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編理由也不說編個合理點的。」
「陸柯，我真的沒時間陪你鬧了，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陸柯的唇角弧度在減小。
直到成為一條，再也沒有起伏的平線。
「芊芊，你討厭我了嗎？」
他爬上床，朝我慢慢靠近。
「不行哦。」
「你說過要永遠愛我，出口的話是不能反悔的。」
我不停往後退。
直到後背抵住床頭櫃。
陸柯跪著，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抓起我的手貼在他臉頰上。
沒有一絲溫度。
我下意識縮手，卻被他SS抓住。
「你可以這樣摸許臨舟，
為什麼不能這樣摸我？」
他攤開左手。
藍光閃爍，一隻帶著小尾巴的近圓物體出現。
「你說我的原型有尾巴，長得像數字 6，又像小蝌蚪，所以給我取名為陸柯。」
「你還說我是你的小狗，隻能對你搖尾巴。」
我大腦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是你創造了我。」
「是你流放了我。」
「芊芊，這個世界是你的，所有人都是你的」陸柯抱著我，「所以我把你帶進來，那我也會是你的了。」
「等許臨舟S了，我就成為他，我們在書裡白頭到老好不好。」
面前的彈幕開始扭曲。
【哎，怎麼回事，作者不要刪章節啊！】
【作者才發現多了個系統嗎？怎麼在刪有關陸柯的部分。
】
一面顯示屏憑空彈出。
我看見了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或者說，我是她的一部分，她的意識。
直到我徹底了解陸柯，她才能看見這本書之外的東西。
【不對勁啊，她怎麼把女二的名字改了，還刪了好多劇情。】
【柳芊芊不是這個作者的名字嗎？難道她卡文了，想在書裡找靈感推動劇情？】
【不對，女二怎麼昏倒了，快！先去舉報！把文封了她就沒辦法刪了！】
12
我幽幽轉醒。
【媽耶，太險了，女二差點就S青了。】
【我再也不嘴賤讓女二去S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還要看後續。】
【可是劇情要亂套了，書裡多了一個靈魂，要是不走等世界崩潰，所有人都得S。
】
說來說去，我還是得S。
得回到現實世界給這本書編一個好結局。
讓許臨舟忘記我，恨我。
讓他徹底愛上宋冉。
讓一切都步入正軌。
淚水不知不覺流下來，打湿了枕頭，連呼吸都是鹹澀的。
這遠比讓我失去許臨舟更痛苦。
哭夠了，聲音嘶啞了，做足準備了，我才給許臨舟打電話：
「計劃好了。」
不是S了系統。
而是S了我。
車禍最好，若能一下撞S就不會痛苦，就算沒撞S，也會因為凝血障礙S。
想來，這就是最初「我」給「我」自己安排的退場方式吧。
隻是沒想到「我」在書中呆久了，竟會忘記所有。
華燈初上，
夜現霓虹。
司機在開車。
我望著窗外一語不發。
許臨舟坐在我身邊，牽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我的掌心。
「芊芊，你確定你S了會有系統？」
「嗯」我點頭，「然後我會用那個系統來對付陸柯。」
【女二S青倒計時，不舍。】
【大貨車馬上來了，我有點不敢看。】
對向車道的光突然打開遠光燈，司機被晃了眼，沒注意從窄口出來的大貨車。
我坦然閉上眼睛。
雖然知道是徒勞，我還是說出了那句：「許臨舟，別忘了我。」
「砰——」
13
燈亮。
各院專家都在搶救室內待命，護士急匆匆跑，兩手抓滿血袋。
我滿手鮮紅站在走廊裡。
雙目呆滯，腦海裡一直是剛剛的場景。
關鍵時刻許臨舟把我整個抱在懷裡。
所有衝擊力壓在他身上，我聽見肋骨斷裂的聲音。
車在地上滾了幾圈，我沒系安全帶，被甩了出去。
「許臨舟！」
顧不上疼，我瘸著一條腿朝殘骸爬去，發出絕望的嘶吼：
「你這條蠢狗！你他媽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許臨舟被壓在座位裡。
疼到渾身發抖，卻還抬頭朝我笑：
