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想著神佛不在乎這些,要是您覺得不行,我們回去再拿,再拿就是。」
「既然一心求子,就拿出誠意來,可別說我沒提點你們,子母塔可是有靈的。」
村長訓斥著那幾個衣著還算整齊的人,他們抱著一大口袋食物站在村長面前聽著他的訓斥,臉上的表情還很恭敬。
我從白色透明的口袋裡看到裡面都是金黃色的糕點,那股香味止不住的往我鼻孔裡鑽,原本就飢腸轆轆的我更餓了。
「東西放這裡,沒拿上的回去趕緊拿,不然怎麼給你們辦事?一點規矩也不懂!」
幾人聽話的將東西放下,還有幾瓶罐頭和「露露。」
這都是村長家裡才有的東西,其他人家裡都沒有,一定值錢的很。
要是能拿點吃就好了。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他們都走了才敢出來。
真香啊,我將一個塞進口中又拿起一個塞進衣裳裡面,想了想,還是又捏了一個。
我想拿回去給毛毛,聽說她快要結婚了。
結婚就不好了,結婚就要生娃娃了。
「我說最近東西怎麼不對勁,沒想到是你拿的!」
村長驚雷般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嚇了一個激靈,嘴裡的點心掉下來打了個滾,上面沾滿了泥巴和草。
怎麼會這樣呢?我心疼的看著地上的糕點,伸出手想撿起來。
「春丫,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在地上撿,等會叔給你裝,你要吃多少都行。」
這樣說話柔和的村長倒是少見,他連奶奶都敢罵,偏偏奶奶被罵了還不敢還口,在我心裡,村長就是整個村子裡最厲害的人了。
我怔怔的看著他,
花白的胡子此時看著都不像平時那麼兇,他衝我笑著,眼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過來,叔給你拿袋子,隻要你聽話,這些東西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的肚子再次叫了起來,看著那顏色誘人還散發出迷人香氣的點心,我順從的讓村長拉起了我的手。
5
真疼啊,比爸爸打我還要疼。
我滿臉淚水和汗水的從子母塔後面走出來,村長沒有食言,他給了我很多糕點,還給了我罐頭和香甜的「露露。」
我如獲至寶,此時下身的疼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這件事你要是說出去,叔以後就不給你拿吃的了,還要跟你爸爸說你撒謊,你會被你爸爸打S的!」
想起爸爸的皮帶和奶奶的竹條,我縮了縮脖子,提著糕點一溜煙回了家。
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村長的家裡就傳來了嗩吶聲。
有席吃嘍,我歡喜的跳了起來。
爸爸一巴掌把我扇回原形:「村長沒了你還敢這麼高興?不怕他家的人剝了你的皮!」
沒了?什麼是沒了?
我眨巴著眼睛問毛毛,毛毛說就是你再也見不到他的意思。
這樣啊,那村長沒了我可真高興。
他要是哪天不高興給爸爸告我的狀怎麼辦?
我偷偷的去了村長家裡,偌大的院子中間擺了個很大的黑色木頭盒子,旁邊是一個木板床,上面蓋著一層黃布,不知道下面是什麼。
村長的媳婦和兒子哭的撕心裂肺,喜兒姐姐抱著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喜兒姐姐跟毛毛一樣,都是小小年紀來給主家兒子當媳婦的。
風吹過那張黃布一個角,我好奇的看過去。
下面是村長,他的臉色灰黑,鼻孔比任何時候還要大,兩隻眼睛SS的看著某處,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我眯起眼睛,他的周圍還有幾團小小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樣子。
有點像我S去的妹妹們。
棺材準備下葬時,一個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穿著灰色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黃色布包:「家裡是不是S人了?」
「眼睛瞎了?這是哪裡你也敢亂闖?」村長的兒子毫不客氣的罵道,他在村子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說話向來不把門。
「嚇S的吧!你們周圍都有娃娃,怎麼都不怕?」
男人並不生氣,他掃視著周圍,在看到我和我爸的時候神情更是一滯。
村裡的人聽他這麼說,頓時都有些緊張起來。
村子裡的人多數都是有過女兒的,
隻不過是S是活隻有他們知道,被男人這麼一說,自然個個都心虛起來了。
我剛剛聽他們有些人偷偷說,村長是在子母塔那裡發現的,看到的時候屎尿糊了一身,眼睛瞪得極大,看樣子的確是被嚇S的。
這個男人又沒有看到村長的屍體,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你們村子裡是有邪祟的,要是一直放任不管,恐怕日後會更加麻煩!」
「哪裡來的裝神弄鬼的家伙,趕緊滾!」
村長的兒子罵著,他叫陳樹,村長沒了,他估計以後就是村長了,現在村民們都紛紛拍起馬屁來,也跟著他附和。
見到眾人都對他破口大罵,男人也不生氣,隻是徑直走到我們面前。
他看著我爸,似乎要看到我爸的心裡去,我爸大約是被盯得發毛了:「你瞧著我做什麼?」
「你老婆S了吧,
就半個月之內!」
「那又怎麼樣,她自己命不好怪誰?」
「她在你背上看著你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使是一向以膽大著稱的陳樹也呆在了那裡。
「少胡說八道,我們可沒有這麼好騙。」
「不相信?不信你問問你女兒!」
男人看了我一眼,眼中竟然有威脅的意味,我看了一眼爸爸身上的媽媽,她看著我微微笑著,就像我小時候一樣。
我指著我爸的背:「媽媽就在那裡,還抱著妹妹!」
「你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嗎?背上那麼重的人,就一點不腰酸背痛?」
這話一出,我爸徹徹底底的慌了。
他在家裡不止一次說過自己的脖子疼,我看到媽媽用手掐著他的脖子,眼中的火似乎可以燒起來。
「大師,
大師你幫幫我,她是S了,可是這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我爸「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男人轉過頭來看著陳樹:「你們的村子裡怨氣這麼重,你就一點不害怕?」
陳樹依然梗著脖子:「放你娘的屁,老子在這裡活了二十多年了,有邪祟我也能整S他!」
男人聽到這個話,頓時笑出了聲:「是嗎?我沒看錯的話,你家應該還有兩個女孩兒吧!是不是也在你們那塊風水寶地裡面?」
陳樹的臉色變了,大家都能看出來,男人說的是真的。
我卻懵了,村長家裡有個寶貝孫子,哪來的女孩兒?
