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解:「為什麼要惹他生氣?」
「為了讓父皇慢慢地開始討厭我。」
「嗯?」
鍾熙斂起笑,認真道:「我不想當太子了。」
這話確實令我驚訝。
比皇帝讓曹妍流產更讓我吃驚。
但從聽到這個消息開始,我對曹妍的嫉妒全部轉化為對皇帝的S意。
這一天,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我好像根本不了解我自己。
難道我其實什麼都不在乎,隻是一個滿腦子都想著S人的瘋子嗎?
隻要能S人,S誰我都無所謂嗎?
我皺眉:「阿熙,你為什麼不想當太子?
」
鍾熙幽幽嘆氣,把腦袋靠在我的肩上:「那太無聊了,我會變得笑不出來的。」
我的疑問瞬間得到了解答。
其實也不是S人我就開心的,看到鍾熙這麼不高興的樣子,我就挺高興的。
鍾熙仿佛看穿我的想法,不悅地瞥了我一眼,但他眼睛一轉,又開心起來。
他笑道:「姐姐,我們結盟吧,把所有惹我們不開心的人通通S光。」
我笑:「那你應該先自盡。」
鍾熙震驚地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
他這麼敏銳,不該察覺不到我討厭他才是。
鍾熙頰上泛起紅暈:「姐姐,你笑了。」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原本就會笑。
29.
隨著時間的流逝,
皇帝對曹文淵表現出的疑心漸漸淡了。
曹府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沈嬿雪又擺起了從前的派頭。
我找準時機,將能置曹文淵於S地的罪證放在了皇帝的枕邊。
耐心地等了半個月,沒有動靜。
於是我將整理好的罪狀抄錄幾十份,趁夜送去京中大臣們的枕邊,人人一份。
翌日,天翻地覆。
曹文淵剛放下沒多久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被下獄了。
鍾熙嘆氣說:「你就不怕父皇懷疑你?一般人的身手,可做不到這種事,也就你這種高手……」
我摸了摸不自覺揚起的嘴角:「我們不是結盟了嗎?你幫我蒙混過關。」
鍾熙一下就不嘆氣了:「包在我身上!」
我算是看出來了,
他對我很親近。
親近到讓我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地和程渡親近。
我認他做爹,卻沒有好好盡孝過。
「阿熙,對你父皇好點,別等他S了再後悔。」
鍾熙一個激靈,興奮道:「你什麼時候S他?」
我恍然想起,那隻是他的生父。
不是人人都仰慕自己的生父生母的。
皇帝在他心裡的地位,和穆常風在我心裡的地位是一樣的。
我搖搖頭:「S他幹什麼?S了他,你就要登基了。」
他不是不想當皇帝麼。
鍾熙卻笑道:「S了他,我跟你浪跡天涯去。」
「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姐姐你才不在乎什麼天下大亂呢,你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S光了才好嗎?」
說得還挺有道理。
但我浪跡天涯憑什麼帶上他?
30.
曹妍為了幫曹文淵求情,長跪不起,以致暈厥。
皇帝最終下令,即便曹文淵罪行累累,罄竹難書,但還是網開一面,不砍曹文淵的頭,隻判流放。
一時間,朝野議論紛紛,將曹妍稱為禍國妖妃。
皇帝是最開始拿到罪狀的人,但他遲遲沒有動作,說明他一開始就沒想要曹文淵的命。
根本不能把曹文淵輕判的結果算到曹妍的頭上。
他的流放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但曹妍的痛苦,並不是我想要的。
31.
鍾熙還是有些用處的。
在他的一番操作下,曹文淵流放的時間,剛好是我不用進宮教劍術的日子。
路上,我打暈了押送他的衙役,
將曹文淵帶走。
曹文淵茫然地看著我。
這麼多年,他的上位之路,屍骸無數。
他怎麼可能記得自己隨口命令下的一縷亡魂。
於是我撩開頭發,讓他看到我耳朵上的疤痕。
今天我沒有上妝,這疤痕清晰可見。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明白了一切。
「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可冤有頭債有主,當年想S你的人隻有我,你為什麼要牽連無辜?國公府上上下下那麼多人,你怎麼忍心……」
我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絲毫不為自己辯解:「難道,這天下隻有你有S害無辜的資格嗎?」
曹文淵說不出話來。
我摩挲著手上的劍,欣賞他眼底的恐懼。
這些日子,他從恐懼到安心,
再恢復恐懼,當得知自己可以逃過一S的時候,即便痛苦不已,想必他也是松了一口氣的。
但此刻,他又要重新墜入地獄了。
曹文淵知道我不可能放過他,於是他問起了那兩個他最關心的人:「你要怎麼對付你娘和你妹妹?」
曹妍並不是他親生的,但相處日久,他對曹妍還是有父女之情的。
至少,他比皇帝更愛曹妍。
我知道自己並不擅長演技,撒謊也許會被他看出來,於是我的回答模稜兩可:「放心,你不會孤單的。」
曹文淵的眼眸被更深的絕望浸染。
我慢悠悠地割下他的耳朵。
長劍遊走,偏僻的狂野裡,響起一聲聲悽厲的慘叫,卻隻有走獸飛禽能夠聽見。
當日,前宰相曹文淵在流放之時潛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押解的官差因為看管不力,
受了罰,挨了打。
我從鍾熙那裡要了金子,從窗戶扔進了他們的家。
鍾熙笑吟吟地問我:「姐姐,你不是想全天下人都S光嗎?他們挨打你就愧疚了?你這是打算做好人了?」
我不知道。
我問他:「你能不能委屈一下,當一下一個皇帝?」
我跟皇帝接觸很少。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是真的想S他。
也許,是因為他曾經想包庇曹文淵。
又或許,是我對那個趾高氣揚的曹妍,有那麼一絲絲同情。
我說不清,畢竟人就是這麼復雜的存在。
鍾熙似乎有些不開心。
大約他是真的非常不想當皇帝。
他皺眉看著我:「姐姐,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我笑道:「沒有,遇見你我很高興。
」
不論好人壞人,我依然覺得,我還算是個人。
這都是因為遇見了程渡。
因為遇見了讓人嫉妒的他。
32.