「我不放心......我不敢賭......」
「別怕，我S了你就能活著.....柳芊芊，把我忘了吧......」
發燒那晚許臨舟說用命來換的，原來是我。
「快點，病人失血嚴重！」
護士長催促著後面的小護士們。
「直接拿推車去，把血袋全部抱過來！」
我踉踉跄跄朝他們衝過去：
「他，他是稀有血型，我可以配對......抽我的......」
護士長沒理我，先進了搶救室。
一個善心的小護士過來：「許先生在醫院備了六年血，有好幾萬毫升呢。」
「當初是給他妻子準備的，他說她也是稀有血型，怕她出意外先備著。」
許臨舟從來都沒跟我說過。
甚至到離婚，我找他要那五萬毫升的血時。
【嗚嗚嗚我真的要淚目了。】
【原來從他們結婚那年男主就開始攢血了，生怕女二出意外，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笨蛋男主，還提前跑去跟醫生說除了女二誰都不能用這個血，包括他自己，男主早就做好了用命去換女二健康平安的打算了嗚嗚嗚，
感動，想哭......】
許家的人來了。
宋冉也來了。
我蹲在角落裡，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淚水還在不斷往外湧。
一張手帕遞到我面前。
「行了，知道你倆相愛」宋冉跟我蹲在一起，「我不搶了，搶個悶葫蘆回去也沒啥用，還差點把我氣S。」
見我沒接手帕，她皺起細眉，粗魯地替我擦掉眼淚。
「S了就算了，世界上又不是沒有其他男人。」
眼淚剛擦掉又湧出。
「......好好好，他不S」宋冉嘀咕著，「無趣又沒有情趣，天天就知道S板著個臉，真不知道你圖許臨舟什麼......反正我是無福消受，別再我把跟他捆綁在一起了。」
她似乎想到機場那回。
突然一陣惡寒。
「咦~惡心，
真不想跟你們這種秀恩愛的在一個世界。」
宋冉把手帕丟在我懷裡。
起身，用傲氣的眼神把我打量個遍：
「瞧你那窩囊樣。」
「姐先走了，愛馬仕的 SA 還等著我去拿包呢。」
走到中途她突然折返回來。
「以後我還能用許臨舟的 VIC 卡嗎？」
14
那天後，我眼前的彈幕就消失了。
我不確定這跟陸柯有沒有關系。
因為他再也沒出現過，無論是在我面前，還是在許臨舟面前。
然後我發現宋冉也消失了。
沒有消息，也沒有出行記錄，她再次像白月光出國似的，人間蒸發。
許臨舟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期間，我發現這個世界恢復了正常，
前段時間的經歷就恍若夢一場。
「真的都步入正軌了嗎？」
許臨舟沒有接我的話。
因為他正牽著我的手，迫不及待朝民政局走。
門口的工作人員都來不及招呼，他自己就走到登記處開始填信息，比那些新婚的還要急切。
流程很快。
重新拿到結婚證時，許臨舟把我抱在懷裡親了很久。
「老婆。」
「嗯。」
「芊芊。」
「嗯。」
「寶寶。」
「嗯。」
「你怎麼心不在焉......該不會真變心了......哎喲，疼！」
我松開他的臉頰。
確保周圍沒有可疑人物，也沒有可疑的東西，才踏出了民政局。
可能誤打誤撞間找到了 BUG。
也有可能是彈幕們舉報了文，永久封禁了。
「走吧，去愛馬仕。」
許臨舟搓著那兩道指甲印，委屈但不敢說，屁顛屁顛跑到最前面去給我開車門。
SA 很熱情的把我們迎進去：
「許先生！天哪，真是榮幸您今天親自光臨。」
「前段時間您讓助理取回去的貨還滿意嗎？」
我跟許臨舟面面相覷。
我們已經很久沒來了，也沒讓助理來買過任何東西。
「現在您的消費在我們全球 VIC 客戶裡都名列前茅，剛到的新品和經典藏品都會優先提供給您，看看今天有需要的嗎？」
許臨舟掃了一圈：
「白房子還有嗎？」
SA 稍微有點驚訝：
「您不是才買了兩個走嗎？
」
「現在暫時沒有了，可能要等上幾個月。」
我心如S灰，頓時對所有東西都喪失了興趣。
SA 繼續：「還有喜馬拉雅和鑽扣凱莉，前段時間都被您的助理拿走了。」
我突然想到宋冉問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還可以用許臨舟的 VIC 卡嗎？」
......