6
男人踱步走到棺材前面,用手輕輕一推,村長露了出來。
我這才看清村長的樣子,他的面容已經猙獰變形,眼睛睜的很圓,臉上還有抓痕,脖子上有青黑色的斑塊。
他用手輕輕一扯村長的嘴,裡面堵滿了血塊,我沒忍住喊出了聲:「他的舌頭呢?」
沒錯,村長的舌頭沒了。
男人轉頭來看著我,突然間笑了起來:「他的舌頭啊,被他自己吃掉了!」
沒有人敢說話,那些為村長收屍的人臉色更是難看。
他們隻知道村長是被嚇S的,可沒有人注意到村長的身體內缺了什麼。
整個村子裡的人,沒有人能說的過村長那張巧舌如簧的嘴。
男人拉起我的手,村裡的人也很默契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我回過頭,看到陳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最後卻也跟了上來。
「你進去過沒有?」
站在子母塔面前,男人俯下身子朝我笑。
我搖搖頭:「裡面經常有人哭,我害怕。」
子母塔說是塔,
其實是一座大約三米多高的房子,而且佔地面積很大,上面除了一扇門和兩面窗子什麼也沒有。
男人收斂起笑容:「打開!」
或許是他的威壓太大,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反抗,所有人將視線投向陳樹,他咬著牙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裡最起碼有上百個枉S的人,冤魂聚集在一起會是什麼後果你們應該知道,要是不願意,你們就自己解決吧!」
做了虧心事的哪個不害怕?我爸更是恐懼到了極點,他哆嗦著嘴唇開了口:「陳樹,你就把門打開吧!」
「是啊,不管怎麼樣都要解決,你看看你爸!」
或許是眾人的話讓陳樹想到了自己父親的慘狀,他極力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懼意,終究還是打開了子母塔的門。
腐爛腥臭的味道瞬間彌漫在每個人的鼻子裡,我看到我爸背上的媽媽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鮮紅,面色憤怒無比。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裡面,層層疊疊的屍骨在裡面胡亂堆放著,大量的蛆蟲在其中蠕動,高度腐爛的屍體變了顏色,融成一塊塊黑灰色的不明物體。
一塊帶著粉色花朵的被角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媽媽以前繡上去的,我仔細一看,被角邊上還有一些頭發,上面爬著一些白色的蛆。
我被那股味道燻的險些翻個跟頭,轉頭才發現村子裡的人都吐了起來。
「S去的人就該入土為安,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男人定定的看著裡面的慘狀,似乎聞不到任何味道,他喃喃自語著:「那麼點大的孩子在裡面活生生被餓S,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7
「誰說不是呢?男孩女孩不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女兒身又做錯了什麼?我兩個女兒啊,憑什麼攤上一個禽獸不如的爹?
」
是喜兒姐姐,她雙目赤紅,嘴唇顫抖,沒了平日裡的精氣神,她看上去居然更像一個女瘋子。
「說什麼胡話,我們家可從來沒有女兒出生!」陳樹衝上前給了喜兒姐姐一個耳光,要不是周圍人多,估計還要上手打她。
「沒有嗎?就算是女兒也是你們陳家的人,你爸不要就算了,你敢說那兩個孩子不是你親手扔進去的嗎?」
似乎是想起了那段可怕的回憶,喜兒姐姐絕望的哭了出來。
「女兒家本就是賤命,S了就S了,又不傳宗接代,賠錢貨一個!」
村民們紛紛勸解起喜兒姐姐,其中還有很多女人。
我手中的玉環開始發燙,我欣喜極了,應該是起作用了。
媽媽從爸爸的背上漂浮起來,露出了點點詭異的笑容,我驚恐地發現,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色煙霧圍繞著她,
一點點的滲進了她的身體。
周邊安靜的可怕,平日裡總是叫的烏鴉也沒了蹤影,男人面色陰沉看向我爸:「你老婆已經成了惡鬼了!」
「怎麼會這樣?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嗎?怎麼到了我這裡就成了惡鬼?」
天地間風雲變色,眾人終於看到我媽的身影,他們驚恐地叫喚出聲四散奔逃,我爸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究竟犯了一個塌天大禍。
他驚恐的跪在我媽面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孩子們那樣,你饒了我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做什麼都行?」我媽的聲音忽遠忽近的,我看著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對對對!做什麼都可以!」
「你們家那個老太婆呢?你去S了她!」
似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我爸轉身就跑,他跌跌撞撞的,頭也不回。
我低頭看地上,
上面竟然有一大塊水跡。
「何苦呢?你這樣就再不能入六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