所有事情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唯獨一點出乎我的意料。
沈嬿雪瘋了。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但她是一個可以不管親生孩子S活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竟然會瘋……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並不奇怪。
她不在乎的,或許從頭到尾都隻有我。
我不想結束沈嬿雪的痛苦,沒有S她。
但隻是讓她瘋掉,我不高興。
於是我開始琢磨該怎麼樣,才能讓一個瘋子痛苦。
在我思考的這些時光裡,鍾熙似乎也在忙他自己的事。
我被放了好長一個假。
三個月後,東宮起火了。
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聽到了鍾熙的S訊。
33.
鍾熙的S訊帶給我的感覺和程渡的屍體在我面前的感覺截然不同。
但我想,大概那也是一種極為痛苦的感受。
因為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癱在原地。
然後我回到住處,顫抖著打開了程渡留給我的那封信。
程渡不在了。
至少他曾經寫下的文字還能陪我說說話。
34.
莫離。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已經病入膏肓。
以前我總想著快點S掉就好了,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做一對真正的父女。
鄰國有位神醫,
我準備動身去見他。
最近你娘似乎想對我動手,以防萬一,我在出發之前會先清除家裡的痕跡,不讓別人發現你的存在。
你回來以後要是沒看見我,不用慌,直接收拾好行李到邊境來,我會在那裡給你留下口信。
這事原本要和你商量,但你知道我的性情,猶猶豫豫、優柔寡斷。
我必須馬上出發,否則決心必會動搖。
孩子,你看完信也盡快出發,路上小心。
35.
我很多年沒有流過眼淚。
但此刻卻淚眼模糊,哭到喘不過氣。
原來程渡不是甘願被S手SS的。
他隻是病了,沒有力氣,才S在沈嬿雪派去的S手手下。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痛苦的過往,但這麼多年過去,他想開了,他想要向前看。
他不想S了。
他想活下去。
36.
我花費好幾個月的時間,去查鍾熙的S,但始終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我不相信他是自盡的,但查不到兇手令我十分焦躁。
時間在我的焦灼中一天天流逝。
新的太子被冊立了。
我開始查新太子,最終的結果卻是,他在這件事上是完全清白的。
思考再三,我決定實現鍾熙生前的願望。
他不是很想皇帝S嗎?
那我就滿足他。
離開京城之前,我給皇帝下了藥。
半年後,他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暴斃。
猶豫再三,我最終還是沒有去看曹妍。
她不是我的妹妹。
我已經選擇了自己的家人。
37.
鄰國。
客棧。
房門被大力推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有強盜闖進來了。
但進來的不是強盜,而是沈嬿雪。
她眼睛雪亮,一點不像是個瘋子。
而綁著她進來的人,是鍾熙。
那一瞬間,我的心在狂跳。
蠢笨如我,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鍾熙是詐S的。
他說他不想當皇帝,那不是哄我玩的。
他是真的不想。
怪不得我什麼都查不到。
而沈嬿雪,她是在裝瘋。
環繞在她身邊的人都遭了厄運,這讓她意識到自己也身處危險,所以她是裝瘋保命。
我忍不住渾身顫抖,笑道:「這真是太好了。」
沈嬿雪看到我的瞬間,也明白了很多東西。
她驚恐萬分,
下意識想要開口尖叫,被我喂了一顆啞藥。
求饒的話我不愛聽,沒意思。
38.
沈嬿雪的屍體,留在了異國他鄉。
她再也不會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39.
復仇結束之後,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我仿佛再也沒有什麼目標了。
唯一不變的是,一直纏著我、賴著我的鍾熙。
他總拉著我的手,哪兒也不肯去。
我想起程渡當年問我的問題——你會S人嗎?
話一出口,卻變成了——「阿熙,你會掙錢嗎?」
S人以外的掙錢方式。
鍾熙笑眯了眼睛:「我當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