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他是想羞辱我,還是侮辱自己。


我冷著臉提醒他。


 


「李京川,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說罷,轉身往外走。


 


身後卻刮過一陣風。


 


男人勾著我雙肩包往回拽。


 


「什麼女朋友?」


 


「能睡覺的那種嗎?」


 


現在的李京川,說起這些,臉不紅心不跳,像是風流倜儻的渣男。


 


我冷聲:


 


「松手。」


 


我要走。


 


卻掙脫不開。


 


他利用身高優勢,拎起我的背包,像拎小貓似的。


 


我腳跟離地,瞪著眼。


 


「李京川,你鬧夠了沒?」


 


而他笑著,嘴角牽起一抹玩味。


 


「你猜。」


 


小雨淅瀝瀝地下。


 


民宿屋檐下。


 


兩人拉扯著,卻像是在打鬧。


 


突然,有人路過,舉起手機偷拍,議論聲響起。


 


「這不是前幾天上熱搜的網紅嗎?」


 


「好像是哎,她不是勾引有婦之夫嗎?今天怎麼又在這和男人拉扯,真不要臉啊。」


 


「她那臉是整的吧,還有那胸,看著特別不自然……」


 


「......」


 


我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可在李京川面前被扒醜聞。


 


我很羞恥。


 


低著頭,鼻尖泛酸,指尖發抖。


 


猩紅著眼眶。


 


情緒在失控邊緣徘徊。


 


下一秒,像頭失控的困獸,想衝上去,把路人咬個稀碎。


 


可李京川用手蓋住我的眼,拉著衛衣帽子蓋在我頭上。


 


末了,又把我往後拽了拽。


 


「消停待著。」


 


然後,他陰著臉往那邊走。


 


12


 


幾分鍾後,李京川回來了。


 


他接過我的背包。


 


神情自然,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我跟沈知雅沒關系。」


 


「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


 


我跟著他上了樓。


 


站在門口,腳底卻僵得不能動。


 


李京川的視線充滿探究。


 


「準備當招財貓,在那站一夜?」


 


我關上了門。


 


不自然地瞥了他一眼。


 


「我睡哪?」


 


他戲謔地勾唇:「睡我身上。」


 


「......」


 


13


 


我選了沙發。


 


睡前,屋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


 


昏暗的燈光下,室內一片靜謐。


 


李京川穿著睡衣,靠在床頭辦公,碎發散在額頭,隱約能看出一些少年氣。


 


我窩在沙發裡。


 


我拿出了備用機,連上民宿的網絡。


 


網上的黑料幾乎刪了個幹淨。


 


我走到陽臺,給圈內的朋友打電話。


 


何夕幾乎是秒接。


 


「姑奶奶,您還活著哪?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嗎?要不是看到你微信留言,我都要報警了……」


 


我打斷了她,開門見山地問:「我的熱搜是什麼時候沒的?」


 


「嘖……當天晚上吧!不是你花錢降的熱度嗎?」


 


不是我!!!


 


那些輿論擺明了有人在背後操縱。


 


豈是花錢就能解決的。


 


不是我,更不可能是公司……


 


14


 


夜深人靜時。


 


雨已經停了。


 


我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黑暗中,坐起來,看向了床的方向。


 


李京川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明明隻隔著兩米的距離。


 


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我起身,小心翼翼地披了件衣服,想出去散散步。


 


突然,床頭燈亮了。


 


我沒來得及反應,李京川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下一秒,他捏著我的腰,抵在了門上。


 


湿潤的吻落了下來。


 


唇齒輾轉廝磨,熟悉的氣息染遍全身。


 


我推他。


 


「李京川,

你瘋了?」


 


濃重的喘息聲充斥在耳邊。


 


男人惡狠狠地開口:


 


「對,被你玩弄後又拋棄的那天,我就瘋了。」


 


果真,他記恨我當年的所作所為。


 


我鼻尖泛酸,卻還是問他。


 


「你恨我?」


 


「對,做夢都夢著在床上弄S你。」


 


話音剛落,我被扔進了柔軟的床上。


 


想起身,卻被他又推倒。


 


雙手被拉到頭頂,密密麻麻的吻往下落。


 


我抗拒著。


 


直到兩人身體貼近。


 


突然,他去吻我的耳根。


 


一瞬間,我全身發軟。


 


理智卻在抗衡,一把把人推開了。


 


「你……你別發瘋。」


 


我氣喘籲籲。


 


