。
他打著哈欠，路過我時，把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袋丟我桌上。
「喏，諾諾特意給你帶的早餐，別鬧脾氣了昂。」
我沒說話。
直接伸出手，把紙袋扇到旁邊的空座位上。
「啪」的一聲，不輕不重。
顧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姜曉娆，你差不多得了。」
許諾腦袋耷拉在他肩上，晃著胳膊。
「曉娆姐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要不，言哥哥以後少帶我玩就是了。
「反正我和言哥哥關系好，不在乎幾盤遊戲的，可她好像沒你陪不行诶。」
我終於抬起頭，目光掠過那個紙袋。
一塊面包從袋口露了出來。
和昨晚凌晨一點，許諾發在朋友圈裡的照片一模一樣。
照片角落裡，就放著一個掰剩一半的面包。
我盯著顧言：
「涼了硬了，就剩一半，這就是特意給我準備的早餐？」
顧言立刻辯解：
「欸，話可不能這麼說啊。
「這可不叫剩下一半，這是諾諾昨晚特意點的網紅店，吃著不錯，專門給你留了半個。
「總比你一口吃不到強，來嘗嘗。」
我拿起手機，調出聊天記錄：
「我早說過想吃這一家，
為什麼之前沒人陪我去呢，好難猜啊。」
聊天記錄幾乎全是綠色的。
顧言目光在屏幕上停頓了一秒，隨即移開，兩手一攤。
「你看你，每天給我發那麼多信息，我哪記得住。」
我樂了：
「所以。
「我隔著屏幕說的話你記不住，她在網吧包間騎你大腿上說的你就刻心裡了？」
許諾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你好歹也是女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一片好心還被當成驢肝肺。」
她越說越難過，眼淚真的被氣了出來，指著門口。
「你覺得我礙眼是嗎？走，有本事我們出去說清楚！」
顧言向前一步，擋在了我和許諾中間，還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姜曉娆，你差不多得了。
「諾諾都氣哭了。
「她還給你帶早餐，她有什麼錯你要這麼咄咄逼人？
「一個女朋友，一個好青梅，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別讓我難做。
「你趕緊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過兩天，過兩天帶你去吃日料，行不行？」
我看著他。
和他身後，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就在顧言看不見的角度，衝我無聲地挑了挑眉。
5
「上課了，都圍在這幹什麼？」
遠處，高數老師看到一團人堵在過道裡，皺起眉。
我站起身，看向老師，一臉平靜地開口。
「報告老師。
「這幾位同學逃了您的早課，剛剛才從網吧回來。」
老師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諾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SS瞪著我做了個口型：有病。
我挑挑眉：傻狗。
6
下課鈴剛響。
顧言就堵在了我的座位前，粗暴地收著我的書本。
「走，去吃日料。
「愣著幹嘛，走啊！」
我沒動，看著他把我的書一股腦塞進我的包裡。
「不去。」
他停下動作，嘆了口氣。
「行，你行。
「我錯了，我沒記住你喜歡吃什麼，行了吧？」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11:55
轉專業考試報名，十二點整截止。
我拿起桌上的報名表：
「你愛帶她吃日料還是吃滿漢全席，都跟我沒關系。
「以後別來煩我。
「我要去找老師了。
」
他立刻伸手攔住我的去路。
「又是老師？姜曉娆，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才甘心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許諾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抱頭蹲在地上。
「我說曉娆姐，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捏著自己寫字的手腕：「我們被老師罰站，罰抄一百遍公式，我手都快寫斷了，你還沒解氣？」
顧言瞥了眼發紅的手腕，臉色瞬間沉下去。
「差不多得了。
「大家都受罰了，我也願意帶你去吃飯，把之前的都補上。
「姑奶奶您就別吊著臉了，搞得我們大家都欠你的一樣。」
我不理解：
「她被罰是她自己的問題，她罵我多少次了，我就說這一次你就迫不及待護上了？」
就剩三分鍾了。
我推開他，拔腿就往辦公室的方向跑。
走廊裡，還能聽到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
「那個姜曉娆，心眼也太小了吧？」
「就是啊，得理不饒人，還在找老師，真可怕。」
「幸好顧言把她踹了，不然以後有苦吃呢。」
我沒時間理會這些。
直到最後，許諾那微弱的，抱怨的聲音響起：
「我要是想跟顧言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還有她什麼事啊，搞笑。」
我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跑得更快了。
7
第二天課前。
我埋頭在筆記本上演算。
一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我課桌旁。
然後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紙袋，被輕輕地放在桌上。
「之前是我不對，我沒仔細看你發的消息，也沒把你的想法放在心上。
「對不起。」
袋子裡有我提過的草莓面包，餅幹，還有那家日料店的打包盒。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解完最後一步，抬頭：「有事？」
