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回家,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蹭來蹭去,嘟囔著:「怎麼這麼晚,姐姐,我都想你了。」
於是我問他:「要不要分手?」
他嘴唇顫抖:「好啊。」
為了補償,我送他一套別墅和一千萬。
可他卻說:「我不稀罕。」
我說:「那讓我最後親一下!」
他乖乖爬了過來。
01
晚上十點,我推開家門,意料之中地看到客廳還亮著燈。
周子安蜷縮在沙發一角睡著了,筆記本電腦還擱在腿上,屏幕閃著微光。
聽到開門聲,他猛然驚醒,像隻受驚的小動物般眨了眨眼,看到我後迅速站起身。
我等著他像往常一樣撲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頸窩裡蹭來蹭去,
嘴裡嘟囔著,「姐姐,今天怎麼這麼晚,我都想你了」。
但他此刻隻是站在原地,手指揪著衣角。
雖然有些失望,但我什麼也沒說,隻是脫下高跟鞋,他見狀立刻走過來,接過我的包和外套掛好,然後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放在我腳邊。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卻少了他幫我穿拖鞋時故意撓我腳心的調皮。
我換好鞋,往客廳走去,「今天學校裡有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他搖搖頭,「沒有。」
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以往我這麼問,他都會滔滔不絕,繪聲繪色地給我講好多好多有趣的事。
很快他就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餛飩,還冒著熱氣,顯然是算準我回來的時間才剛做好的。
我坐在餐桌旁,抬頭看他,「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
」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某處虛空,「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說完轉身就走,我伸手想拉住他,他卻巧妙地側身避開,走向浴室。
我的手指在空中尷尬地停留了兩秒,最終收了回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機械地咀嚼著食物,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他以前總會興高採烈地告訴我今天做了什麼,然後等著我揉揉他的頭發。
雖然吃不出什麼味道,但今天中午我就沒吃飯,吃得有點急。剛吃完,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下意識地蜷起身子。這感覺,是老毛病又犯了。這段時間工作很忙,天天有開不完的會議,導致飲食不規律,胃病又找上門來,幾乎天天都要疼。
剛好周子安從臥室走了出來,看到我痛苦的表情,他快步走到儲物櫃前,拿出藥箱,熟練地找出胃藥,倒了一杯溫水,
然後回到我身邊,把藥片和水遞給我,「吃藥。」
我接過藥片吞下,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以前每次我胃疼,他都會把我摟進懷裡,用手掌輕輕揉我的胃部,直到疼痛緩解。
但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我頭頂上方。
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子安,」我忍不住開口,「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他僵了一下,隨後笑笑,「沒什麼,水放好了,姐姐去泡澡吧,這些我來收拾。」
不等我說話,他端起我的碗轉身去了廚房。
看了他一眼,我起身去了浴室,坐在浴缸裡,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的瞬間,胃也瞬間舒服多了,可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周子安躲避的眼神和刻意保持的距離。
之前他會在我加班時發十幾條撒嬌的語音,
會在我回家時像隻大型犬一樣撲過來索吻,會在親密過後黏糊糊地纏著我說,「姐姐我最喜歡你了,姐姐不能不要我。」
而現在他不讓我碰,也不說甜蜜的傻話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仔細想想,好像是一周前。
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他也沒有告訴我。
02
怕水涼了胃又不舒服,所以我沒泡多久,擦幹身體,穿上睡衣走出浴室,看到床上的周子安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躡手躡腳地上床,想抱住他,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停住了,他躲了一下。
手懸在半空許久,最終,我慢慢收回手臂,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他是不是膩了?
這個念頭突然闖入我的腦海。
早晨七點,鬧鍾還沒響,
我就醒了。
身邊的位置空著,床單平整,仿佛沒有人睡過。
我披上睡袍走出臥室。
周子安正在廚房做早餐,穿著簡單的白 T 恤和家居褲,看起來很是清爽。
「早。」我靠在門框上打招呼。
他回過頭,「早,早餐馬上好。」
我走到他身後,想要像以前一樣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但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恰好轉身去拿碟子,巧妙地避開了我的擁抱。
我有些尷尬,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今天有課嗎?」
「上午有兩節,下午要去圖書館做小組作業。」他低頭翻動著鍋裡的煎蛋,避開我的視線,「晚上可能會回來晚一點,姐姐要是回來得早,不用等我。」
「你結束了給我發消息,我去學校接你。
」我提議道。
「不用了!」他心不在焉地翻動著快要糊了的煎蛋,「我可以自己回來。」
我提醒他,「煎蛋糊了。」
他手忙腳亂,連聲道歉,「對不起。」
我嘆口氣,「不用緊張,還可以吃。」
隨後看著他把早餐裝進碟子,然後把碟子放在餐桌,「我先去換衣服。」
很快他就穿戴整齊從臥室走了出來。
「我走了。」他站在門口說,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書包帶。
我起身走過去,想要給他一個告別吻,可他微微偏頭,我的嘴唇隻擦到他的臉頰。
「路上小心。」我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他點點頭,「知道了,再見。」
說完轉身出了門。
周子安到底怎麼了?如果隻是厭倦了這段關系,
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
他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種會糾纏的人。
我將碟子收進廚房,然後回到臥室。
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無意間注意到角落裡放著一個紙袋。
出於好奇,我拿出來查看。
裡面是一件嶄新的女士襯衫,標籤還沒拆,是我常買的那個奢侈品牌。
襯衫下面壓著一張小便籤。
【姐姐生日快樂!