「七年前,要不是我,你和李京瑤有家可歸嗎?在這一層面上,我好歹是你的恩人,你憑什麼恨我?」


 


李京川坐在床邊,笑了。


 


語氣卻涼薄。


 


「是,你撿了兩條狗回去,養了兩年,又把這兩條狗掃地出門了。」


 


他隱忍著情緒,卻沒壓住哽咽聲:


 


「姜頌,你敢說……你一點錯沒有嗎?」


 


15


 


是,我有錯。


 


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就不該多管闲事。


 


裝姜頌,還要學她心善,真夠蠢的。


 


我看著李京川。


 


「睡一覺,就能兩清嗎?」


 


他沉默了。


 


我抬起胳膊,脫了半袖,把人推倒在床上,坐在胯上吻他。


 


李京川呼吸一窒,承接著我的吻。


 


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咬。


 


我紅著眼眶,說出的話冷漠至極。


 


「做完,以後能當陌生人嗎?」


 


話罷,我感受到身下一僵。


 


李京川迷亂的眸色頓時清明。


 


而後,升起了一層水霧。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艹,姜頌,我他媽是你的狗嗎?」


 


話罷,他把我推開,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了很久。


 


再出來時,眼眶是紅的。


 


一言不發地換衣服,奪門而出。


 


16


 


從大西北離開的那天,我和李京川是分頭走的。


 


離開前,我留給了他一句話。


 


「你欠了我,我也欠了你,我們就算兩清了吧。


 


他沒回應。


 


我們在民宿門口站了許久。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


 


他開口了。


 


「兩清?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我知他恨我。


 


且難以釋懷。


 


沒關系,有些恨放著放著,隨著時間的洪流,也就算了。


 


17


 


回京城後,我先去了江禾的律所。


 


我這邊談完,就接到了沈嵐的電話。


 


她叫我回家一趟。


 


說是家,其實是我租的老城區的一套房子。


 


一進門,姜頌的遺照擺在櫃子上。


 


她看著我笑。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


 


沈嵐穿著一身裙子,眼眶凹陷,皮膚幹涸,早不見了前幾年的光鮮亮麗。


 


她攤開手,

聲音嘶啞:


 


「給點錢。」


 


我沒理她。


 


走到姜頌遺照面前,點了一炷香。


 


上完香,回頭看她。


 


「這個月,我已經給過你了,你等下個月吧。」


 


說完,我就要走。


 


沈嵐不許。


 


扯著我的胳膊,不讓我出門。


 


我攥了攥手心,冷聲:


 


「放手。」


 


以前,沈嵐和那些富太太打牌,幾萬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為了幾千塊錢,經常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瘋言瘋語。


 


今天,見我不給錢,她又想故技重施。


 


她打開窗戶,叉著腰,大聲嚷嚷:


 


「我要出去賣,你他媽不讓老娘賣,結果每個月你就給我這麼點錢,打發要飯的嗎?你如果不給錢,我明天就找媒體曝光你,

讓大家都知道知道,大網紅賺那麼多錢,N待自己的媽……」


 


她站在窗邊嚷嚷,生怕別人聽不見。


 


風吹進來,姜頌的照片「啪」地扣在了桌面上。


 


沈嵐隻停了三秒,又繼續。


 


一字一句,皆在我的雷點上蹦迪。


 


下一刻,我失控地走上前,兩隻手SS掐著她的脖子,半個身子壓向了窗外。


 


隻要縱身一躍,我們兩個就能一起S在這裡。


 


我喘著粗氣,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但我想一定很猙獰。


 


朝她低吼:


 


「沈嵐,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是姜頌嗎?我他媽是姜頌嗎?如果我是姜頌,那我就是鬼,你以為你今天還能活著?」


 


她眼神驚恐,身體顫抖,拍著我的胳膊求饒。


 


那天,

沈嵐第一次見發瘋的我。


 


我也是第一次見。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淡漠的。


 


結果一提到姜頌,我就想失控發瘋。


 


18


 


我隻以為這是沈嵐要錢的伎倆。


 


卻沒想到是一顆炸彈。


 


幾天後,我收到一份快遞,裡面隻有一個 U 盤。


 


裡面的內容,令我變了臉色。


 


我關了電腦,指尖發抖,拿著車鑰匙,直奔老城區。


 


半小時後,我在麻將館找到了沈嵐。


 


裡面一群人,烏煙瘴氣。


 


沈嵐對家胡了。


 


她嚷了幾句,不情願地抓了把錢,不玩了。


 


我們上了樓。


 