他拉開椅子坐我旁邊：「這些希望能彌補你。」
然後頓了頓，小心翼翼開口：
「那個……諾諾的手，今天還是很不舒服，寫不了字了。
「高數的作業，你能不能順便幫她也寫一份？」
我懵了：「憑什麼？」
「就當，就當是幫我個忙行不行？她手腕是真的疼。」
「不是，她手疼關我什麼事？」
「你怎麼能這麼說？」
他眉頭皺起，
語氣責備：「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因為被老師罰了才……」
「她逃課被罰，你反過來怪我？」我沒忍住，聲音拔高，「是我按著她的頭讓她和你去網吧的？」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色有些難看。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但是諾諾她今天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哭了半天。」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哭怎麼了？
「她那是演砸了，氣哭的吧？」
「姜曉娆！」
他耐心終於耗盡，猛地起身。
「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我給你道歉了，你還不依不饒？」
我抬起頭，指了指桌上那堆被他當做恩賜的零食：
「我不依不饒？
「拜託你搞清楚，
這些東西，是你作為男朋友欠我的！
「不是換我幫你姘頭抄作業的。」
他搖頭：
「諾諾被欺負成那樣，現在讓你寫份作業都不願意。
「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一直以為你善良大度，才跟你在一起。沒想到你這麼小肚雞腸。」
8
「都安靜！」
老師夾著課本走上講臺，臉色嚴肅。
「宣布一個事情。
「近期查到有同學經常曠課，甚至找人替答到，性質惡劣。
「所以這節課我們隨堂測試，成績佔期末總成績的百分之五十。」
話音剛落，教室後排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旁邊的顧言，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姜曉娆，你幹的？」
我甚至懶得看他：「你有病？
」
「非要用這種辦法，把我們都整S才甘心？」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我撕下幾張草稿紙，準備考試。
他一把按住我的筆：
「聽不懂？
「你昨天中午不是去找老師了嗎？就因為我要和你分手，你就這麼報復我？」
他這句話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排的同學都聽得一清二楚。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背上。
「你搞清楚，是我甩的你，我犯得著打小報告嗎？」
「那不然呢？怎麼可能這麼巧，你前腳剛找老師，後腳就測試。」
「巧合的事多了。
「你前腳忘了我們一百天紀念日，後腳還帶許諾去開黑呢。」
他被我噎得夠嗆：
「你就是吃諾諾醋了。
」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除了圍著你和你那寶貝青梅，就沒別的事可幹了？」
「不是嗎？就是你亂吃醋，惹了這麼多禍！」
他自暴自棄般地向後一靠。
「反正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被你害S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這個狠心的人。」
9
周圍的目光更加肆無忌憚了。
許諾從後排走過來，站在顧言身邊，替所有人抱不平。
「曉娆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管男朋友管到這個份上，遊戲不讓玩，朋友不讓交。怎麼著，下一步是不是要拴條鏈子，把他養在宿舍裡當你的狗啊？」
他不已經是你的狗了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
「跟你說話了？」
「我怕言哥哥被你欺負。
」許諾故作無辜地聳了聳肩，「畢竟，像你這麼小肚雞腸的女朋友，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笑了，目光在她和顧言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因為你見的，都是別人的男朋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就是覺得你挺特別的，對別人的調料總是格外感興趣。」
老師抱著一沓卷子，從講臺上走了下來。
「準備考試。」
試卷傳到了我的手上。
我拿了一張，將剩下的一摞，遞給了身後的顧言。
他愣愣地看著我，沒有接。
我把卷子放在他桌上，看著他和他旁邊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哎，本來還想發發善心，
給你們看看答案的。」
我拿起筆，轉了轉，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不過看你這麼有骨氣，這麼有道理的樣子，那你們自己寫吧。
「祝你們，及格哦。」
10
我的報名審核通過了。
轉專業考試迫在眉睫。
我給自己立了個規矩：
每想罵顧言一次，就罰自己多做一道高數題。
每想找顧言一次，就掐自己大腿。
拜他所賜，接下來幾天，我的學習效率還真是前所未有的高。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還是下意識想拿起手機。
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翻開下一頁，還有一道題。
做它丫的！
讓腦子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