果然。
助理留的地址是宋冉家。
「我不管，我就要新的白房子」我癱在沙發上，「不買就走不動。」
許臨舟掏出黑卡：
「把你們這兒的衣服啊，掛飾啊，沒人要的都給我包下來。」
「拿去刷。」
SA 虔誠地接過卡。
許臨舟再問：「現在有白房子了嗎？」
SA 連連應聲：「有，
當然有，稍等。」
最後我心滿意足拿到了我的愛包。
「芊芊......」
「哎」我推開許臨舟，「你手沒洗，小心把我的寶貝弄髒了。」
許臨舟面露受傷：
「我就不重要嗎？」
我滿心在包包上面，隨口道：「寶貝第一，你第二。」
許臨舟忽然笑了，眼睛彎彎的，還哼起了小曲。
「那我就是僅此寶貝的重要。」
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15
宋冉沒在家，隻留了封信在茶幾上。
「我遇到一個帥哥，他說他是系統,我是書裡的角色。
他問我要不要跟他去現實世界。
帥哥很帥,我花了 0 秒就答應了，你們不要找我。
對了，隨便你們誰看到這封信,
幫我通知一下許臨舟，我在愛馬仕的消費就記在他的賬下，先謝謝他了。
江湖再見。」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關門，鎖門，一陣風把我手裡的信吹走,落在花壇邊。
「汪！」
小黑狗跳到我腳邊,一個勁扒拉我的褲腿。
「汪！」
一撮立著的毛在它腦袋上隨風飄蕩。
像天線。
配上它圓圓的腦袋,也像個數字 6。
小狗很聰明。
用嘴叼起信,在我身邊打圈。
「六六。」
「汪！」
「小六六~」
「汪！汪！」
我把小狗帶回去了。
幾天後,某人的不樂意越來越明顯。
許臨舟提著小狗的後頸,
把它放到地上,他再鑽進我懷裡,用腦袋蹭著我的臉。
急得六六直嚎。
「汪！汪！」
「滾蛋！這是我老婆！我才是她的狗！」
六六很討厭許臨舟。
總是把他的拖鞋叼進廁所坑裡，還鑽進衣櫃偷偷朝他衣服上撒尿。
但它最討厭的,還是許臨舟靠近我。
小黑團子總愛霸佔我的懷抱,許臨舟一伸手，它就咬他，我一伸手，它就舔上來了。
「老公,不要跟六六計較嘛,它隻是個兩個月大的小狗。」
許臨舟撇撇嘴,隻好從另一頭強行靠著我。
所有事他都能忍。
唯一不行的，就是六六要挨著我睡覺。
「NO。」
許臨舟把六六攔在房門口，蹲下衝它說口令，試圖教會它。
六六小腿一抬。
哗啦啦的尿就淋在許臨舟手上。
「我靠！S六六！你又尿我身上！」
等他洗手消毒回來，六六已經在我身邊侍寢了。
許臨舟氣到臉色黢黑。
他二話不說把六六抓住去,門一甩,直接鎖上。
一人一狗隔著門吵起來。
「天天都是你趴在芊芊胸口睡,你還舔！」
「汪汪汪！」
「我不管,今天該我了！」
大狗就是要比小狗有力。
又啃又咬，胸口肉都快給我舔下來一層。
大狗的尾巴很有勁,打在身上很疼。
但大狗又懂得怎麼討好人。
所以我用腿輕輕夾了下他的頭,他很識相的，把尾巴速度放慢了,換成用尾根蹭。
「乖狗。」
狗就聽不得這種話。
一誇,便又要翹起尾巴了。
我下意識朝空中望去，沒有彈幕。
真可惜。
這回想給你們看的。
「唉......」
聽到我嘆氣，許臨舟抬起頭：「怎麼了？」
「沒事。」
「就是想到了一群人......一群有趣又可愛的人。」
【完】
......
【完結撒花！】
【嘿嘿,香飯我愛吃，女二多來點。】
【還好在作者刪文的時候留了備份,隻可惜沒來得及，女主被刪掉了。】
【安心啦,女主肯定在某個地方過的很好。】
【女二最後肯定在找我們,可惜網盤不能發彈幕，
最後那幕我簡直要尖叫出來......不好！被審核追到這兒了！姐妹們快留言,馬上就要封禁了！】
【哇，以後就見不到芊芊和許臨舟了，你們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也一定要幸福啊......】
（完）