她嘲諷地問:


 


「又來問罪了?不知道的,別人還以為你是我娘。

說吧,又來找老娘幹嘛?」


 


我把包扔她臉上。


 


「你是不是瘋了,那種視頻也去拍?」


 


沈嵐側臉,用鮮紅的指甲撩了撩劉海。


 


破罐子破摔似的。


 


「你不給錢,我隻能去賣,老娘又沒讓你去賣,你憑什麼管我?」


 


我惱了。


 


「你當我願意管?」


 


她坐到沙發上,蹺著二郎腿。


 


「你可以不管啊,等我S了,我就去告訴姜頌,你是怎麼對我的,不給錢,讓我出去賣,看她到時候會不會怪你。」


 


提到姜頌,我的臉白了。


 


所有的理智冷靜都被摧毀,身體發抖,體面全無。


 


後來我才知道,沈嵐早染上了賭博。


 


輸了幾百萬。


 


前不久,有人找她拍視頻,說幫她還債。


 


她就答應了。


 


從老城區離開,我雙腿發軟,卻還是開車去了墓地。


 


黑燈瞎火,我靠在姜頌的墓碑上,喝得七葷八素。


 


邊流淚邊告狀。


 


「姐,你說你S那麼早幹嘛?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媽……她腦子有病,她是神經病……她比我還沒心……你說你當年救我幹嘛?我替你享福,還得替你受罪是不是?真他媽倒八輩子血霉了……」


 


「你能不能回來管管她,她太壞了……」


 


我絮叨了半天,也沒詞兒了。


 


晃晃悠悠站起來,給她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姜頌還是十幾歲左右的模樣。


 


她還笑著。


 


我和她商量。


 


「姐,我給你道個歉,沒照顧好她,是我的錯。」


 


「你別怪我行不行,我實在沒招兒了,我管不了她,她吃喝嫖賭,樣樣都沾……」


 


19


 


當年,姜頌S後,我成了她的替身。


 


為不暴露身份,沈嵐把我送到外國讀書。


 


可舒服的日子,終有結束的一天。


 


我被叫回國了。


 


姜家是世家,但家庭結構卻特殊。


 


姜停雲也許是年紀大了。


 


他突然心疼起在外漂泊的女兒了。


 


在國外的那些年,我無拘無束,性子更野。


 


喜歡滑雪、蹦極、飆車……越刺激的運動項目,我越喜歡。


 


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除了到處玩,就是讀書,亦或者學習各種技能。


 


回國後,在一群富二代人群中,一騎絕塵。


 


唯一的缺陷是,我是個「聾子」。


 


姜停雲不在乎這點,他驕傲得很。


 


「鋒芒畢露不是什麼好事。」


 


他帶我出席各種場合,把偏愛展示得淋漓盡致。


 


就是那會兒,我和李京川在一起的。


 


他搭上我。


 


是他做的最對的選擇。


 


不用我說什麼,自然有人向他賣好。


 


李京川是聰明人。


 


僅一年,李家的事就風平浪靜了。


 


姜停雲作為父親,旁敲側擊地問我,是不是對李家小子動心了。


 


言辭裡皆是一個父親的擔憂。


 


我愣了一瞬。


 


「是男女朋友。


 


他盤著串佛珠,樂呵呵地笑。


 


「好,你喜歡什麼人,爸都支持你。」


 


他對我越好。


 


我越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姜頌。


 


我隻是個替身。


 


事情敗露得很快。


 


姜夫人在家宴上,當眾揭穿了我的身份。


 


那天家宴,姜家地動山搖。


 


姜停雲發了很大的火,別墅被砸得亂七八糟。


 


最後他收回了虛假的愛,把這些雜事交給了自己的夫人。


 


姜夫人把我們趕出了姜家。


 


而我,也不再是姜停雲的掌上明珠。


 


20


 


被趕出姜家的那天,我和沈嵐什麼都沒能帶走。


 


我用身上僅有的現金,租了個一室一廳的房子。


 


沈嵐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受不了苦。


 


她把我兜裡搜刮幹淨,又翻我的銀行卡。


 


沒多久,花得一文不剩。


 


她像個瘋子似的,把主意打到了李京川身上。


 


「你去給那姓李的小子要錢,他睡了你那麼久,憑什麼一分錢不給?」


 


我擰眉:


 


「是我睡的他,你別找事,我現在付不起他的過夜費。」


 


那時,李家的生意步入正軌。


 


李京川的生活和以前做大少爺時,沒太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