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特意提到了我，說我賢良淑德，侍奉夫君有功，特封為一品诰命夫人。
李公公念完聖旨，對著我們兄弟三人，諂媚地笑。
「恭喜大少爺，恭喜二少爺，恭喜大少奶奶了。」
霍驍冷著臉，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扔給他。
「滾。」
李公公掂了掂銀子，也不生氣，點頭哈腰地走了。
我看著那明黃的聖旨，心裡卻有些不安。
我那個爹，不是個省油的燈。
上次讓他失了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的封賞，來得太過蹊蹺，倒像是……捧S。
果然，沒過幾天，京城裡就傳出了流言。
說我蘇洛，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嫁給病重的大哥，卻和驍勇的小叔子不清不楚。
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洞房那晚，霍驍如何代兄行事，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流言愈演愈烈，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我成了人人唾棄的蕩婦。
霍家，也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霍驍氣得當場就砸了書房，要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人的舌頭都割下來。
被霍麒攔住了。
「阿驍，你堵得住悠悠眾口嗎？」
霍麒搖搖頭，臉色蒼白，「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霍驍一拳砸在柱子上，「除了蘇家那個老匹夫，還能有誰！」
「那現在怎麼辦？」
霍驍煩躁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大哥，大嫂她……」
「洛兒她，是受了我們的連累。」
霍麒看向我，
眼神裡滿是歉意，「對不起，是我們霍家對不住你。」
我搖搖頭，「事已至此，說這些沒用了。」
我看著他們兄弟二人，冷靜地說：「這件事，隻有一個解決辦法。」
「什麼辦法？」
霍驍立刻問。
「我S。」
我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房間裡，瞬間S一般的寂靜。
「不行！」
霍驍和霍麒異口同聲地反對。
「你瘋了！」
霍驍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他的眼睛都紅了，裡面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絲我看不懂的恐懼。
「大哥，你勸勸她！」
他扭頭向霍麒求助。
霍麒也皺起了眉，
「洛兒，我知道你委屈。」
「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別說傻話。」
「這不是傻話。」
我推開霍驍，看著他們，「這是唯一的辦法。」
「隻要我S了，所有的流言蜚語都會煙消雲散。」
「世人隻會同情一個紅顏薄命的女子，會唾罵那個逼S她的蘇家。」
「而霍家，也能從這場風波裡全身而退。」
「你們還是忠勇無雙的霍家兄弟，不會再有人記得那個『不守婦道』的大嫂。」
「我說了，不行！」
霍驍固執地擋在我面前，像一頭護崽的猛獸，「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S，你就不能S！」
他情急之下，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我和霍麒都愣住了。
霍驍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臉頰瞬間漲紅，
眼神躲閃。
「我……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霍家的大嫂，你的命，就是霍家的命！」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想笑。
心裡那點因為流言而起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好了，我隻是說一個解決辦法，又沒說現在就要去S。」
我嘆了口氣。
「那也不行！」
霍驍依舊不依不饒。
「阿驍。」
霍麒開口了，他看著我，眼神溫和而堅定，「洛兒，我們是一家人。」
「霍家，絕不會犧牲任何一個家人，去換取所謂的安寧。」
「那件事，是我對不住你，也是阿驍對不住你。」
「如今，
該是我們保護你的時候了。」
一股暖流，在我心底淌過。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熾熱如火。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我，信任我。
「好。」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那我們，就一起面對。」
8.
流言的事，霍家並沒有出面澄清。
因為他們知道，任何的解釋在有心人的操縱下，都隻會越描越黑。
他們選擇了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霍驍直接遞了折子，請旨出徵，去平定西北的叛亂。
而霍麒則開始以霍家大少爺的身份，出現在各種場合。
他雖然身體還未痊愈，但清俊儒雅，風度翩翩，很快就贏得了京中許多人的好感。
兄弟二人，
一文一武，用實際行動捍衛著霍家的尊嚴。
流言漸漸平息了下去。
我爹大概是沒想到，霍家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化解這場危機。
他又生一計。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看書，下人來報，說蘇家來人了。
是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蘇誠。
他一見我，就跪下了，哭得涕泗橫流。
「姐姐，你救救我，救救蘇家吧！」
「爹他……他不知道從哪借了一大筆印子錢，現在利滾利，還不上了！那些人說，再不還錢，就要……就要砍了爹的手腳啊！」
我冷眼看著他演戲。
「所以呢？」
蘇誠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如此冷漠。
「姐姐，
你現在是霍家的大少奶奶，是一品诰命夫人！」
「你隻要跟霍家開口，多少錢沒有啊？求求你，看在我們是親姐弟的份上，救救爹吧！」
「親姐弟？」
我笑了，「當初你們把我賣進霍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親姐弟？」
「現在知道來求我了？晚了。」
「蘇洛！」
蘇誠見我軟硬不吃，也撕破了臉皮，「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醜事，爹不知道嗎？」
「你跟那個霍驍的奸情，京城裡誰人不知？霍家現在留著你，不過是看你還有點用！」
「你信不信，隻要爹把證據捅到御前，你和你的好情夫，都得S！」
「證據？」
我挑了挑眉，「什麼證據？」
他得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當初你讓霍驍圓房時，
他寫下的字據！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代兄行房，事出有因，與你蘇洛，再無瓜葛！」
「這東西要是交上去，就是鐵證！霍家欺君罔上，你們都得完蛋！」
我看著那封信，心沉了下去。
霍驍這個蠢貨，當初竟然還留下了這種東西！
「你想要什麼？」
我問。
「五十萬兩。」
蘇誠獅子大開口，「給我五十萬兩，這封信，就是你的。」