雖然還有兩周,但怕到時候沒機會給你。
姐姐要永遠開心快樂!】
到時候沒機會給我?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沒機會?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真的想離開?
帶著滿腹疑問,我開車去公司,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甚至在重要會議上頻頻走神,
惹得合伙人林語晗,也就是我的閨蜜頻頻側目。
「你沒事吧?」會議結束後,林語晗攔住我,「剛才那個提案你完全沒在聽。」
我揉了揉太陽穴,「抱歉,有點私事。」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是你那小男友的事?」
03
我驚訝地抬頭,瞪大眼睛看她。
她笑道:「別這麼看我,我沒有讀心術,也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就是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抬屁股放什麼屁我都知道,這還能猜不到?說吧,怎麼了,鬧矛盾了?」
「他最近有點奇怪,突然變得很疏遠。」
林姐聳聳肩:「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是這樣,心思變得快,也許他是不喜歡你了,又不好意思直說,畢竟你對他那麼好。我家那小狼狗前段時間也是這樣,突然變得疏遠,昨天才發現他早就厭倦我了,
但我對他那麼好,他實在沒好意思說出口,還是我發現才坦白的。」
她語氣輕松,卻讓我的心沉到谷底,難道周子安也對我厭倦了?
晚上回到家,周子安還沒有回來,我想在冰箱找些吃的,一打開就看到包好的餛飩,這是他怕他不在家,我又不喜歡吃外賣,可能會將就,所以才包了這些備著。
他的手藝很好,可我沒什麼胃口,於是隨便吃了幾口面包。
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起身去書房加班,可還是靜不下心來,於是我拿著一本書去客廳沙發上坐著,可腦子裡全都是周子安是不是真的厭倦了。
十一點多,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我立刻拿起書,假裝閱讀。
周子安看到我,輕聲說:「我回來了。」
沒有像以前那樣急忙蹬掉鞋,趴在我身上,說,「充充電啊。」
「吃飯了嗎?
」我問,眼睛仍盯著書頁。
「吃過了。」他走進來,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氣,「姐姐怎麼還沒睡?」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四目相對,他快速避開我的目光,轉身去倒了杯水。
我放下書,「你最近怎麼了?」
他背對著我,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什麼怎麼了?」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我走到他身後,「你不碰我,不看我,甚至不願意和我待在一個房間,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你……」
「沒有!」他猛地轉身,水杯裡的水灑出來一些,「姐姐什麼都沒做錯。」
「那為什麼?」我逼問道,「如果厭倦了這段關系,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知道的,我不會糾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嘴唇顫抖著,「我知道姐姐不會糾纏,但我真的沒事。」
「可你明明就有事,你就不能告訴我嗎?」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地平靜自己,「真的沒事,姐姐別多想,隻是最近學業壓力大,有點累而已。」
這個借口太拙劣了。
可我想繼續追問,卻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哀求,乞求我不要再問下去。
我最終讓步,「好,我知道了,早點休息吧,我先睡了。」
然後轉身回臥室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打開又關上,隨後身後床墊輕微地下陷。
他沒有碰我,也沒有其他任何動靜,隻是乖乖地躺著。
我想轉身抱住他,卻害怕再次被拒絕,最終,我什麼都沒做。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他對我依舊冷淡。
04
這天早晨,
我被肚子絞痛疼醒,蜷縮在床上,額頭冒出冷汗。
這感覺是生理期提前了。
自從到了三十五歲,每次生理期都像經歷一場小型災難,痛得S去活來。
周子安似乎發現了我的異常,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姐姐肚子疼?」
我慘白著臉點點頭,「嗯。」
他嗖一下翻身下床,出了臥室。
我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給助理發消息:【身體不適,今天不去公司了,有事電話聯系。】
過了許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隻見周子安端著託盤走進來。
託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姜棗茶。
每次我肚子疼,他都會給我熬。
他輕聲說,「把這個喝了吧。」
我勉強撐起身子,接過碗,小口啜飲著,感受暖流緩緩滑入胃中,
舒服了許多。
「謝謝。」我虛弱地笑了笑。
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碗上,「還需要什麼嗎?熱水袋?」
「不用了,這樣就很好。」我伸手想拉他坐下,他卻後退一步。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他匆匆離開臥室。
一陣無力感忽然湧上心頭。
半個小時後,他端著一碗小米粥和一碟清炒菠菜回來了。
「趁熱吃。」
他把碗遞給我時,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品劃傷的。
我想再仔細看一下,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迅速拉了拉袖子。
「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不小心劃的。」他避開我的眼睛,「切水果的時候走神了。」
我放下碗,抓住他的手腕,
把袖子推上去。
他的手臂上赫然幾道平行的傷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是新鮮的。
「這是什麼?」我的聲音顫抖著,「你自殘?」
他猛地抽回手,臉色煞白,「不是的,真的是不小心。」
「周子安,看著我!」我難得地提高了聲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顫抖著,卻始終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