「好，我給你。」
我答應得異常爽快。
蘇誠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可以。」
我點點頭，「但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我需要時間準備。」
「三天後，你來取。」
蘇誠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前腳剛走，霍驍後腳就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說的字據，是怎麼回事？」
我把蘇誠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
他聽完，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具應聲而碎。
「這個蠢貨！」
他罵的，是當初的自己。
「我當時……當時隻是怕你日後糾纏，才寫下那個東西……我沒想到……」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打斷他。
「那怎麼辦？」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措地看著我，「我去S了他！」
「S了他就一了百了了？」
我反問，「你信不信，
他今天要是S在外面，明天那封信，就會出現在陛下的案頭。」
「那你說怎麼辦！」
他急得團團轉。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霍驍，你還記不記得，我問過你，信不信善惡終有報？」
他愣愣地點頭。
「現在，就是報應的時候了。」
三天後，蘇誠如約而至。
我將一個沉甸甸的箱子交給了他。
他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他貪婪地吞了口口水，將那封信扔給了我。
我接過信，當著他的面，扔進了火盆。
看著那封信化為灰燼，蘇誠笑得無比得意。
「蘇洛，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高枕無憂了？」
「可惜啊，」他搖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詭異，
「那封信，我早就抄錄了十幾份，藏在了京城各處。」
「隻要我一聲令下……」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下令嗎？」
一個溫潤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蘇誠猛地回頭，看到了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來的霍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不是快S了嗎！」
「託你的福，還沒S。」
霍麒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霍驍也從另一側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你說你抄錄了十幾份，是這種嗎？」
蘇誠看著霍驍手裡的紙，又看向我剛剛燒掉的灰燼，臉上是全然的茫然。
「你燒的……是假的？
」
「不然呢？」
我反問，「你以為我會讓你拿著真的字據走出這個門？」
「至於你抄的那些，」霍驍抖了抖手裡的紙，「我當初寫下字據，用的是軍中特供的信紙，迎光可見『銳』字暗紋。」
「而你父親能弄到的，隻有這尋常的宣紙。」
「偽造軍用文書，敲詐朝廷命官家眷，蘇誠，你好大的膽子。」
蘇誠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不……不可能！」
「天作孽，猶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我看著他，字字冰冷，「你和你那個好爹，做的惡事太多了。」
「今天，就一並清算了吧。」
霍驍身後走進來一群官兵。
為首的，是京兆府尹。
「蘇誠，」京兆府尹拿出一道令牌，「你涉嫌偽造軍用文書、敲詐勒索，現奉旨將你捉拿歸案。」
「至於你父親蘇德，私放印子錢，逼良為娼，罪證確鑿，已經畏罪自S了。」
蘇誠腿一軟，癱倒在地。
蘇家，完了。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引蛇出洞，再一網打盡的局。
蘇家倒臺後，京城再無人敢議論霍家的事。
一切，都塵埃落定。
一個月後，霍驍出徵的隊伍，凱旋而歸。
他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鎮國大將軍。
慶功宴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身酒氣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他一把將我扯進懷裡，用一種幾乎要將我揉碎的力道緊緊箍住。
那不是擁抱，是劫後餘生的確認。
「蘇洛，我回來了。」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和濃烈的思念。
「我從鬼門關S回來，就是為了你。」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隻能是我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我看著這個抱著我的男人，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腦子裡，是霍麒那雙溫潤又帶著痛意的眼睛。
「霍驍，你喝醉了。」
我輕輕推他。
他卻抱得更緊，像是在宣誓主權。
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阿驍,洛兒。」
是霍麒，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霍驍沒有松開我，隻是側過頭,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狼。
「大哥。」
「我聽見了。」
霍麒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逡巡，最後落在我的身上，「洛兒,委屈你了。」
「是我霍家欠你的。」
他繼續說：「我已經向陛下上書,言明我⾝⼦有虧，⽆法為霍家延續⾹火,愧對祖宗。」
「為保霍家血脈，也為不耽誤你的終⾝,我懇請陛下下旨，允我與你義結兄妹，並將你另嫁於阿驍為妻。」
霍驍和我，都愣在了原地。
「大哥，你……」
「阿驍,」霍麒打斷他，「霍家的榮耀，需要你來守護。」
「而洛⼉的幸福,也需要你來給予。」
「這,是我作為兄⻓，唯一能為你們做的事。」
他看著我們,眼神清澈,⾥面是我看得懂的成全和放手。
那晚之後,霍驍沒有再提過喜歡我的事。
他隻是比以前更頻繁地出現在我⾯前，笨拙地、默默地對我好。
直到那天,他攔在我⾯前,⼀身朝服，鄭重無比。
「蘇洛，」他看著我的眼睛，⾥⾯沒有了醉意，隻有清醒和堅定，「⼤哥成全我們,是他的仁義。」
「但我想聽你的⼼⾥話。」
「與霍家無關,與⼤哥⽆關。」
「隻問你,蘇洛,你願不願意，讓我給你一個家？」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熾熱如火的男⼈。
這⼀次，我沒有再推開他。
我點了點頭。
他像是沒料到，愣在原地。
下⼀刻，他將我擁入懷中，力道⼤得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
他的吻落了下來,帶著西北的⻛沙和壓抑許久的滾燙。
「蘇洛,」他在我唇邊低語，聲音沙啞,「這輩子，下輩子，你都是我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